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海》第八相

6、夜宴 “对，

　　“对，就是你！你看你长得和蚯蚓差不多，还比它多了双爪子，简直就是为打洞钻土而生的呀！”

　　“什么？游游不要去，游游怕，游游不是蚯蚓。”

　　落离想了想，对怪蛇柔声道：“你就辛苦一下吧，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那好吧，游游听落离的。”怪蛇通身金黄，两对小翅膀却是青色，也没长毛，像是从蝙蝠那儿偷来的。它一边钻土一边盘算：“这下面还不知埋了什么，我才不下去呢，一会装装样子就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怪蛇就满身是土的爬出来了。

　　落离赶紧上前问道：“可发现什么？”

　　“什么也没有，或是时间太久，骨头都化了。”

　　“那你可在里下面闻到了妖气？”

　　“没有，没妖气。”

　　看怪蛇六只小眼东张西望明显有些心虚，姜胜却眉头不免质疑道：“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会摸鱼偷懒了吧？”

　　落离当即护起短来：“游游不会撒谎。走吧，我们回雍华宫。”

　　姜胜却见落离如此，嘴角一扬，叨了句：“这么信任下属，这老板能跟！”

　　已近亥时，晚宴仍在继续。

　　悠长的编钟声从溢香殿缓缓流出，殿中，一树东海鲛珠流光波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国主身后的云母屏风上，重重山影正随着夜风缓缓游移。青玉雕成的酒爵里温着赤泉酒，里面朱厌血凝成的琥珀珠子，一口爆汁，又甜又香；玄玉盘中的炙烤赤鱬鱼肉，片得极薄，入口即化，鲜美无比。青铜鼎中白雾蒸腾，蟹膏如熔金流淌，香气扑鼻。

　　此刻肥鸟已吃的肚子滚圆，四仰八叉地躺在落离脚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女儿国的东西怎么这么好吃，落离，什么时候咱们的伙食能这样就好了。哎呀，不行不行，我要吐了！”肥鸟说着扑腾着翅膀向门外奔去。

　　姜胜却看它如此不堪不免向落离抱怨道：“你说你出来干活带这废物干嘛？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还吃成这样，真是丢人！”

　　落离饮了口酒淡淡道：“谁说它是废物，它比你有用多了！”

　　“你喝多了说胡话吧，它比我有用，有用在哪儿？别告诉它能满足你的情绪价值。”

　　“象蛇乃是神兽，它的唾液可以……”

　　落离的话刚说了一半，怪蛇忽喊了起来：“落离，不好了，游游好像要放屁了。”

　　“你看看你养的这些宠物，放个屁还要喊你！真受不了！”姜胜却说着掩住鼻子对怪蛇说道：“你离我远点，可别对着我放！”

　　落离伸出手臂对怪蛇催道：“快上来，你先忍着点，我这就带你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啥？放屁还要选地方？”

　　“你知道什么，酸与兽的屁含有剧毒，无论是人是妖，只要闻了便会产生幻觉，继而疯癫发狂甚至自残，唯象蛇的唾液可解此毒。”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带它出去！”看落离走远，姜胜却叹气道：“完了，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废物，可现在……不行！我得赶紧体现出价值来，不然这工资怕是拿不长了。”

　　月光落在幽静的林圃中，斑驳如碎玉。

　　怪蛇一脸畅快地从树丛中爬了出来，可爬了一半又钻了回去，四下里猛嗅继而惊呼道：“落离，妖气，妖气在这儿！”

　　扒开草丛，那根灰褐色的长羽赫然而出，落离手指微动，立刻有团红光将羽毛托举到他眼前。

　　“想不到竟是它！”落离似乎很意外。

　　怪蛇战兢兢问道：“落离，你认得这羽毛？上面的气息闻起来好强大呀。”

　　落离立起蛇尾看向林圃深处，轻声道：“总觉得哪里不对，走，咱们进去看看。”

　　穿过竹林便看见雕花拱门，门后是条幽深的小径，沿着小径走到头竟到了山崖边，四周皆是万丈沟壑。一座长长的铁索桥架于眼前，桥对岸人影重重，火光闪烁。

　　桥边把守的士兵听到动静大声喝道：“谁，谁在那儿？”

　　看到来人是落离，守卫赶紧赔笑：“原来是落离半神，半神不是在溢香殿吗，怎么来这儿了？”

　　落离神情悠然地说道：“哦，我出来透透气，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了，对面是何所在？”

　　说着落离就准备上桥，两个侍卫忙上前拦住：“半神请留步，此处乃我国祭祀重地，没有国主手谕我们断不敢放您进去，还请半神不要为难我们。”

　　落离既不作答也不退后，只问怪蛇道：“怎样？可闻到什么？”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怪蛇说着又嗅了嗅摇头道：“闻不到。”

　　落离看着对面的火光问侍卫：“即是祭坛，何需这样多人守着？”

　　领头的侍卫寸步未退：“半神不知，再几天便是我国祭天大典，一应贵重礼器都在里面，所以这才加强了守卫。”

　　“原来如此，可是……”

　　虽未发现什么不妥，但落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正要再问，忽听身后有人喊道：“落离半神您怎么在这儿啊，叫奴好找，国主还等着您喝酒呢，快随奴回去吧。”

　　落离点点头：“罢了，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们国主。”

　　姜胜却等了半天，见落离才回来不免嚷道：“你们怎么才回来，一个屁要放这么半天吗？”

　　落离也不理她，径自走到国主面前，长袖一甩，红光中那根鸟羽被托举到众人眼前。

　　国主杏目圆睁，连手边玉杯都碰洒了，国师也霍然起身指着鸟羽问道：“半神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国师认得？”

　　国师一愣瞬间又恢复神色：“如此硕大的鸟羽，我从未见过。”

　　国主起身款款走近那团红光，看了许久才问落离：“朕也从未见过这样硕大的鸟羽，半神在哪儿得到的？”

　　“这根蛊雕羽是我刚才在御花园中捡到的。”落离看了眼国主又看了看国师。

　　“蛊雕！”肥鸟听到这两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看上去像个彩色的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