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俞生鱼

2、燕青哲 “哲哥

　　“哲哥，我们还得在这站多久啊？”唐晨哀嚎着捶了捶大腿，又伸展了腰身。
　　“不知道。”少年抬起一只手象征性遮了遮太阳，侧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女生，带着询问的眼神。
　　“迎接完新生，就去操场上他们的开学典礼帮忙指挥秩序，大概还要...两小时。”温停云正捏着毛笔帮刚进来的新生点朱砂，这是蓉中的传统。
　　“为什么只有我们班要来帮忙...”看见有人来，少年也忙拿起毛笔。
　　“燕青哲，抽签懂吗？熊老的运气始终如一没有变过。”温停云回。
　　叶韫之刚进校门便看见正在蘸颜料的燕青哲，少年身形清瘦修长，眼尾微微上挑，手中捏着毛笔，不急不慢地点朱砂。一节手腕暴露在阳光下，挂着一根红绳，格外吸睛；捏着毛笔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燕青哲机械般重复点朱砂的动作，突然间，抬起的手顿了顿。对面的男孩斜挎着书包，耳廓上缠绕着红白色的耳机，他主动伸手撩起盖在额头前的长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燕青哲快速点好朱砂后，叶韫之无意识挑了挑眉，问道:“学长，朱砂必须露出来吗？”
　　学校并没有硬性规定，燕青哲思考了会儿，正经严肃地答:“是的，学校强制要求，这是美好传统。”
　　“...那有夹子吗学长？”叶韫之无奈问，这是开学第一天，他还是希望自己能遵守学校规定。
　　燕青哲轻笑了一声，随后专门向温停云借了一粉色夹子递给叶韫之。
　　叶韫之看过一眼后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用夹子夹起自己额前的头发，淡淡道:“谢谢学长学姐。”
　　待叶韫之离开前去操场，温停云才无语转头:“你干嘛呢。”
　　“增进学长与学弟间的友谊。”
　　“盒子里唯一一支粉色的夹子，你别告诉是不小心拿到的。”
　　“故意不小心的。”燕青哲笑道
　　叶韫之总觉得怪怪的，凡是经过身边的同学都会眼底含笑多看他几眼，他只能归结于是夹起刘海的模样有些滑稽，只能希望典礼早早结束。
　　“叶子！”周奕从右后方拍了拍叶韫之的肩膀，随后快步到叶韫之的左侧与他同步前进。
　　叶韫之直接向左转过头，直直盯着周奕许久不见又变长变厚的头发，久到周奕以为自己的这位初中朋友变傻了，叶韫之才缓缓开口:“你不把朱砂露出来？”
　　“给我点朱砂的学长他说没必要露，就是一个形式。”
　　叶韫之转过头，看向学校门口:“谁给你点的，那个桃花眼的？”
　　“他旁边那个。”周奕指了指站在燕青哲旁边的唐晨。
　　叶韫之点点头，冷笑一声，默默记住了燕青哲的脸，随后拿下头发上的夹子，放进了口袋里。
　　“叶子，你看分班表没？我们在都在3班。”周奕揽住叶韫之的肩膀，将他带进3班的队伍里。叶韫之正要回话，主席台上传来沙沙的麦克风声音，随后有人声盖过电流声来:“亲爱的同学们，请按分班表排列整齐......”台上的人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混合着麦克风的杂音，尾调微扬，就像海边冲上沙滩的海浪，抚平了操场上人们心中的急躁与不耐。
　　这声线十分特殊，叶韫之抬头朝主席台看去，逆着阳光有些模糊，叶韫之只看清了这声音的主人的身形已经左手手腕上的红绳。
　　“你看啥呢，这么出神。”周奕有些担心地在叶韫之眼前晃了晃手。
　　“蓉中是有什么戴红绳的传统吗？”
　　周奕也往台上看了看，随后笑道:“你说成陌然啊，高三的，还挺出名的。学校里很多人模仿他戴红绳呢——校园墙说得。”
　　叶韫之瞥了好兄弟一眼，不再回话。
　　台上开始了校长激情澎湃的演讲，叶韫之觉得有些无聊，戴上了耳机，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只过了一会，他看到周奕正在边说边比划着什么，叶韫之取下左耳的耳机，看向周奕。“往后退点。”
　　“哦。”叶韫之重新戴上耳机，随后大步向后退去。
　　突然间，他踩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失去重心向后倒，正正好撞到了后面的人。叶韫之分明记得刚才自己便是最后一位，身后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又站了一个人？
　　身后的人双手都扶住了他，叶韫之的头刚好抵住对方的喉结，他正要道歉，那人抬起一只手摘下了他的耳机，外界的声音赫然窜进了耳朵里:“学弟，学校典礼禁止戴耳机。”是那个熟悉声音，叶韫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等站稳后转过头看见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叶韫之刚在心里打磨的什么不好意思谢谢等千言万语在看清身后人的脸后汇聚成了一句:“草。”
　　“学弟，学校禁止说脏话。”
　　叶韫之将头转回主席台，带有些不爽回道:“那学校什么时候规定学长要骗学弟了？”
　　燕青哲突然感受到衣服下方传来一阵拉力，低头一看，叶韫之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支粉色夹子夹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燕青哲，可以回班了。”温停云抱着一堆志愿者的袖章，朝这边走来。
　　“行。”燕青哲勾起嘴角，眼睛仍盯着前方学弟毛茸茸的后脑勺，有一撮刘海因为刚才夹子的缘故翘了起来。
　　叶韫之听清后方没了声响，偷偷向后瞟了一眼，确定那个学长已经走后，才默默念道:“燕青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