《追光之外》点dot

2、恶意的破坏 恶意破坏

　　苏晚是被后背的剧痛拽回意识的。

　　消毒水的气味漫在鼻尖，刺得她皱紧眉头，眼睫颤了颤才掀开。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连被子都是寡淡的米白——是医院。她想动，后背却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醒了？”护士正好进来换点滴，见她睁眼，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后背缝了七针，刚过麻药劲儿，忍忍。”

　　七针。苏晚眨了眨眼，才迟钝地想起舞台上那声巨响，还有自己冲过去时，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的灼痛感。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顾晏辰走了进来。他没穿戏服，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额前微乱的碎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直没合眼。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见她醒了，脚步都快了些。

　　“疼得厉害？”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比平时低哑，“医生说你麻药过了会疼，我让护工熬了点小米粥，等会儿能喝点吗？”

　　苏晚看着他，喉间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顾老师……您没事吧？”

　　顾晏辰的动作顿了顿，眸色沉了沉：“我没事。该问这句话的是我。”

　　他没多说，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臂，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病房里安静了没多久，苏晚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经纪人王姐。她想接，顾晏辰已经拿起手机递到她耳边，帮她按了免提。

　　“小晚！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王姐的声音快哭了，“你知道吗？这事闹大了！‘《长夜》舞台事故’‘顾晏辰遇袭’都上热搜第一了！剧团刚发了声明，说那个松动灯架的螺丝是被人故意拧的，涉事的工作人员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苏晚愣住了。故意的？

　　“那人……居然是顾晏辰的大学同学！”王姐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激动，“听说他俩当年在学校里差不多，都没名气，一起跑过龙套。但那人太想红了，急功近利得厉害，早年间为了抢一个电影配角，偷偷换了顾晏辰的剧本，还到处说顾晏辰坏话，被顾晏辰撞破后，俩人就彻底掰了。后来顾晏辰慢慢起来了，他却一直没混出头，估计是心里不平衡，才干出这种蠢事！”

　　王姐顿了顿，又说：“刚才警察审出来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说就是想让顾晏辰出点事……现在好了，几家大公司联合发了声明，直接把他永久封杀了，这辈子别想在这行待了！”

　　电话那头还在絮叨着网友的议论，苏晚却没太听清。她侧头看向顾晏辰，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边缘，侧脸线条在病房的白光里显得有些冷硬，像是藏着什么情绪。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

　　挂了电话，病房里又静下来。苏晚看着顾晏辰，忽然觉得他身上那层“实力派标杆”的光环淡了些，露出点常人的疲惫和沉重。

　　“对不起，”顾晏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的顾老师，”苏晚急忙摇头，后背的疼让她动作一顿，“是我自己要冲过去的，跟您没关系。”

　　顾晏辰抬眸看她，眼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好养伤，别的别想。”

　　傍晚时，导演的电话打到了顾晏辰手机上，语气热络地催他去庆功宴：“晏辰啊，复演很成功，庆功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媒体都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应一下事故的事……”

　　顾晏辰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苏晚缠着纱布的后背上，声音清晰而坚决：“庆功宴我不去了。这边走不开，你们替我多敬几杯。”

　　导演还在劝，他直接道：“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对上苏晚惊讶的眼神，淡淡解释：“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那天晚上，顾晏辰真的没走。他让助理送来了折叠床，就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支起来。苏晚半夜疼得睡不着，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能听见他翻书的沙沙声，偶尔还有他压低声音接电话的声音，说的都是“在医院”“晚点说”。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也落在他守在门口的身影上。苏晚看着那片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后背的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她想，自己大概永远也忘不了，这个站在聚光灯中心的男人，曾在这样一个夜晚，推掉所有荣耀和喧嚣，固执地守在她这个小演员的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