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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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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钟声敲响了,有人从这莫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该去前面了。”
“走吧走吧,宾客都来了。”
明雾看着沈长泽把那礼盒交给邓锐:“拿下去吧。”
大概会和那堆礼物一起,堆在沈家的库房里生灰吧。
明雾漫不经心地想,跟着人群出去了。
宴会上来的都是社会名流,明雾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推杯换盏,随便找了个有花植遮掩的边缘位置坐下。
有人看到了他:“啊,那是..”“他也来沈总的生日宴了...”“比杂志上还好看,听说前些日子刚和C.L签了合同..”
明雾头发只简单抓了抓露出精致的眉眼,唇薄红,鼻梁细窄——他的长相是肖他那位小姐母亲的。
说是小姐,其实不过是高级交际花罢了,出身贫寒,年轻时靠着美貌游走于众多男人之间,有年纪后想安定下来嫁了,却在那时怀上了明雾。
这个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和那个老实巴交、毫无前途地位的司机一夜情的孩子。
更是在明雾四岁时,就把他扔到孤儿院,和一位外国富商远走国外。
不过那都是很久远的秘辛了,外人眼中,沈家只是收养了老职员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所从事的模特行业是不被封建保守的家族认可的,连带着在外面也埋名。
明雾单手撑着下颌,看着远处的纸醉金迷。
沈长泽一出来就被众人围了起来,多的是人想和他搭上关系。
他从来都不缺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也不缺一份光鲜亮丽的礼物。
明雾看着他被簇拥着,收回视线,专注摇起了杯中的酒液。
他不知道沈长泽也在看他。
明雾从小就长得出挑,长大后这种优势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一身白色西装,剪裁精良收出细细的腰线,坐在那里跟会发光似的。
“沈总..沈总?”旁边举着酒杯的人久不见他回应,试探地叫他。
沈长泽回神,和他碰杯。
等到他再度把目光投向那一处桌台时,坐在花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风微凉,这里只有一盏花形小夜灯亮着,远处夜色浓厚,整个露台仿佛一处被隔出来的童话里的一角。
空气中传来青涩草叶苦味和夜露的水汽,混合着一点美酒的香,明雾立在边边,像是夜色里盛开的花。
沈长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16岁离家时那样小猫崽似的羸弱,身形依旧单薄,却蕴着柔韧的力量。
明雾听到动静回头,葱白两指间一点闪烁的火光。
沈长泽走近了,才看到那是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好抽吗?”
明雾唔了声,没回答。
烟尾一点火光跳动着,明雾任由它燃烧着。
他想说自己极少抽的,抽的时候也都避着人,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可现在他看着沈长泽的双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身形高大,衬衫衬得他肩膀宽阔,眉骨凌厉英挺,眼窝深邃,这么注视着人时显得尤其有压迫感。
毕竟6岁到16岁,沈长泽是真的严厉管教过他十年。
……他并不是不怕他。
愣神的功夫,火光已燃烧到了指尖,明雾下意识垂眼去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长泽的手宽大有力,手指很长,肤色比他要深一些,手背上青筋凸起,轻松包覆住他的整只右手,还有余量。
他掐灭了火。
“明雾,”沈长泽身高天然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谁教你的?”
“谁教你的?”沈长泽看着做了一遍桌球打杆动作的人,眉间皱起。
这句话里蕴含的训责与不满是如此明显,明雾浑身下意识一紧。
他一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嗯…嗯,老师…”
“哪个老师?”
“呃…”教学视频里的。
但是这么说不就暴露自己体育课没有去的事情么,明雾抿着唇,却感受到沈长泽握住了他的手腕。
“转身。”
他本能地转身,手腕却没有被松开,有点像跳舞时的旋转。
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清瘦柔白的侧腰一闪而过。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他不确定是不是沈长泽在笑他。
笑什么啊!
他气鼓鼓地想,还不是为了给你雕木头兔子,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专心。”
对方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明雾浑身一抖,沈长泽已经压着他摆起了姿势。
“收腹,右腿伸直,肩背呈一条直线,你刚刚用的手腕发力,这样长久下来对腕部损伤很大的。”
成年男性的气息喷洒在颈后,明雾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着。
“试着运用手臂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肱二头肌,然后像这样带动发力——”
啪。
球被杆击中,弹到桌边晃悠半圈,掉进袋里。
沈长泽揽着他直起身来:“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只有一点,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今天教你的,记住了么?”
