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心不动》暮雨城

4、往事2 相恋

　　交往的事，让林风有些如在梦中，他敏锐而清醒地认识到鸢鸢远不像她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乖巧，她更像是伪装成猎物的猎人，披着羊皮的狼，乖巧的表皮下藏着致命的风险，但林风偏偏被这样的她吸引，不是为了那浮于表面的乖巧，而是她那未知的如同火焰般瑰丽而又危险的灵魂——这是他过去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在那沉闷的循规蹈矩的十几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不过和普通人一样，直到他遇到了她——就好像飞蛾扑火般，他扑向了火焰。
　　不过，其实事情并没有像林风想的那样危险，鸢鸢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他们交往后也不过和一般的情侣一样相处，但对于恋爱小白的林风而言，那也足够刺激了。而这天，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林风早半小时就到了，尽管他昨夜一直纠结该去哪里玩、穿什么样的衣服，送些什么礼物好，一直到深夜都没睡着。他还向宿舍里的其他人求助，但在他们看到鸢鸢的照片后羡慕地调侃几句后，林风没能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他们仨都是单身汉，能迅速让他单身的坏主意一箩筐，有用的没一条。想到他们，林风不经意地皱眉头，无奈笑笑，看来还得看自己，林风想。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鸢鸢的声音在冷不丁地响起，他吓了一跳，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是鸢鸢。鸢鸢一席白裙刚刚到脚腕，散开的头发在发梢处微微卷开，还留有着昨夜用的洗发水的香气，是淡淡的栀子香，脸上是淡妆，却刻意在眼尾处画了道不长不短的眼线，笑起来带着天然的魅惑。林风心跳加速，不觉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鸢鸢故作生气地重复了一遍，实着暗暗打量着林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
　　“想着什么呢？”
　　“没什么。”林风回过神来，“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是一部老旧的爱情片，《燃夏》拍摄于六七年前，有着比现在任何电影都烂俗的剧情，讲的是两男一女之间拉扯不已的爱情，没有在平静中极致的疯狂，也没有孤独中灵魂碰撞的相偎，只有粗制滥造的服道化下违背常理的狗血的爱情——鸢鸢在开场十分钟后就兴趣缺缺。林风将买来的爆米花递给鸢鸢，他的心思同样不在电影上。爆米花只买一桶，这样就可以拉进两人的距离，这是他在网上查的，只是他依旧是生涩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静静地盯着电影荧幕，装作认真观看的模样。鸢鸢接过爆米花，将头靠在了林风的肩膀，带着撒娇的口吻淡淡地说：“这电影好无聊。”——尽管这是她选这部电影的唯一目的。
　　林风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鼻尖的热气在他的肩膀一进一出，发间淡淡的栀子香连同她那软软的声音都让他心跳加速，他感觉整个人都在下坠，陷入了一种疯狂而无止境的温柔深渊，恨不得将整个人连同所有都毫无保留的交给恶魔，来换取她那片刻的温存。时间变得缓慢，一刻变成了永恒，林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鸢鸢，带着恋爱中的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紧张，他告诉她：“如果不喜欢，我们就出去。”
　　林风的不知所措的紧张让鸢鸢觉得有些好笑，她觉得他有些傻得可爱，可是少年的温柔却像风一样吹过她心间的田野，她荒凉的内心仿佛也生出片片绿意。“不，再看一会。”她想看看林风还会有些什么反应，想到这，她狡黠一笑。
　　影院很暗，只有电影荧幕发出的荧白的光，影院空荡荡的，有些沉闷，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部老掉牙的爱情片，时不时有人走动，路过最后排，发出了些许声响，三十分钟了，依旧是平淡老旧的剧情，主角三人漫长的暧昧期，鸢鸢连打了三个哈欠，早上九点半的电影，鸢鸢七点半就起来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而昨夜还熬夜去完成导师的任务，现在困得要死，而林风从紧张兴奋中慢慢缓了过来，正襟危坐地看着这部片子，她觉得好笑，又将头靠了过来，“好看吗”鸢鸢还是有些想逗逗林风。林风也将头轻轻地靠了过来，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告诉她：“如果你困了，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他温柔而低沉的低语弄得鸢鸢耳朵一痒，像有一颗晶莹的白糖落入了她的心里，甜甜的，鸢鸢笑了，缓缓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你真的好温柔啊，肯定受很多女孩子欢迎。”