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夫人》夏日瑰

1、依蝶 “女儿便唤

　　第一章
　　京城，春日送暖，柳枝新叶，鸟雀弄玩，随着气温的升高，街上的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有一家药材铺，名为君世堂，是京城之内最大的药材店铺，经营这家药材店的店主是湖满楼，太医院的御医，医术高超，门下有众多弟子。今日湖大人喜得一女，直接宣告，今日免费领药材。

　　君世堂外排满了人，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极为特别，神色严肃。竹青琅排了很久的时间，高高的柜台挡住了他，药店里的伙计没看见，直接招呼着下一个人，竹青琅退后半步，喊了一声，“还有我！”

　　伙计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年纪应该才在五、六岁，猜测应该是给父母拿的药。
　　“要什么？”
　　“麻黄，桂枝，杏仁，甘草，治风寒咳嗽的。”竹青琅熟练地报出药材。

　　顺利拿到药后，竹青琅沉重的脸色才有了一丝喜意。身后的人忽然谈论着，纷纷惊呼，“好美的蝴蝶啊！”那是一只蓝色的蝴蝶，颜色剔透，一直盯着看，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光泽。

　　竹青琅没有回头，毫不关心身后的场景，只想快点回到家，为自己的母亲熬上汤药，顺利度过这一次病痛。

　　竹青琅回到家后，屋里传来打闹的声音同时又伴随着几声咳嗽，他冲进屋里，看见自己酗酒的父亲在屋里到处搜寻东西，母亲刚刚生育完，拼命地拦着他，尚在襁褓里的妹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吵闹的环境中哭着，他嘲弄地笑了一声，看着那个男人，随后从一旁捡漏的灶台底下拿出钱。

　　“钱在这儿。”竹青琅扶起母亲，把钱放在了桌上。

　　“好你个小兔崽子，敢藏钱。”男人说着，便要起身踹他，虚弱的女人转身就将儿子护在身下，受了一脚之后，咳得更加剧烈。男人还想再踢，竹青琅狠狠地看着男人，男人浑浊的目光竟透露出一丝害怕。

　　男人以前想着，自己的儿子不听话，年纪却小，往死里打服了就好，可每次打完之后，他身上的狠劲一次比一次大，非但没打服，反而让他生出了狠劲。看着自己儿子，男人什么也没说，走了。

　　竹青琅看着男人走后，母亲轻声掩面哭泣，将妹妹抱在怀里哄着。自己衣袖里的小刀贴着自己的手臂，握得很紧，却也很凉，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凉意后，竹青琅将小刀收起来，起身去外面为母亲熬药。

　　女人将孩子哄睡完后，不见自己的儿子，却闻到了一股药味，便寻出屋外，看到自己的儿子蹲在那儿在熬药，一把将他拉起来去，大声斥责道，“你哪来的钱买药？”女人咳得更加剧烈，嘴里混乱地嘟囔着“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拿来糊口的。”“你们饿了怎么办，哭了怎么办。”，嘟囔了一会儿后，突然大声尖叫，崩溃地指着竹青琅说，“去退钱，去把买药的钱退回来！”

　　竹青琅安静地接受着一切，等着母亲的情绪平稳一些后，说，“娘，你该喝药了，这药是免费领的，君世堂今日免费发放药材。”

　　“真的吗？”女人渐渐安静下来，竹青琅继续安抚，“回来的路上我买了些粮，我们不会挨饿的。”

　　“好，好，好……”女人又高兴起来，将竹青琅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哄唱着歌谣，竹青琅在女人的怀里神色清明，也轻轻地环绕住了母亲。

　　可怜的女人经过长年累月的打骂，生活的操劳，已记不清自己的儿子很大了，六岁的孩童不需要妈妈的哄唱了，也记不清自己的儿子尚且年幼，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如那高高的柜台，太高了。

　　湖宅里人人喜悦，湖夫人顺利生下一女，赏赐了宅里的所有下人，胡夫人的贴身侍女将产婆送至门外，塞了一笔银钱。
　　“我们夫人有赏。”
　　产婆夸说了几句，便收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湖满楼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自己已有两个儿子，终于千盼万盼，得来一个软绵绵的女儿。

　　“为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夫君？”羽欢询问着，刚刚生产完的她还有些虚弱。湖满楼伸出一只手，心疼地握住自己妻子的手，“你先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有一男孩神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喊道“爹，娘，院里来了好多蝴蝶”胡满楼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时候大喊大闹什么，让你娘好好休息一下。”

　　二儿子名为湖沐屿，挠了挠头，跑过来，看了看父亲怀里的妹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又走开，又回来，又看了一眼。夫妻俩看着儿子的动作，都笑了。

　　这小子，刚怀上的时候就嚷嚷着是妹妹，常常都要故作玄虚地在羽欢面前走来走去。一开始羽欢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在面前走来走去的二儿子，看着心烦，还训斥了他几句。后来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娘，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肚子？我想看看妹妹。”

　　“谁告诉你是妹妹的”羽欢敲了敲他的头。湖沐屿摸了摸自己的头，“爹告诉我的，还有，娘，你别敲我的头，容易长不高。”

　　后来，湖沐屿时不时地就来母亲那儿献殷勤，总是问着，“妹妹啥时候出生啊？”羽欢总是耐心地回答说，“快了。”

　　“过来，好好看看”湖满楼道，向他招了招手。大哥湖沐玺也从学堂赶了回来，几个人围着看，这时候，房间里飞来了一群蝴蝶，饶了几圈又成群地离开。

　　“院里的蝴蝶飞进来了”，湖沐屿指着那群蝴蝶，稚声稚气地说了一声。

　　湖满楼看着这一神奇的一幕，看着怀中的女儿，轻轻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笑了笑，道：“女儿就唤为依蝶吧！”
　　依蝶眼睛闭着，也许梦到了什么，小手挥舞着，咧嘴笑了一下。
　　“妹妹笑了”
　　“是的，妹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