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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语 ...

  •   晨光微亮,沈渊刚煮好咖啡,准备在阳台写生。

      她开门取牛奶,却见门口躺着一张对折的蜡笔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阳台上画画,阳光洒在她长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女人脚下,趴着一只小猫——可她并没有养猫。

      画角写着:“姐姐,你喜欢这个吗?”

      署名是:屿。

      沈渊心头一软。她蹲下,轻轻将画拾起,指尖抚过那稚嫩却认真的笔触。

      “陆屿……”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段遗失的诗。

      她忽然想回应他。

      她翻出画纸,用炭笔快速勾勒:

      一只小猫跃上阳台,蹭着画画的女人,女人笑着回头——

      她把陆屿画进了自己的画里。

      她在背面写下:

      “喜欢。猫是我画的,它叫‘光’。下次见你,我画你。”

      她将画轻轻塞进对门门缝。

      做完这一切,她竟感到一丝久违的轻盈——仿佛失忆后,第一次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沈渊报名了社区绘画班。她需要一个理由走出房间,也需要一支笔,去探索自己空白的记忆。

      画室里大多是退休老人,唯有角落坐着一个安静的男孩——陆屿。他没带画具,只用铅笔在作业本上涂涂写写。

      老师笑着介绍:“这是陆工的儿子,陆屿,听说妈妈喜欢画画,就来旁听。”

      沈渊手一颤。

      “妈妈喜欢画画”?

      她看着陆屿,心跳微乱。

      她失忆前,真的是画家吗?

      她坐下,开始画静物:一盆绿萝。

      可笔尖却不受控地偏移——叶片的轮廓,渐渐拉长,成了一个人的侧影。

      陆屿悄悄抬头,盯着她的画看了很久。

      下课后,人群散去。

      沈渊收拾画具,却发现作业本被翻开,上面多了一幅小小的铅笔画:

      她站在画架前,长发被风吹起,阳光落在肩上。

      画角写着:“你画得比我爸爸好。”

      “你爸爸也画画?”她问。

      陆屿摇头:“他不画。但他书房里有一幅画,是你画的。”

      沈渊心头一震:“……我?”

      “嗯。”陆屿声音很轻,“他说,那是你最后一次画他。”

      说完,他背起书包,默默离开。

      沈渊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

      她画过他?最后一次?

      她忽然想起梦中那个冷峻的侧脸——原来不是幻觉。

      几天后,沈渊在阳台写生。

      陆屿放学路过,驻足观看。

      “你想试试吗?”她递出一支炭笔。

      男孩犹豫片刻,接过。

      他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却僵硬,像被严格训练过。

      “别怕画错。”沈渊轻声说,“画画不是为了完美,是为了……说出心里的话。”

      她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画一条曲线。

      笔尖落下,竟是一朵花的轮廓。

      “这是什么花?”她问。

      “向日葵。”陆屿说,“妈妈以前最爱画它。”

      沈渊呼吸一滞。

      她翻开画夹,翻到一张未完成的草图——

      正是向日葵,花瓣张扬,像燃烧的火焰。

      右下角有日期:五年前的秋天。

      “我……画过它?”她喃喃。

      陆屿点头:“你说,向日葵追着光走,就像人心,总会找到回家的路。”

      沈渊眼眶微热。

      就在这时,对门猛地打开。

      陆沉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他目光扫过儿子手中的画笔,又落在沈渊脸上,声音如冰:“陆屿,回家。”

      陆屿低头:“爸爸,我……”

      “现在。”陆沉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男孩默默放下笔,走进屋内。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沈渊一眼——那眼神,像在告别。

      陆沉站在门口,与沈渊对视。

      空气凝固。

      “沈小姐,”他终于开口,字字清晰,“我儿子不需要一个……临时的美术老师。”

      沈渊直视他:“我只是教他画画。”

      “画画?”陆沉冷笑,“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学画吗?因为他梦见你了。他梦见你走了,再也没回来。”

      沈渊心头剧震。

      “你回来了,很好。”陆沉声音低沉,“但请别用‘温柔’当借口,再一次……撕开他的伤口。”

      门“砰”地关上。

      沈渊站在原地,手心发凉。

      她低头,看见陆屿落下的蜡笔——红色,像血,像火,像某种无法熄灭的渴望。

      夜深。陆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建筑图纸,可他一个字也没看。

      他起身,走向角落的旧书柜。

      打开暗格,取出一幅画——

      沈渊的《向日葵》,画中向日葵怒放,背景是模糊的海。

      他指尖轻抚画布,仿佛能触到她的温度。

      抽屉里,还有一本日记,是陆屿写的《妈妈日记》:

      “9月3日:今天姐姐教我画花。她笑起来,和妈妈画里的一样。”

      “9月5日:爸爸不让我去她家。可我觉得,妈妈回来了。”

      “9月6日:姐姐说,画画是心里的话。那我的话是:妈妈,别走。”

      陆沉闭上眼,喉结滚动。

      他不是不让她靠近。

      他是怕——

      怕儿子再次习惯她的温柔,

      怕自己再次听见她的声音,

      怕五年筑起的墙,

      在一缕光下,轰然倒塌。

      他打开电脑,搜索:“失忆患者,情感记忆是否残留?”

      页面跳出一条研究:

      “情感模式往往比事实记忆更持久。一个人可能忘记名字,但不会忘记如何爱。”

      他盯着屏幕,良久未动。

      窗外,月光洒在对面阳台。

      沈渊的画架上,新画了一幅:

      一个男孩牵着女人的手,走向开满花的小路。

      画名:《屿》。

      深夜,陆屿偷偷爬起来,从门缝塞出一张新画。

      画上是沈渊在阳台画画,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影子。

      他用蓝色蜡笔写着:

      “姐姐,这是我梦里的家。

      爸爸站在你身后,

      他想抱你,

      可他不敢。”

      他轻轻合上门,抱着小熊躺下, whisper:“妈妈,这次,别走。”

      而对面,沈渊站在窗前,望着那张画,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知道——

      有人在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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