她又在逗他了。林风没有回答，又将视线转向了荧幕，脸颊却微微的有些泛红，他听见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声，有一瞬间甚至害怕心跳声太大而被鸢鸢发现。但幸好鸢鸢没太在意，她见林风没有回答，有些兴趣缺缺，又确实有些困了，就在林风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了一会儿，林风的视线从荧幕中离开，想回答上一个问题，却发现鸢鸢已经睡着了，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呼吸很轻，鼻翼在轻轻地收放，呼出的热气吹得他的脸颊痒痒的，林风愣住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撼动了他的心，无法言说的冲动让他忍不住靠近她的脸颊，世界都是静止的，仿佛连最细微地抖动都会打搅林风肩上的这位美人的睡眠，世间连一丝风都没有，寂静不已，却有一股热风一阵一阵地吹向他的脸颊，美人如羔羊，毫无防备，仿佛一伸手就能将她囚禁于掌中。他离她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却还是停留在了寸尺之间，他静静欣赏着那垂下的长长睫毛，温柔地拨开散落额前的发丝，愣愣地看着她。“噗。”鸢鸢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抖动，刹时间飞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一直装睡的鸢鸢被林风傻傻地的反应逗笑，忍不住道。林风没想到鸢鸢还没有睡着，有些羞愧，不知说些什么，想了想，说：“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也许你还不了解我，我喜欢的是你本来的模样。”
　　鸢鸢有些惊讶于林风的敏锐，她早已不是天真的女孩，在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后，她的真心早就在后来一段又一段的交往中消耗掉了，只是她善于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她还是反问：“嗯？你觉得我在装吗。”
　　“只是感觉你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开心。”林风一顿，又将视线转向荧幕，缓缓道，“你完美得像是天使，让我觉得不真实。也许你并没有真正接纳我，所以才用微笑做伪装。我只是想说，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
　　“你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同类。”
　　噗，哈哈，这句话真把鸢鸢逗笑了，一个毫无经验的青涩少年与交往多次丢失真心的少女怎么可能是同类，“也许是你的错觉呢。”鸢鸢忍不住笑说，带着几丝戏谑，可是下一秒，她愣住了。
　　林风吻上了她的嘴唇！似温柔地细腻地将她捧在心尖般的吻，让人仍不住沉溺其中，想要回应，却又青涩而短暂，如昙花一现的梦幻，刹那间就已经分离，只剩下了少年红透了的脸颊还在诉说着故事。“抱…抱歉……现在…信了吧……”林风涨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鸢鸢却是有些食髓知味，“信什么？再亲我一次我就信。”说罢，不等林风回答，她扯起林风的衣领就吻了上去，她的吻更强势，更熟练，她是在暴风雨中经验老到的掌舵人，熟悉海浪的每一声怒吼，在重重迷雾中清楚地知道灯塔的位置，能够准确无误地前进，乘风破浪，无所畏惧地面对每一阵海浪的袭来，甚至能在闲暇中痴迷于海浪便便拍打浸透衣裳的感觉。而林风不过初次出海的乘客，海浪的每一次拍打都让他感到惊奇，甚至兴奋不已，但他并不害怕，他心甘情愿，哪怕就此船覆人亡，他也愿意陪她永远沉沦。
　　深吻结束，两人都没有言语，只是互相看着彼此，含情脉脉，仿佛一切言语皆在不言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片刻后，鸢鸢先移开视线，林风也重新坐好，眼帘下垂，似乎在回味。鸢鸢别过脸，偷瞄了一眼又假装看电影的林风，一个恶劣的想法莫名地涌上心头。“你的吻技还有不少提升空间。”一句话，让林风瞬间成了熟透的苹果，捂着脸不知该如何反驳，却还是急切反驳道：“下次我就有经验了！”哈哈哈，原形毕露的鸢鸢恶劣得小恶魔，无情地笑出了眼泪。
　　电影还在放映，但影院很安静，荧幕上主角的对话像是从另一个世纪传过来的声音，听不真切，但两人却还是选择继续看电影，看着这俗套的爱情故事，电影节奏很慢，哪怕两人耽搁了这么久也依旧能重新接上剧情，而此时影片的男女主也恰巧解开了误会原谅了彼此，约定要永远在一起，而角落处的男配正在黯然伤神。真是一点也不耽误剧情理解。鸢鸢暗自吐槽，又看了十分钟，觉得有些困了，便枕在林风肩膀上睡着了。
　　林风则默默捂住了鸢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