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心不动》暮雨城

2、恨2 他和她

　　黎明，在某栋高级大厦顶层，一份报告送到了一个男人的桌前，男人慢条斯理地看着，到最后却发出了阵阵大笑，惊得面前的助理莫名感到害怕。
　　这份报告正是关于鸢鸢的。
　　“鸢鸢，我真是小瞧你了，看来你在我面前伪装的是真好啊，差点让我以为你真的是温顺的羔羊。”男人静静敲打着桌面，一脸的阴厉。
　　半晌，他慢慢将这份报告撕成了碎片，脸上露出了几乎是狰狞的疯狂，动作却是冷静而优雅，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但之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高耸的办公桌后，用双手十指交叉，指尖抵在鼻尖下方，脸上的眼镜的反光遮挡住了眼睛，却依旧能感觉到他那带着怒火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助理。
　　最后他冷冷道：“看来计划得做出些调整了。”

　　一周后，一间豪华的KTV包间内，鸢鸢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这次她是软磨硬泡获得了霍三少的同意的，是以庆祝归国友人为名义，再三保证了来的人都是熟人，并且不会有任何男生他才勉强同意的。
　　其实鸢鸢也不怎么想来，她还有一堆的工作等着她，忙得很，但上次的大鱼还没钓到，还得再来一次。
　　幸好，鱼钓上来了，不亏。

　　热闹间，林风缓缓走了进来，穿过吵闹的人群，熟练地走到她面前，一如从前一般，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看着他款款向她走来时，一瞬间，她竟然都有些恍惚。
　　“鸢鸢。”他习惯性地摸着她的头，像是放学来接她回家的男友。
　　而她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并不意外，甚至变本加厉的躺进了他的怀里撒娇——这一个星期以来每天她都会收到几张新婚夜的风流照片——她就知道他在逼她出来与他会面，而今天也确实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你放过我好不好？”她闷闷地气音听起来像是个刚做错事情的小女孩在求着原谅。
　　但林风充耳不闻，随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道：“最近你的发质差了好多，最近又熬夜了？我告诉过你少熬夜，少喝酒，少参加这种聚会，怎么不听？”
　　“我知道错啦。”还是那略带天真的气音，手却熟练地摸进了腿根部捣乱。
　　他笑了，“你总是这样，不爱听。”淡淡的语气中带着熟捻的纵容，手上却是来了个轻轻地弹脑崩，很是无奈地惩罚了这个不听话的坏小孩，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一切就都跟从前一样。

　　她俩演的仿佛不是一台戏，却都点开了录音——可惜注定录不到任何东西。

　　“林风，你现在都是国际集团的大老板了，为什么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她试探道。
　　“你怎么突然就认定我是某个国际集团幕后老板，我啊，现在还是和当年一样的那个人啊。”林风笑得很温柔。
　　她猜的，能逼霍氏集团到这种地步的人不多，但都没有与霍氏有世仇，再结合侦探调查到的他那三年几乎空白的经历以及某集团三年内的迅速崛起，她赌这段时间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而林风可能是主谋，又或者是从犯，反正他拥有权利地位毋庸置疑，这场阴谋针对的可能是霍氏集团，因为也只有霍氏集团才值得那些大人物如此大动干戈，而她可能只是顺便被林风报复，想看她出丑。但这只是猜测，她甚至没有五成把握，也没有任何证据。
　　“你瘦了，”他揉了揉她的脸，温柔道“许久不见，是想我了吗？”
　　“我确实想你了。”她抓住了那里，也揉了揉，“霍家惹你了吗，这么赶尽杀绝。”
　　他亲了上去，似热恋中深爱着对方的男友，一点点要将对方的嘴唇蚕食殆尽。唔…嗯，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他的唇，血腥味刹那在两人的味蕾晕开，林风放开了她。
　　两人的突然的一套动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包间里渐渐有人看了过来。
　　“真狡猾的骗子。”鸢鸢擦了擦染血的嘴角。
　　林风却只是淡然一笑，在一个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距离说到：“明早九点，老地方见。”便迅速离开了KTV。

　　第二天早上，某处咖啡厅，鸢鸢等来了林风，想知道他又在玩什么鬼把戏，他却理所当然地告诉她：“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约会啊。”

