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生辰宴 草长莺 ...
-
草长莺飞,春光无限好,今日便是春分。
顾府从清晨便忙碌了起来,因着是顾府嫡小姐顾槐的生辰。
顾槐也没闲着,大清早就被三个丫鬟扯起来梳妆打扮。
从前顾槐想不明白,只是生辰为何要如此麻烦,即使重活一世她依然不明白。
今日她身着一身丁香色云锦月华裙,裙尾绣着如意纹样,头盘双环髻,倒是添了些俏皮。额心还画着朵桃花,好不可爱。
寻春看着自家小姐,兴奋地说道:“呀!小姐今日可真是貌美无双在这京城的女子中,我们家小姐的美貌若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顾槐听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呀你,就你嘴甜,我定不会再叫你吃糕点了。”
寻春一听,皱着眉头,嘟着嘴道:“别呀小姐。”
屋中几人笑成一片,顾槐笑着笑着却觉着有些苦涩。
这三个丫头是父亲从营中为她挑的,会些武功,也没什么心眼。寻春是当中最大的,善毒;知夏排第二,善武;探秋最小,善射,她们打小便跟着她。
但前世,她们却因为自己不得善终……
寻春为了替她挡箭,万箭穿心而死;知夏被顾妍卿诬陷,遭沈御断了手脚发买到了窑子里;探秋为给她断后遭敌军所虏,被凌辱后光着身子挂在了城墙头。
“小姐,小姐?”顾槐回过神来。
“小姐你是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顾槐笑着摇了摇头。
顾府今日宴请了许多京城有头有面的人家,顾行之毕竟是立了许多大功的将军,算是看在这一点上,无人会拒绝,更有甚者想来乘机说亲。
不过,顾槐在京城的名声可算不得好,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恶女。
当街打人,殴打辱骂同学……若不是顾行之一身功绩,定是无人敢娶她的。
当然,如今也无人配娶她。
顾府中女眷们被王妈妈与姜月莹领着在春园赏花、品茶。
顾妍卿也和赵安冉、周慧如等一群小姐一同聊着天儿,喝着茶。
赵安冉握住顾妍卿的手说道:“妍卿,你今日当真是好生美丽!几日不见,真是越发的可爱了!”
周慧如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顾妹妹,今日宴会你如此可爱,不知哪家的公子会对你一见倾心呢?”
顾妍卿被说的有些害羞,用手轻轻打了她们一下,道:“两位姐姐莫要胡说,今日是大姐的生辰,我是万万不能去出风头的……”
未待她把话说完,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顾二姑娘原也知今日穿着过于艳丽了,我眼拙,还以为妹妹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这说话的姑娘便是顾槐在京城中为数不多的好友——陈若浅。
顾妍卿听后,眸中闪过不喜,但被她掩了过去:“陈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了。妹妹无心抢大姐的风头,还请陈姐姐莫要误会了阿卿才好。”说完朝着陈若浅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她身旁站着的两人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只因陈若浅的爷爷是太史。
陈若浅听后并没有接话,而是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时,今日的主角顾槐才姗姗来迟。而大家皆是一惊,平日一向爱美张扬的顾家大小姐今日竟戴上了面纱,众人议论纷纷。
顾槐不似从前那般闪躲,眼中是上位者的高傲,其中还夹杂着些寒意。
陈若浅见她来了,便起身走了过去,温声说道:“今日我们大寿星是怎的,为何带着面纱?”
顾槐瞧了眼顾妍卿那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答道:“可不是吗,我近几日身体还真有些抱恙呢。”
陈若浅听后便有些着急的问道:“可是之前从马上摔下受的伤?”
顾槐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脸后附在陈若浅耳边悄声说:”我好得很,妹妹莫要担心,只等着等下看一场好戏罢。”陈若浅听后点了点头。
顾妍卿几人坐在不远处喝着茶,吃着点心。
赵安冉看着远处戴着面纱的顾槐,不屑地说:“顾大小姐这是开窍了?终于明了她自己的模样如何了?真是稀奇。”
周慧如听后也嗤笑道:“想来也是,就她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嫁的出去?如今收收性子也是好的。”
坐在中间的顾妍卿自然是愉悦的,脸上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但还是开口劝道:“姐姐们莫要这么讲,阿姐貌美,大伯父又战功赫赫,怎会没有好男儿迎娶呢?”
