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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暗中的转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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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黑暗中的转运
李明宇的手腕还残留着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粗糙的布料蹭过伤口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被两个守卫押着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脚下的烂泥时不时会裹住鞋底，每走一步都要费上几分力气。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可这点微光根本照不亮眼前的路，反而让周围的树林看起来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间，有你好果子吃！”身后的守卫踹了他一脚，力道让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掌按在冰冷的泥地里，沾了满手的污垢。
李明宇没敢回头，也没敢吭声。自从昨天从“小黑屋”被带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刀疤男没让他留在原本的业绩区，而是说要把他“转运”到另一个地方。至于要去哪里，没人告诉他，只知道凌晨四点就要出发，连一口热饭都没给准备。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栋关押过他的破旧小楼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王浩和张磊还被关在“小黑屋”里，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一想到王浩被钢管砸断胳膊时的惨叫，李明宇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都还在别人的掌控里，连自保都成问题。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停着两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卡车的轮胎上沾满了泥，车厢两侧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靠在车旁抽烟，看到他们过来，其中一个人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人带来了？”那人声音粗哑，目光扫过李明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押着李明宇的守卫点了点头：“嗯，就他一个。刀疤哥说，这小子不安分，送到那边好好‘管教’。”
“放心，到了我们那儿，再不安分的人也得老实。”迷彩服男人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李明宇的衣领，将他往卡车车厢里推，“上去！”
李明宇踉跄着爬进车厢，刚站稳，就被一股浓烈的馊味和汗臭味呛得差点咳嗽。他借着微弱的晨光一看，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大约有十几个，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还系着绳子，几个人连在一起。
“又来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麻木。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厢外。
李明宇在人群缝隙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冰凉的铁皮贴着后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和旁边的人说话，问问这里要去哪里，可刚要开口，就被对面一个年轻人用眼神制止了。那年轻人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问。”
李明宇心里一紧，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里，多问一句都可能招来麻烦，只能乖乖地等着。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守卫押着人过来，车厢里变得更挤了。最后，迷彩服男人清点了人数，确认没问题后，“哐当”一声关上了车厢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黑暗瞬间笼罩了车厢，只有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车厢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叹息声。卡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车身开始颠簸起来，时不时会有剧烈的晃动，让人们互相碰撞着。
李明宇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次“转运”的地方，肯定比之前的诈骗园区更可怕——从这些守卫的态度，还有车厢里人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有人开始小声交谈起来。李明宇竖起耳朵听着，想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你们知道要被送到哪儿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带着一丝侥幸。
“还能是哪儿？多半是‘狼窝’。”之前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说道，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之前在另一个园区待过，听说‘狼窝’是这一带最狠的地方，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出来。”
“‘狼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专门搞‘杀猪盘’，还逼人为他们运毒的地方？”
疤痕男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就是那儿。听说那边的头头叫‘狼哥’，心狠手辣，要是完不成业绩，要么被打断手脚扔去喂狗，要么就被逼着去运毒，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李明宇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之前在培训时听说过“杀猪盘”，知道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诈骗手段，专门欺骗感情，然后骗取钱财；而运毒，更是掉脑袋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等死吗？”一个年轻人带着哭腔问道。
“还能怎么办？”疤痕男叹了口气，“到了那儿，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运气好，能多活几天；运气不好，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李明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不想死，更不想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死，也要拼一把，绝不能坐以待毙。
卡车颠簸着行驶了整整一天，期间只停下来过一次，守卫打开车厢门，扔进来几瓶水和一些干硬的面包，让他们轮流吃。李明宇接过一块面包，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剌得喉咙疼，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他知道，只有保持体力，才有机会逃跑。
傍晚时分，卡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厢门被打开，刺眼的夕阳照了进来，人们纷纷眯起了眼睛。
“都给我下来！动作快点！”迷彩服男人的声音响起，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不耐烦地催促着。
人们互相搀扶着从车厢里爬下来，李明宇也跟着跳了下去。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山谷，周围都是高耸的山峰，中间有一片开阔地，建着几栋高大的厂房和一些低矮的宿舍，周围围着两层铁丝网，铁丝网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还有几个岗楼，上面有守卫拿着枪在巡逻。
“这就是‘狼窝’？”有人小声问道。
“嗯，就是这儿。”疤痕男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明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绝望。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严密的守卫，高耸的山峰，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然的囚笼，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都给我排成一队，跟我来！”迷彩服男人喊道，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们不敢怠慢，连忙排成一队，跟在迷彩服男人身后往前走。他们穿过铁丝网大门，走进了一栋高大的厂房。厂房里灯火通明，摆放着几十台电脑，很多人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厂房的角落里，几个守卫拿着棍棒在巡逻，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人。墙上贴着几张标语，上面写着“完不成业绩，死路一条”、“逃跑者，格杀勿论”，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狼哥一会儿就来。”迷彩服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人们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互相交换着恐惧的眼神。李明宇看着那些坐在电脑前的人，心里满是疑惑——他们看起来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骗来的，可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就在这时，厂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留着一头短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狼——不用问，这肯定就是“狼哥”。
“都来了？”狼哥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压迫感，他环视了一圈人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别的地方‘转运’过来的，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们，到了我这儿，就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反抗——没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里，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好好干活，给我骗钱、运毒，只要做得好，就能活着；要么，就去死！”
说完，狼哥挥了挥手，几个守卫推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满是伤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就是之前想逃跑的人。”狼哥指着那人，声音冰冷，“你们看看，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话音刚落，两个守卫就上前，按住那人的肩膀，另一个守卫拿起一根钢管，朝着他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瞬间变形，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把他拖出去，扔去喂狗。”狼哥面无表情地说道。
守卫们拖着那人往外走，那人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厂房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李明宇看着眼前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没想到，狼哥竟然这么残忍，连一点人性都没有。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狼哥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别想着耍小聪明，在我这儿，只有听话，才能活下去。”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守卫拿着表格走了过来，开始给每个人登记信息。
“姓名？年龄？之前是干什么的？”一个守卫走到李明宇面前，问道。
“李明宇，二十四岁，之前在工厂打工。”李明宇小声回答道。
守卫登记完信息，给了他一个编号：“从现在开始，你就叫‘37号’，记住你的编号，以后别人就叫你这个。”
李明宇点了点头，将编号记在心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李明宇，只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尊严的“工具人”。
登记完信息后，守卫们将他们带到了宿舍。宿舍是一间巨大的厂房改造的，里面摆满了上下铺，大约能住一百多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霉味，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让人根本无处下脚。
“你们就住在这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开始工作，晚上十二点下班，中途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一个守卫说道，“要是谁敢迟到、早退，或者偷懒，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守卫便转身离开了，顺手锁上了宿舍门。
人们纷纷找了个床位躺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李明宇躺在一张下铺的床上，床板硬得像石头，被子上满是油污，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看着天花板上破旧的灯泡，心里满是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能不能再见到父母一面。但他没有放弃——他想起了王浩和张磊，想起了自己的誓言，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机会逃离这个地狱。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啜泣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人们沉重的呼吸声。李明宇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折磨和更加黑暗的生活。
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就算身处绝境，也要保持一丝希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抗争。他要活着，要逃离这里，要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