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岚止于花》洛千韵

2、Chapter 2 红月 见鬼了（字

　　等逛的差不多了，我和哥哥就回了家。
　　本来充满花香的庭院莫明充斥着一股腥气。一路上我们一个人都没看见，真是奇怪。
　　弯月依旧高挂空中，只是红的有些渗人。

　　我的左手抓紧哥哥的衣角。他轻拍了一下我的手，以示安抚，只是自己也皱起了眉头。
　　斜前方的小院里传来声音。我说不清它是什么样的，有点像是在啃噬什么，粘稠、湿漉漉的，还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轻响。浓烈的腥气就是从那里飘来的，盖过了庭院里所有的花香。
　　那不像是贼。

　　“清，退后！”哥哥的声音压得极低，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猛地将我往身后一推，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同时，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木剑——即使只是练习用的竹木刀，此刻也是唯一的武器。
　　木门哗啦一声碎裂！
　　不是推开，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的。

　　一个巨大的、佝偻的阴影挤了出来。月光惨红，照在那东西身上——暗紫色的皮肤包裹着虬结的筋肉，獠牙外翻，口水混着深色的液体滴落，沾满了前襟。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手中抓着的东西……像是兰子的半片袖子，指尖沾着黏腻的血块。
　　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京都安稳的贵族生活里，食人鬼的传说遥远得像故事书里的插画，此刻却如此狰狞地撕裂了我们的现实。
　　它血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我们，最终停留在哥哥身上，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活人的……气息……更好……”

　　“快跑！”哥哥厉吼出声，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木剑划破空气，带着他的愤怒和决绝，劈向鬼的脖颈。
　　“锵！”
　　木剑砍在鬼的脖颈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鬼的皮肤坚硬得超乎想象！
　　巨大的反震力让哥哥虎口崩裂，木剑险些脱手。
　　“桀桀桀！没用！”鬼发出刺耳的嘲笑，胳膊随意一挥，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嘭！”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在我的耳膜上。哥哥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来，狠狠撞在庭院中央那棵盛放的樱树上。
　　碗口粗的枝丫应声断裂，粉白的花瓣混着血雾，凄厉地炸开、飘落。

　　“尼桑——！！！”
　　我听到自己尖叫的声音。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剧痛攥紧、撕裂！
　　哥哥的身体滑落在地，一动不动。月色下，我看到他胸前可怕的凹陷，肋骨断裂的茬口甚至刺出了衣服！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染红了散落的樱花。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我，瞳孔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血色。

　　“哥……哥……”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断掉了。
　　冰冷、坚硬、燃烧一切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恐惧和疼痛。视线里只剩下那片血色，以及那个发出怪笑的鬼影。
　　兰子的血……哥哥的血……父亲和母亲的血……那些熟悉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细微声响，全都被这咀嚼声取代。

　　“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也不知道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东西。是父亲送我的短刀，平日里只用于裁纸和装饰。
　　身体被本能驱动着，速度快得自己都感到陌生。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个鬼和它所有可能移动的轨迹。
　　我用尽身体里每一寸力气，将所有的恐惧、绝望、愤怒，都化作一次又一次疯狂地劈砍！

　　“去死——！”
　　刀锋砍在鬼的胳膊、肩膀、后背，发出沉闷的钝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双臂发麻，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刀柄上，滑腻又滚烫。
　　但那鬼只是发出恼怒的咆哮，伤口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尖锐的爪子好几次擦着我的身体划过，带起飞溅的衣料和血珠。
　　剧痛传来，但我感觉不到，疼痛被更汹涌的怒火覆盖。

　　“烦人的虫子！”鬼怒吼着，一掌将我拍飞。
　　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喉头一甜，血腥味弥漫开来。但我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再次扑上！
　　刀锋依旧执拗地朝着它的脖子、眼睛刺去。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血水、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视线模糊，但我手中的刀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时间失去了意义。一秒像一个世纪，一个小时又像弹指一瞬。
　　月光从猩红渐渐褪去，又再次泛上更深的血色。

　　我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动作也因为脱力而变得迟缓沉重。每一次挥刀都像拖着千斤重物，肺部火烧火燎。但我不能停！哥哥倒在那里……
　　刀锋卷了刃，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开始旋转、嗡鸣……身体摇摇欲坠。
　　这时，一股强劲的、带着草木与尘土气息的烈风猛然灌入院落。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身影撕裂了庭院中弥漫的血腥，带着无可匹敌的暴烈气势，狠狠撞开了再次扑向我的鬼！
　　他手上的刀刃缠绕着呼啸旋转的烈风！
　　那个身影挡在我和哥哥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黑色队服，外面随意披着羽织，月光照亮他脸上的疤痕和一头炸起的白色短发。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我，突然开囗。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到极致，“先救哥哥。”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他挡在前方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柄缠绕烈风的日轮刀，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一丝丝松懈下来。
　　紧接着，黑暗彻底吞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