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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敬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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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雾第一次碰酒,是在11岁。
一次夏季宴会上,他被领到人前,和一堆各家的兄弟坐在一起。
沈长泽当时刚开始接触公司事务,正在前面和合作商们推杯换盏,临去前交代沈嘉哲看好他。
沈嘉哲后来对明雾小心翼翼、怕碰坏他的态度也多来于此,沈长泽对明雾的态度太看护了,那种态度潜移默化也影响了他。
不过这也是是正常的,任谁家有个这个年纪的、花儿一样的孩子,都会当眼珠子来疼。
十一岁的明雾穿着打了领结的小西装,黑发柔软乌亮,脸颊又白的没有一点瑕疵,背带短裤下两条小腿雪白生嫩。
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椅子上,偶尔会在听到什么动静时,抬起黑亮圆圆的眼睛,像家养的警惕的小猫。
年长的哥哥们正在喝酒玩,沈嘉哲看着跃跃欲试:“哥,哥,给我也来口。”
哥哥们笑:“你才多大,就讨酒喝?”
沈嘉哲追着要,最后一个哥哥给他拿小杯倒出一小口,沈嘉哲一饮而尽。
明雾好奇地看他,沈嘉哲拍胸脯:“好喝!真男人就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明雾看着他被辣红的耳朵:“真的好喝?”
沈嘉哲正是青春期最膨胀的时候,一问更是不得了:“当然了,就跟饮料似的,辛甜的。”
他看向刚才给他酒的那个人:“恒哥,明雾也想喝。”
李恒有些诧异地看明雾,明雾眼睫颤了颤。
却还是点头。
其实他们看这个弟弟也好久了,只是碍于沈长泽的威压,一直不敢真的靠近。
眼下这个小孩主动亲近,李恒跟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笑开:“行啊。”
但这孩子毕竟不像沈嘉哲皮猴似的糙实,李恒新拿了根筷子,往酒杯蘸了下,伸向明雾。
看着他跟猫儿似的凑近,轻轻嗅了嗅酒的味道,伸出一节鲜红的小舌,舔了一下。
好辣!
明雾身体猝地直起来,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耳朵到脖子后面的雪白皮肉泛上粉意。
他伸手拿水杯去喝,那杯子恰是刚刚沈嘉哲喝过酒的,当时眼眶就红了,猛地呛咳起来。
沈嘉哲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蹿起来,要给他抽纸巾,倏地从侧方横过一个人,先他一步抱住了明雾。
明雾眼前已经被生理性泪水糊住了,一只大手强硬又不失安抚地横过他的上身,声音沉冷:
“低头。”
明雾背部弓起,清瘦痉挛的背贴着兄长坚实的胸膛,咳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茫然地抬头,沈长泽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一双墨色的眼睛沉沉看着他。
他偷偷尝酒,被哥哥发现了。
明雾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一根修长的手指先压在了他的唇上。
沈长泽身高视线天然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还没让你解释。”
莫名的压迫感与耻意让明雾手指忍不住蜷了蜷,他无措地看向对方,而沈长泽已直起身来,气势成熟压迫,视线扫过一干人都低下了头。
天哪,他怎么来了...
“大哥..”沈嘉哲硬着头皮上前,沈长泽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了李恒身上。
李恒顿感头皮发麻:“沈哥,我”
“他还小,”沈长泽面色看不出喜怒:“不是喝酒的年纪,几位若是想喝,我在云庄的酒窖会做好准备。”
他们哪儿敢真去:“不用不用”“沈哥我们就随便喝喝”“你忙你忙”
沈长泽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他。
许是被刚才那些人的紧张影响了,明雾抿唇:“哥..”
“你跟我出来一下。”
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的。
沈长泽走在前面,明雾亦步亦趋跟着他,想去拉他的手又不敢,转过拐角时险些撞上人的背。
他哥长得快,现在都一米九了,他却好像被时光定住一般,现在才一米六。
明雾正有些神游地想着,忽地下巴被人捏住了,力道控制着他仰起脸。
沈长泽眯了眯眼:“还敢走神?”
明雾心头一紧,摇头:“没..”,又伸手想去拽他的衣摆,一双黑亮水润、仿佛会说话似的眼睛看着人。
沈长泽指腹摩挲着他细嫩的脸颊肉,又慢慢向下,眼神幽暗。
他才这么小,一点点酒,就能让他呛成那个样子。
谁知道那些人都安得什么心,如果不是刚刚他来了,那些人那么围着明雾,仗着明雾什么都不懂,接着哄骗他、欺负他怎么办?