……
万寿堂内,女子位于右侧,男子位于左侧,有许多的宾客都到了这里,落了座。
顾槐与陈若浅也缓缓走来,顾妍卿三人走在离她们不远的斜后方。
这时,不知是哪里来的丫鬟头也不抬就直直的冲了过来,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撞倒了顾槐。而顾槐身子一扭撞倒了顾妍卿,一下子压在了顾妍卿身上。
顾槐在上面什么事都没有,而身下的顾妍卿则是觉得腰都要摔断了。
两只手肘还有屁股都钻心的疼,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而顾妍卿的母亲周氏却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喝着茶,看也没看这里一眼。
顾槐在她身上躺了下才慢慢悠悠起身,被知夏与陈若浅扶起来,拍了拍灰,才忽地看到身下有个人似的,转过头一脸担心道:“呀妹妹!你没事吧?”说完想把坐在地上的顾妍卿拉起来,拉了一半被冲过来的丫鬟溪亭拍开了手。
顾妍卿又再次摔了,疼的她差点叫出声来。
溪亭重新将顾妍卿扶了起来,朝着顾槐大喊:“大姐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家小姐?存心把我家小姐撞在地上!”
顾妍卿想让她闭嘴,但她现在疼的说不出话。
一旁的周慧如与赵安冉早已不见了踪影。
周围坐满了窃窃私语的宾客,顾槐也不恼,挑眉看向溪亭道:“哦?是我故意撞在他身上么?在场的各位可是都看见了,我是被丫鬟撞倒的。你家小姐站在我身后,她没躲开,我后脑勺是长了眼睛不成,还能在摔倒的一瞬间避开你家小姐?”
忽地,顾槐又哽咽着对顾妍卿说:“难不成,妹妹私下都把姐姐我说的如此歹毒?”说着便抬手擦起了泪,那模样,我见犹怜。
恰好,寻春又惊讶出声道:“二姐儿你的脸!”
顿时,众人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在了顾妍卿的脸上。
顾妍卿还未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神来,又从旁人嘴中得知脸上生了疹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此时从门外走进一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屋中的少女们便纷纷被他吸引了目光,而这少年便是五皇子——沈御。
顾槐见着了他,一愣,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他,可她忍了下来。
沈御自然是看到了跌坐在地掩面的少女,他行至顾妍卿身前,蹲了下来温柔的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是否需要帮忙?”
顾妍卿捂着脸,并不知晓他是谁,只哽咽道:“谢公子关心,只是小女子的脸暂时无法示众,有伤大雅。”
沈御听后点了点头道:“原是如此。”又对侍从远山道:“远山,将我的披风拿来。”
身后的侍从将披风递到了沈御手中,而后,沈御又将这披风轻轻的递给了顾妍卿的侍女溪亭。
溪亭心下了然,将披风打开,遮住了顾妍卿的脸。顾妍卿一愣,轻声道了谢,便由溪亭扶着退了下去。
在人群的最后方坐着一位身着墨绿色圆领袍,用墨绿发带束着马尾的少年。少年一双丹凤眼半眯着,目光落在那身丁香紫的少女身上。
他眼下有一颗深红色的泪痣,勾唇一笑,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为他添了几分妖冶之气。
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穿墨色圆领袍的少年,眉眼清冽,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
那身穿墨绿色衣袍的少年饶有兴趣的说道:“这顾大小姐倒有趣得紧。欸,沈清舟,你那五弟倒挺怜香惜玉嘛。”
一旁的沈清舟这才抬眸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霍璇,你今日就是来看戏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霍璇看着中央站着的少女,并未作答。而顾槐也感受到了视线,转过了头,便撞上了霍璇的目光,那目光中是探究。
顾槐心下一惊,面上却是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拉着陈若浅走向了右侧。
她心中有些不解,上一世她并不知道霍璇也来参加了她的生辰宴。
可顾、霍两家并没有过什么大的交集。难道说,因为今日摔倒的、被人耻笑的不是她,所以有些事情发生了变故,另生了变数?
顾槐脸色有些凝重。
前世霍璇与她交集甚少,一是因为党派不同,二是因为他领兵出征被敌军埋伏掉下山崖不知所踪。
一代天骄就此殒命,令人唏嘘。
……
生辰宴结束已是戌时,宾客散去,顾槐也和三个丫头回到了春柳园。正行至门前,探秋突然叫道:“死猫!”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看清门口挂着一只被虐杀的猫尸体。纵然是顾槐前世在战场上见过那么多尸体,却仍是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忽然,似是想到什么,顾槐眼中充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