明用力闭了闭眼。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去漫都的时候,能出场的模特体型管理极其严苛。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根本抗不住那样的饿,尤其是秀场前,那简直每个人饿的都能生啃大象。
但这就是没有办法的现实,也是那时,一个二十七八,身形高挑优雅的姐姐看到疲饿交加、茫然处在生理心理崩溃边缘的他,向他递了根女士香烟。
细长的、纯色的,淡淡的尼古丁气味。
被掐灭了。
沈长泽和他靠的太近了,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成熟强势,逼得他下意识竟觉得喘息困难。
明雾情不自禁偏了偏头,接着下半张脸就被捏住了。
“张嘴。”
轻微的痛楚传来,明雾唇张开,露出雪白的齿和一点鲜红小舌。
沈长泽目光如有实质,一点点刮过了他的口腔。
这是在干什么…
难堪与某种微妙的恼怒涌上来,而捏在他的脸上的手力气太大了,收不回的涎液在口腔内聚积,盈成一个晶亮的小涡。
“还好,没有烟垢。”沈长泽下了评价。
仿佛他还是那个被严厉约束,却也被宠爱的孩子,沈长泽珍视的弟弟。
明雾紧紧咬着牙,他想对他喊不要你管。
但是那样太幼稚太丢面了,最后他只是用力推开了沈长泽,冷淡地站在那里:
“大哥,这也是你家主职责的一部分么?”
你凭什么管我,明明当年是你先抛弃了我。
沈长泽:“危害小并不代表没有损伤,如果有压力,你可以尝试别的办法。”
“漫都有一个很好的中医师父,我让邓锐”
“不劳烦了。”
明雾慢慢笑了下,向后退去。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明雾沿着楼梯下去,他到底在这里生活过,能避开前厅,到后面住的地方的小道还是知道的。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他走了四年,这座宅子竟然还留着他的房间。
并且保存的很好,打扫干净整洁,连床被都透着太阳晒后的温暖干燥的气息。
明雾坐在床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脸埋了进去。
他喜欢这种气息。
漫都多雨,最开始去时是没条件,他只能住矮小的阁楼,后面他名声起来了,却全球天涯海角各处飞,一年两百天睡觉都是在飞机上,或者酒店过的。
明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卷,就裹成了一个筒。
头发乱糟糟的,不过反正也不用上台。
真是太奇怪了,难道一个人少时的影响能这么大吗,还是他真的是受虐狂,居然觉得这间房间有点安心。
明雾沉思着,倏地门外传来叩叩两声。
明雾神色一凛,果断一滚,把被子熟练整理成没人滚过的整洁样子,甚至还记得贴心拉了拉被角。
然后借着窗户反光薅了两下头发,理了理领口,这才去开门。
“...林姨?”
屋外,林巧兰哎了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得温和:“小少爷。”
“我看你回来后就没怎么吃,晚上又站了一大晚上,给你送点暖胃的汤上来。”
甜香的味道从她托盘上盖着盖子的小蛊传来,明雾嗅了嗅,抿唇。
糟了,是他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羹。
他本来想和林姨说自己习惯不吃晚饭了,而且晚上喝汤第二天容易水肿,此外他少时嗜甜,万一林姨还像小时候,给他放很多糖怎么办?
林姨却像是看穿他的顾虑:“小少爷,您放心好了,这是我特特改良过的清爽版本,就一小碗,保准没事。”
明雾眨了眨眼。
“稍微垫一垫,你年纪还这么小,老这么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啊。”
......行吧。
明雾接过:“谢谢。”
门被关上,明雾从善如流地小口喝了起来,手机叮得亮起。
他拿过来,是Serin的电话。
“Serin姐。”
“明雾,我联系过了,Eclat秋冬大秀没什么问题,其他落井下石的我也给你拒了骂回去了。”
“就是之前说要解约的那个Aethel封面,那个主编好像有后悔的意思,你还想上吗?”
“开玩笑,”明雾眼底讽意一闪而过:“我凭什么上一个背后给我捅过刀子的杂志?”
Serin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一线杂志。”
“末流而已,之前Klop不是说一直想邀请我么,去联系那边。”
Serin:“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销量说话,”
明雾扬头:“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他们创造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