　　呵呵。

　　鸢鸢一脸防备，却又在完美地扮演着情侣，她不知道林风想要干什么，但现在把柄还在他手上，陪他演一场情深戏码，满足他对当年甩了他这件事耿耿于怀的事的遗憾，找回他落下的面子，大事化小，还能顺便试探一下他，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如果林风想要的只是这些，那就简单了。
　　鸢鸢抿了口咖啡，暗暗笑了。

　　林风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是一种温和而平静的目光，仿佛不带任何目的的观察，只是在看一道风景。
　　电影院、游戏厅、餐厅、游乐园他们在那一天像一个普通情侣一样度过，她与林风如同普通情侣一般拥抱、接吻、互相打趣，他对她太过于熟悉了，她的每一个嗜好，每一种小情绪，他都能精准感知，并能有意无意地照顾到，仿佛过去三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没有一天曾经分开过。一天下来，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深爱彼此的情侣在闹着小矛盾，男方在尽力哄着，就连鸢鸢常常有些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
　　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电影院，那时她选了一部烂俗的爱情电影，还靠在他肩膀睡着了；她第一次带他来游戏厅，他玩得很烂，他说他第一次玩，但玩了几次后他的实力就与她旗鼓相当了；还有游乐园里的摩天轮，她永远忘不了那年的烟花，还有飞雪，那天那么冷，他还是愿意陪她一起去看烟花，也没忘记彼此的誓言，可惜他们还是抵达不了永远。
　　不知不觉间，鸢鸢一直被林风牵着走，在彼此的逢场作戏里付出了一点真心，似乎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败局，她还迟迟没有察觉——这一点也不像她。

　　夜幕降临，在抵达最高点的摩天轮上，远处的烟花灿烂落幕，林风悄无声息牵起她的手，一双黑色眼眸又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模样，仿佛真心地将她放在了心上，他道：“满意吗，今天？”
　　鸢鸢没有回答，看着漫天的烟花热热闹闹地盛开，内心却十分落寞。
　　“不满意。”她今天难得说了句真话。
　　“给你听样东西。”林风温柔地给她带上了半边耳机，给她点了首歌。
　　耳机里是从没听过的流行歌，一个陌生的男歌手正在深情地唱着一首情歌，声音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易碎的梦。
　　迎着鸢鸢疑惑的目光，林风缓缓道：“你还记得乌蒙鸠吗，他曾经和你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你将他抛弃了，那之后他来找过你，还被我发现了。”
　　“记得。”为什么忽然说这些？翻旧账？
　　“那之后他一直没能走出来，就把这份情愫化为了一段段旋律，后来去当了歌手，以你为原型写了好多首歌，就这样唱了五六年。”
　　“他一直不温不火，所以你可能没注意到，有个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爱了你好多年。”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让我去感恩他吗？”鸢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却还是硬生生地打断他。
　　“不是。”林风温和地道。
　　“你不觉得讽刺吗，你曾经追寻了一辈子的爱，最后却以这种方式来到了你的身边，还是一个你从不曾爱过、甚至看不起的人。”
　　窗外，又一轮烟花在此刻绽放，四周的声音嘈嘈切切，耳机里的音乐还在自顾自地播放着。
　　“多可笑啊，鸢鸢，事到如今你认为自己还值得被爱吗？”他垂下眼帘，轮廓在烟花下模糊不清，声音里带着些许苍凉，仿佛并不是在质问鸢鸢，而是在问自己。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事，少在那给我说风凉话！”被说中心事的鸢鸢强忍着泪，依旧倔强道。

　　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爱，也不会再期待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不知为何，还会觉得心痛。

　　摩天轮还没到达地面，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鸢鸢无处可逃。

　　林风轻轻抱住了她，那样得轻柔，像是在拥抱一个易碎品，让鸢鸢忍不住瞬间落泪。
　　却听见林风落在她耳边的话却犹如毒蝎般狠毒：“今天我们所有的对话我都录了音，还派人拍了照，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其他证据交给霍三少，你猜他还会信你是无辜的被害者吗？”
　　鸢鸢觉得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她应该撕心裂肺地怒吼，滚开，你个败类，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然而烟花落尽了…所过处一片残骸。
　　她对他所有可笑的幻想都在这一刻幻灭，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哈哈哈，鸢鸢疯一般地笑了，笑出了泪：“林风！你想让我愧疚吗，让我为当年甩了你痛哭流涕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为你流一滴泪…哈哈哈…”

　　林风却似乎很满意她那幅模样，他痴迷地看着她，忽然捧着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留下深深一个吻…
　　叮，摩天轮到地了，林风留下一句永别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鸢鸢不笑了，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