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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许是心里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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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里记挂,萧守正梦见了今天下午的闹剧,还有两年前遭遇流民的场景。
小女孩写诉状时忽然抬头:“大侠,若官府不管怎么办?”
萧守正一怔,恍惚听见很久以前李平仓的嘲弄:“你猜为什么没人告官?因为告状的都成了地里的肥。”
他站在桥中央,一头是聚在一起的流民,一头是持剑而立的李平仓,河水波涛汹涌,几乎盖过了他的叱责:“你根子里就是冷的!”
李平仓回以冷笑,目光锐利:“你怎么说都行,你所谓的善心只会让更多人饿死,赈灾是官府的事,你个人大规模聚集流民想干什么?”
没人比萧守正更懂怎么戳对方软肋。
“我能捡你回来,难道对他们就见死不救?他们有手有脚,只缺一个机会!”萧守正指着背后的流民,神情决绝,更过分的话也说了出来。
李平仓一针见血地指出萧守正行为的天真之处,“你救的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明天他们吃完你的粮,又该去抢谁?”
后来,李平仓忍无可忍地将他拽到巷子暗处,指着外面那些看似可怜的流民:“你看清楚了!你分粥的那个王老五,昨天刚抢了刘寡妇家的小孩!你给他钱,他转头就去赌了!你用你那套标准去衡量这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千金散尽,反倒被县令当枪使,没半点官衔的人莫名顶了贪污赈灾粮的罪名。
被愤起报复的村民衙役围攻时,也只有李平仓愿意站在他身边。
好不容易离开是非之地,萧守正抱着满身是血的李平仓,恨不得抽死自大的自己。
没钱没水没安身之处,在山里四处躲藏,萧守正每天都要去探一探稻草堆上人的鼻息。
林子里的野果早在入冬就掉光了,萧守正白天去打猎,李平仓便只能待在临时占据的山洞里休息,在附近捡一些柴火,烧些水喝。
等萧守正临着山鸡兔子回来,李平仓就把过滤好的水递过来,不发一语。
他每每想和李平仓聊两句缓和气氛,李平仓都不愿意理他。
小半个月营养跟不上,李平仓的腰伤也是在那时落下的。
直到天泉三更天的同僚前来支援,萧守正才听李平仓说了句:“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萧守正行事过于理想,不撞南墙不回头,遇人都要拉一把,也是因为这一点,刚穿越的李平仓才有安身之所。
而李平仓养伤的一个月里,萧守正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委屈了李平仓,一有什么吃的也是紧着对方,自己受伤也不带吭声。
听了这话,萧守正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了很久,回到驻地的当晚,萧守正就坐到了李平仓床边,头埋的很低:“哥知道错了,平仓…”
话没说几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砸的李平仓手疼,他声音沙粒般的哑:“你哭什么?”
“我对不起你。” 萧守正看着他身上陌生的疤,忽然轻声说:“要不你揍我吧?别不理哥。”
李平仓沉默了一下,只是递过去一个水囊,显然是和好的征兆:“渴出幻觉了?”
无需解释的默契,萧守正心里一暖,那点孤独感也被冲淡了,忙凑到人跟前:“那你还走吗?”
“去哪?”
萧守正笑得傻:“你师兄不是说要带你出去历练吗?”
李平仓勾起唇,把萧守正的脑袋压下去,轻轻顺着他后颈的碎发:“哥说我没良心,我自然……”
眼见着萧守正神情变的异常紧张,李平仓笑出声:“不走,那你能不能好好教我?”
“教你什么?”萧守正忙问。
“教我怎么当个好人,别再踹开我就成。”
撑在李平仓上方的人长舒口气,眉眼舒展,染上了浅淡的笑意。
李平仓抬手,轻轻捂住萧守正的眼。
他在心底默念。
他们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