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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盼福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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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福与猫儿在山洞中躲了一夜。
鞑子在附近的村子搜寻所有粮食,把抢来的钱粮当做战利品挂在马上,最后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罪证,一群人马浩浩荡荡进了山。
“不好盼福,鞑子来了!”猫儿本在山洞外守着,听见声音连爬带滚进了洞,盼福正在山洞歇息,闻言脸色变得惨白。
“让我想想,猫儿,”盼福忍住胸口翻腾的恶心,观察这片山洞。
山洞位于山顶,狭长的走势只能容纳三到四人,没有能躲藏的地方,洞的尽头有一片草席,仿佛掩盖着什么。
“猫儿,你来看。”两小只走进这片草席,底下赫然是一个小洞,洞量极小,只能容纳一人位置,正犹豫如何挤下时,鞑子阵天的脚步声已传至洞外。
“怎么办,我们肯定挤不下的,盼福,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了吗,会不会被煮着吃啊”猫儿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压抑的哭腔伴随压低的说话声,眼泪已然要夺眶而出。
盼福也不知该如何,鞑子的脚步越来越近,如果不做决定,她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刚活下来又要死么,明明这么巧有供人藏身的地方,却这么小,鞑子明明夺走了一切,却还是要赶尽杀绝,是神仙必须要他们死么,不可能,神仙是救苦救难的.....这个洞说不定就是神仙布置的,神仙给了活路,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盼福猛的将猫儿推进洞,自己又转身跳了进去。两人将草席拖拽到头顶,等待命运的指向。
昏暗中,有几人的脚步靠近,顺着草席的缝隙,盼福隐约看到鞑子缺了口的砍刀,上面凝结着干涸的黑水。
鞑子兵们说起叽里咕噜的话,盼福和猫儿紧紧缩在洞中,以免发出声响。两人身体不自觉颤抖,禁咬牙关。
交谈完后,两个鞑子留在了山洞,盼福屏息望去,他们坐在不远处正喝着酒。
世间很多错误因为酒酿成。鞑子们喝完酒,扔下自己的战利品和刀,大声唱着猫儿和盼福听不懂的歌,然后沉沉睡去。
猫儿的后槽牙咯吱吱地响。
山洞的夜晚到了,寒冷开始侵袭。洞中本就空旷湿冷,夜晚寒霜悄无声息覆盖,小洞中的泥土含着水汽,打湿了两小只的秋衣。
对鞑子的惧怕加上寒冷,体质差的猫儿晕倒在盼福的背上。
盼福不能言语,感受到背上的沉重,没办法转身望一眼。
她察觉到,猫儿的身体一定出问题了,她自己也冻得僵硬,天气温度急转直下,若不做些什么,他们两个今晚一定会被冻死在这里。
思绪流转之间,猫儿的身体逐渐滚烫。
这是发烧了。
盼福咬咬牙,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偷鞑子的毛毯和酒。
长毛覆盖的毯子足够包裹小洞的底部,被鞑子紧紧攥着。盼福蹑手蹑脚走过去,拿起地上的酒壶,将几滴酒倒在鞑子嘴里,那鞑子“呵呵”笑了几声,转身松开了手里的毯子。
看来他没察觉有人在面前,盼福松了口气。
她费力拉走毛毯,又要注意不吵醒鞑子,缓慢动作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她最终成功背上了毛毯,酒壶也早就塞到了腰间,这下猫儿有救了。
正当她缓慢走向小洞的时候,另一个鞑子兵醒来,在她把酒壶和毛毯扔进小洞时,鞑子也拿着刀走到了她身后。
他像提鸡仔一样提起盼福:“汉人,溜进来,做什么?”
