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梅 应该怎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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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兄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萧霁川也交了诗作慢慢玩着扇子踱步过来道，“是这天气太冷了吗。”
“不应该吧，难道是这宫中的银丝炭不如往年了，还是……”萧霁川收起扇子在左手心一合，“还是往年没有江姑娘在皇兄身旁作陪呢？”
陆清婉拉着苏芷儿去另一边的贵女圈子看公主新养的一只稀罕物，这头就江沐月、萧宸玄和萧霁川三人，他说话没什么顾忌地调侃道。
“五殿下不去贵妃娘娘身前？”江沐月道。
皇后娘娘最近几日偶感风寒，这次诗宴是贵妃娘娘陪着开宁帝。
“说起来贵妃娘娘刚刚还说起五弟呢。”萧宸玄挑了挑眉看着萧霁川。
两人全都默契地忽视了萧霁川前头的两句话。
萧霁川耸了耸肩，在手心拍着扇柄：“哦看来等下在父皇面前不用我打配合了，那弟弟就先退下了，皇兄和江姑娘慢聊。”
说罢还真作势向后退了几步，一副萧宸玄要是不来拉住他，他就走了的架势。
萧宸玄无奈叹气，伸出两根手指很为难地拉了一下，冷着脸道：“行了，说正事。”
“行，看在江姑娘的面子上，”萧霁川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本正经道，“刚刚我旁敲侧击了一下，母妃说陛下并没有什么反常，甚至今天心情还不错。”
“没什么反常。”萧宸玄皱眉，默默重复了一遍。
刚刚萧宸玄让林笺转告萧霁川试探问一下开宁帝为什么要关注江沐月，但如果直接点明江沐月的名字才是大忌。
萧霁川适才试探问白贵妃今天父皇可有不快或是有没有提到什么人，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太监尖利的嗓音传唤众人到前堂。
“那就先过去吧，应是刚刚的诗作。”萧宸玄道。
他们三人一齐往前堂而去，江沐月故意落着最后望着萧宸玄的背影。
他这是何意？
等会开宁帝还会注意到自己吗？
即使女扮男装有明显差异可神态轻易不会更改，更何况开宁帝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前堂。
“参见陛下。”众人一齐向开元帝行礼。
“都平身吧。”开宁帝道，“新春佳节大家不必拘束，正好前几日北边上供了几块红玉很是喜庆，就看诗作谁写得好了，这次由清河来评议。”
宣纸上都没有署名，算是盲评。
清河公主是开宁帝的小女儿自幼养在身前，开宁帝很是宠爱她。
这会儿正翻看着宣纸上的诗词，灵巧的手指划过一页页纸张，突然她从中抽出一张宣纸。
纸上的字小巧温和应当是出自一位姑娘之手，只最后一笔，不知是收笔时没有收住还是被人打扰了，突兀地斜展出来，却巧妙地和整体达成了一种平衡，细看下来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这篇倒是有意思。”清河公主拿出这张宣纸抖了抖，展平于眼前呈递给开宁帝。
“哦，清河说不错朕倒要看看。”开宁帝从清河公主手中拿过宣纸点了点头递给冯福全。
大太监赶忙弯下腰恭敬地接过宣纸展平大声朗读道：“忽见寒梅树，花开汉水滨。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请这篇诗的作者出列。”
江沐月手心冒了冷汗，当大太监说第一句诗的时候，她就暗感不对，没承想真的是自己写的那篇。
她最后一字故意写歪让卷面整体不规整按理说怎么都不会选上自己，难道这一次是怎么都避不开了。
她慢慢踱步上前，突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在自己的背上拍了一下，紧接着她感受到耳畔一股热意传来，萧宸玄道：“别担心。”
江沐月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回过头，但是她知道萧宸玄看到了，她继续迈开步子走去。
走到近前，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窥视着自己江沐月反倒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她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女见过陛下，贵妃娘娘，清河公主。”
“起来吧。”
“你是谁家的姑娘。”开宁帝威严的声音传下来。
“臣女是三皇子府中的。”江沐月恭敬道。
大太监冯福全凑到开宁帝耳边低语道：“这位姑娘就是两年前于雪山上救下三殿下的那位。”
“嗯。”开宁帝略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说说看为什么这样写。”
开宁帝的语气虽然和缓，但是江沐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有关文章思想一类的最是难答，稍有偏差皆是一番别样的解读。
