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焚心》偶已

18、第十八章：背叛 堂哥现身背

　　激光灼烧金属的焦糊味还未散去，沈筝的后背已经湿透。她死死盯着通道出口那片刺眼的白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
　　那个身影，那个她曾在无数个逃亡的寒夜里，幻想能成为依靠的身影。
　　“哥？”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
　　沈砚站在光里，黑色风衣的下摆一尘不染，与这充满机油和血腥味的地下基地格格不入。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阿筝，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询问她今天的功课，而不是在生死关头的对峙。
　　沈筝的视线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走，双脚却像是灌了铅。她想起了母亲书房里那个总是帮她捡起散落稿纸的身影，想起了那个在她被同龄人孤立时，默默递给她糖果的午后。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听见自己问，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不肯破碎的侥幸。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筝，落在她身后半步的陆灼身上。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R-00，你真是个意外。”
　　他叫的是编号。
　　陆灼没有说话。他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电路纹路正在微微发烫，那是系统在警告他——面前的人，是绝对的危险源。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沈筝挡在陆灼身前，声音拔高，“他是陆灼！不是什么编号！”
　　“陆灼？”沈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阿筝，你太天真了。他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他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你爱上他。”
　　沈筝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砚向前走了一步，白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蜘蛛，“你以为你母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你以为你逃到这里，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沈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可能……”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砚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母亲太固执了，她不愿意交出‘钥匙’。所以，她必须死。而你，阿筝，你是她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能继承‘钥匙’的人。”
　　“钥匙？”
　　“对，钥匙。”沈砚的眼神变得狂热，“你母亲毕生研究的，不是什么考古遗迹，而是意识永生的载体。而你，阿筝，你的大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载体。”
　　沈筝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疯了……”
　　“我是疯了。”沈砚承认得坦然，“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我等了太久。我把你养大，看着你成长，就是为了今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一位舞伴。
　　“阿筝，只要你交出你的身体，让我把你母亲的意识上传到你的大脑里。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闭嘴！”沈筝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或许吧。”沈砚并不生气，他的目光落在陆灼身上，“但是，阿筝，你没有选择。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只能强行夺取你的身体。到时候，你母亲的意识，可能会受损。你忍心吗？”
　　“你敢！”
　　“你看，这就是我最讨厌的地方。”沈砚突然打断了她，眼神变得阴鸷，“你总是这么任性，总是这么不知好歹。你以为陆灼能保护你？他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一个被我抛弃的残次品。”
　　“你胡说！”沈筝尖叫道。
　　“我胡说？”沈砚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向两边滑开。
　　无数个黑影，从墙壁后的暗格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不是“清道夫”机器人。
　　那是……人。
　　准确地说，是被改造过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身体上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和陆灼类似的电路纹路。
　　“兵器……”沈筝失声喊道。
　　“没错，兵器。”沈砚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些都是我的作品。比陆灼更完美，更听话，更……强大。”
　　他看着沈筝，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阿筝，交出你的身体。否则，我就让陆灼，亲手杀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兵器”，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陆……灼？”
　　沈筝看着那个“兵器”，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兵器”，和陆灼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是长得像。
　　那就是陆灼。
　　是另一个，被“永生会”改造的，陆灼。
　　“不……”沈筝看着眼前这个陆灼，又看了看身后的陆灼，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
　　“阿筝，”沈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你选吧。”
　　“是交出你的身体，救你母亲。”
　　“还是……看着你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沈筝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挣扎，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眼前的堂哥，那个曾经最亲近的人。
　　她看着身后的陆灼，那个她用生命去爱的人。
　　她看着那个被改造的、空洞的“另一个陆灼”。
　　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而她，无处可逃。
　　陆灼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却在微微颤抖。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沈筝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阿筝，”他轻声说，“相信我。”
　　就在这时，那个“另一个陆灼”，突然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陆灼面前。
　　他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直地砸向陆灼的面门。
　　陆灼没有躲。
　　他松开沈筝的手，猛地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空中狠狠相撞。
　　“砰！”
　　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的几个“兵器”都掀翻在地。
　　陆灼后退了半步，而那个“另一个陆灼”，只是身形晃了晃。
　　“果然，你还是弱了一些。”
　　沈砚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陆灼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看着那个“另一个陆灼”，眼中的蓝光，突然变得无比耀眼。
　　“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醒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沈筝揽入怀中。
　　“闭上眼睛，阿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沈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陆灼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
　　那是……神明的力量。
　　通道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