那一刻,盼福吓破了胆。
她背对着鞑子凶恶的脸,心里祈祷他没看见洞下面的猫儿。
这下要死了,猫儿还有机会活下去,作为一同长大的朋友,她没辜负猫儿。不知道鞑子会怎么杀死她,一刀砍下来,还是煮着吃,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盼福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鞑子看她不说话,来了兴趣,“转过来。”
盼福被迫腾空转了一圈,她很害怕鞑子的脸,便把眼睛也闭上了
鞑子感受到盼福的紧张和害怕,“嘿嘿”笑出声,见她五窍禁闭,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他端详了一会战利品,不知为何,又放下了她。
“你,走。”鞑子指向洞口。
“什么?”盼福以为鞑子要放她走。
鞑子摇摇头,拿出一根绳子绑住盼福双手。又踢了她一脚。
“走。”
洞外鞑子零散驻扎,越向前走人越多。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令人畏惧的精光,很久之后盼福才知道,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身后的鞑子将她带到了财主家。就是他们村的刘财主,用八十两白银建的新房,还没住满两年。
刘财主家中据说有京城运来的绸缎,用来铺床睡觉。此刻头顶硕大珍珠的鞑子躺在刘财主的床上,刘财主尸体横倒在院中。
这应该是鞑子首领。
身后的鞑子恭敬行礼,两人叽里咕噜一大堆,盼福感觉到首领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像狗看到酒席的眼神,露骨又贪婪。
首领听到最后,开心到拍打身旁的鞑子。她有什么值得她们如此高兴的?是要煮了她吃么,盼福惨白着脸想。
不一会,首领吹着口哨,一个汉人走了进来,三十岁左右,文士模样,却做着鞑子打扮。那人低头看了眼盼福,面无表情地向首领回话。
一阵聒噪,文士点头致意,开始询问盼福:“你是哪里生人?”
盼福不想说,鞑子抽出刀横在她脖子下。
为了活着,她松了口:“我是在这儿长大的。”
“今年几岁?”
“七岁。”
文士点头,朝首领回话。首领脸色先是失望,又满意点头,好似得到了什么宝贝。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会让鞑子首领如此满意。
直到泡进水池,被鞑子女人们装饰一番,盼福也没有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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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水楼。
王泽与赵宝言听闻鞑子竟已如此之近,大惊失色。
“怎么办王兄,这鞑子怎会突然进犯?”赵宝言虽是秦地长大,却只专心研学,舞刀弄枪一律不会,也因此身处边境,从未见过鞑子。
“莫慌。”王泽现下已恢复平稳,想起前日线报,“前几日线人来信,鞑子分成好几队横陈边境,好似在搜寻什么人。他们主力我今早也确认了,仍在酒安城。现下进犯的应当只有几千人,秦地兵马驿已建好,不必担忧。”
“找人,找什么人?”
王泽摇头,“鞑子交谈时只称为“穆耶赛尔”,不知到底是什么。”
“穆耶赛尔是月亮的意思。”蔡玉郎走进来,“应该是女子。”
“子瑜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在此次说笑!”赵宝言说道。
蔡玉郎缓缓说:“我可没有说笑,穆耶赛尔的确是月亮的意思,之前只有乌孙人这么叫,这支鞑子几十年前洗劫了乌孙,带回去一个乌孙女子,就是如今的阿太后。
阿太后称制,朝中来了位乌孙礼官奉为座上宾,鞑子宫中乌孙语风靡一时。如今阿太后退居后宫,乌孙语宫人用着习惯了,便也没改。”
“也就是说,他们找的是鞑子宫中的女子。”王泽捋了捋,“宫中女子,能让这么多人找,想必是个贵族。”
“不错。”蔡玉郎点头,“不过,两位仁兄,我们此刻与鞑子兵距离不过几十里,想来先逃命,我们才能解开这个女子究竟是谁的谜题啊。”
“说的对啊。”赵宝言点头,“王兄,这几千鞑子该怎么办。”
“我来之前,父亲命我带五千精兵往关口防御,此刻他们驻扎山下,我休书一封,让他们先疏散百姓,我在此地指挥,你们先回麟游城中。”
“不,王兄,我要在此地陪你。”赵宝言道,“我们一同来此,怎能留你一人!”
“你与我肩不能挑,水不能提,拿把刀都费力。在此处若胜了还好,若要撤退,你与我在此处只有添乱的份。”蔡玉郎淡淡说道。
“子瑜你怎能如此说,至少在此处我们几人是同生共死,还能出些计......”策字还未出口,王泽便打昏了他。
“宝言就拜托你带回去了,子瑜。”
“放心,我省的。”蔡玉郎拿起桌上的交子塞入怀中,扛着赵宝言往收拾好的马车中走去。
水楼中,王泽目送两人离去,副将王斌拿着此地布防图匆匆赶来。
“小将军,附近百姓已在疏散中,各小队已就位。”
“嗯。”
一夜布防后,众人等待着鞑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