掌下的脖颈这么细,经不得一点摧折。
“疼..”明雾右手握上他的手背,声音带了不易察觉地颤抖哭腔:“哥哥,你弄痛我了。”
沈长泽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有薄茧的手在明雾皮肤上划出了红痕。
他收手:“想尝试喝酒?”
明雾摇头,犹豫了下又点头,他其实有点害怕,但确实错在他:“是我主动要的,你别为难那几个哥哥。”
“哥哥?明雾,你还有几个哥哥?”
明雾眼睛睁大了些,他不知道沈长泽为什么突然叫他全名,但是某种近乎小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本能中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你,只有你..”
沈长泽面色稍稍晴霁:“你知道就好。”
“想尝试什么,告诉我,我会教导你。”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什么人给的都喝。
明雾点头,细嫩的脸蛋主动贴上他的手心,依赖般蹭了蹭,眼睫乖顺地垂下,小声道: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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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那么依赖他。
而现在,明雾早已不是当时一点酒就会呛的受不住,刚刚那么一大杯,几秒内全灌了下去。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胃里跟烧起来似的,他抿着唇,看着沈长泽握着他腕骨的手。
是轻易能把他两只手腕都一把攥住,肤色偏深,手背青筋凸起,按着他的腕骨,他竟是一下都动不了了。
沈长泽还想做什么?
明雾抿紧了唇,旁边卡特吓了一跳。
卧槽,这个沈总是生气了吗,好吓人。
他想打圆场,但对方身份太高了一时惊疑着不知道怎么说,旁边格里芬顿了一下:“沈总,这个小朋友是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沈长泽轻而易举拿过明雾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杯在明雾手中还是正常大小,到了他手里就完全不够看了。
酒液消失殆尽,明雾愣愣看着他。
格里芬也看不懂他这闹得是哪一出,和卡特对视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沈长泽垂眼,淡声道。
明雾抬眼,灯光下眼尾上扬:“沈总,酒不合您的心意么?”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卡特冷汗都下来,伸手拽明雾:“那那那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沈总您忙,您忙...”
他半拉半拽地把明雾从那里拉到宴会另一个方向,确认离开几十米了到安全区了,才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胸脯:
“天哪,吓死我了,刚刚沈总那眼神我都快跪了。”
明雾半靠在身后桌沿上,微凉夜风吹起他的发丝。
卡特犹豫了下,小心试探道:“你之前和沈总认识?”
不然怎么气氛那么奇怪,要说沈总没生气,脸色可怕成那样,要说生气了要下明雾的脸,怎么又喝了明雾敬的酒。
明雾向侍应生要了杯冰水:“可能他脾气古怪吧。”
“奥...”卡特干巴巴应了声,看着明雾把水喝尽了,含着两个冰块嚼。
虽说他们这边多有嚼冰块的爱好,但明雾这嚼法也太粗暴了,看的他牙根幻痛。
明明已经努力避开了,为什么又碰见了?
明雾感受着整个口腔内一阵冰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嘴巴已经够冰了,喉咙到胸膛却还像有个烧红的火棍在翻搅,连带着眼前都一阵阵黑白星点。
闷火滞涩在喉咙,明雾抽了纸巾捂在唇上,克制不住弓起身咳嗽起来。
卡特当他是呛到了,要关心一下,接着顿住了。
明雾手中雪白的纸巾上,星星点点的刺眼的红。
Serin赶到医院时是晚上十点了。
医生在门外翻看着手中的病例:“过度劳累,低烧,贫血,有点营养不良,对了,病人是不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Serin愣了下,这明雾倒是真没和她说过:“呃...”
医生叹了口气:“工作再努力也要注意身体,这次还好只是胃粘膜出血,他也还年轻,但长久这么下去,之后肯定是要受罪的。”
Serin回忆明雾过去这半年,这行头部虽然赚钱真的多,但压力也是真的很大,她很少见过一直这么拼命的模特,从不诉苦也从不崩溃。
她想起最开始没名气的时候,为了拍一组照片大冬天的在冰水里泡了四个多小时。
上来差点没休克,但缓过来后明雾就跟没事人似的,坐上飞机赶下一个拍摄。
欧美圈排外,尤其明雾还不是他们最认可的那种男性主流的阳刚审美,要比别人出名,就要付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
很多时候她都对着那些行程咂舌,明雾愣是一声不吭全撑了下来,最后把那些不看好他的人的脸打的啪啪作响,走到了这个让所有人眼红的位置。
她心情复杂地垂下眼:“我之后会注意的。”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
“病人正在睡觉,别打扰他,让他多睡会儿”
医生说完就走了,Serin收回视线,打算进病房看看。
她手都握上了门把手,随意一抬眼,目光正好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块透明窗,接着顿住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了明雾的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