江沐月深吸了一口气，稳稳道：“今年风雪相较往年更加大些，梅花在其间清冷内敛却不失气节，抱落寒霜仍坚韧不拔。”
“既然如此，题目是红梅映雪，你为何要写到白梅？”
“臣女刚刚听这花园的小宫女介绍到，这园子里只种了红梅，可臣女在河道对岸却看到一树白梅虽然在幽暗角落却长势很好，也算是美遇，故此书写，可见陛下治理之下，我们大宁福气蔓延，连角落中无意落下的梅树都受到陛下恩泽感召。”
开元帝最是厌恶白梅，所以才将全园种满红梅。
帝王喜恶岂可轻易透露，更何况仅是花草上面有失威仪，所以只道借口红梅喜庆刚好开花时节逢新春。
那是开宁帝早年出征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跟随的老将都是知道此事的，自然也包括江沐月的父亲，但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这么多年下来，常年跟随在陛下身边的妃嫔总是多少有些察觉，自然而然几位皇子公主也是知晓。
“哦。”开宁帝眯了眯眸子自上而下扫视着江沐月。
萧宸玄眼见气氛不对想上前，萧霁川一把拉住萧宸玄，摇了摇头，低声道：“皇兄你出面才是父皇最不想看到的。”
萧宸玄捏了捏拳头，自己明明和江沐月提及过陛下极其不喜欢白梅，至于具体原因倒是说不上来。
江沐月为何故意提起此？
正是这被拦住的一瞬，江沐月继续把话接下去道：“是的陛下，就仅是这满院梅树都为陛下臣服，这正是新年的大好兆头，表明陛下一定会顺利收复边境蛮夷，让万邦来和皆臣服于陛下的脚下。”
白贵妃拿过小宫女新砌的茶，递给开宁帝柔声道：“陛下说了这会子话想必也是渴了，不如喝杯茶润润嗓子。”
开元帝从白贵妃手边接过茶盏。
白贵妃顺势说下去：“这小丫头长得伶俐说话也怪喜气的不如就把红玉赐予她，也算是再添添福。”
开宁帝放下茶杯，静静端详了一会儿江沐月，而后和缓笑道：“贵妃所言甚是，赏。”
“谢陛下。”江沐月道。
她从旁退下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顺着气，紧绷的神经才慢慢舒缓下来。
幸好，她赌对了，既然陛下怀疑自己和将军府有牵连，那她便故意提起白梅。
陛下对自己心存疑虑，本就说什么都错，在那股威压之下，常人若是知道开宁帝厌恶白梅断然不会再提起。
她在众人面前以夸赞之口提及，只要开宁帝还想维护他明君的形象就不会在新春宴做什么，更何况看当下情景，开宁帝应当已是打消了大半疑心了。
好一会过去了，夜色渐深，宴会将散。
林笺匆忙寻来，她才发现好一会工夫没见萧宸玄了。
“是准备回府了吗？”
“嗯，小姐。”林笺低着头默默应道。
平素里这小丫头都挺活泼的，这会子是怎么了，江沐月拍了拍林笺的头：“三殿下呢？”
林笺缩了缩脖子似乎被吓到了，支支吾吾道：“小姐等下过去就知道了。”
江沐月走着，她后知后觉地动了动身子，这皇宫中的夜里真是冷啊。
不一会就来到了他们下车时的城墙边，远处就看到五殿下也和三殿下在一处，不过他们交谈声音特别低，江沐月隔着一段距离根本听不清。
待走近了，突然一句带着火气的嗓音传到她的耳中。
“你打了什么配合边上看戏？”
萧宸玄看到江沐月来了，抬眼示意让她先上马车，江沐月弯腰掀帘上了马车这间隙听到萧霁川慢悠悠的声音。
“那也得分什么人，皇兄家的戏我可不敢看。”
她的眼皮跳了一跳，什么“皇兄家的戏”，萧宸玄冷着脸是和自己有关。
不是吧……
应付完开元帝还要想办法哄他儿子。
萧宸玄没再跟萧霁川废话，脸色有些冷，反身掀帘上车。
林笺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见着三殿下上了江沐月的马车心似漏跳了半拍，但是什么话都不敢说，默默走到一旁让小厮赶着原本三殿下来时的空马车回王府。
马车内。
萧宸玄气压很低，是之前和江沐月相处时都没有的凌厉。
江沐月满脸微笑地看着萧宸玄拉了拉他的衣角，明知故问道：“殿下心情不好？”
萧宸玄手放在膝头，将衣服往上一拉，衣角从江沐月手中滑出来，他直接生硬问道：“你究竟是谁？”
都不铺垫一下吗？
江沐月淡淡拿回刚刚拉衣角的手，弱弱道。
“说不定我是陛下的私生女呢。”
萧宸玄气急反笑：“那确实是不用担心了，毕竟公主继承不了皇位。”
“嗯殿下说得是。”江沐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萧宸玄彻底冷下脸不说话了，江沐月在边上也沉默下来。
天色渐晚，路上只余更夫打更，砰砰地回荡在街头巷尾，更显得车内安静得可怕，江沐月偷偷瞥了一眼萧宸玄见他在闭眼凝神，也慢慢靠到边上想休息一下，刚刚这么一通下来她也着实很疲惫。
“到府内再问你。”萧宸玄的声音冷不防传出来。
江沐月一下子停住了打算靠到马车壁上的动作，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偷偷瞅了一眼萧宸玄确定他真的闭着眼睛。
又听到萧宸玄继续道：“有这功夫不如想想等会怎么说……或者怎么骗得我相信。”
“哦。”江沐月低低地哦了一声，竟然当真开始在心内思索起来。
应该怎么骗得萧宸玄相信自己的说词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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