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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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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石被骇得瞪大眼,还是Serin反应快,先一步拉着他起来:“沈总,那我和侯石先过去了。”
又对明雾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在车里等你。”
门被小心地从外关上,门内只剩下他和沈长泽两人。
繁复灯光在沈长泽面上打出明暗两面,鼻骨因过于挺直甚至在眼窝处积了一小块阴影。
沈家华晟之前虽然商业版图横跨欧亚,但是是对国外娱乐界时尚界是较少涉猎的。
不过也不为奇,沈长泽从来都有野心,当时一彻底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就把所有家中亲戚要么挂了闲职,要么干脆让他们回去养老了。
接着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革新,这几年华晟愈发如日中天,权势浸润下,沈长泽周身气势也愈发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明雾漫不经心地想着。
过去四年,他和沈长泽维持着距离疏远表面的兄弟关系,除了每年回老宅固定的几天见面,私底下基本从不联系。
早年沈父沈德恺手段太厉树敌太多,一次人为车祸中,本是必死的局,是司机王竟一命换一命,才有了沈德恺的幸存。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后来沈德恺为了安抚人心,主动找上孤儿院的明雾,收养了他。
然而沈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真的在法律关系上加进这么一个外人,到最后是挂在了一个五服之外的远房亲戚的户口本下,只对外称是沈家二少,与亲子无异。
可是他长大了,往事随着岁月被掩埋,沈家不再需要他这个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的养子,沈长泽也不需要他这个弟弟了。
尤其是四年前那个雨夜,他和沈长泽大吵一架,彻底划清了界限。
他们也最该像所有沈家历来淡薄的亲缘一样,慢慢疏远、冷淡,到表面关系,再到彻底断离。
明雾面上的神色渐渐淡下来,眼皮掀了掀,和他无声对峙着。
“明雾,”沈长泽念他的名字,声音沉而有力。
“你和斯科特认识多久了?”
他果然看到那则绯闻了。
就这么不巧,正好沈长泽来这里视察,正好他的消息爆出来。
明雾心里不郁,然而面上不显,只单手支着下颌随口道:“三四个月吧。”
“他喜欢你。”
明雾眉尖轻挑了挑,没有说话。
“你不该让媒体拍到你们在更衣室的照片,无论如何,你都还是沈家的少爷。”
“你是在害怕这样的消息影响太大,给沈家蒙羞么?”
“不必如此,”明雾向后靠了靠,音色淡淡:“这几年我从未在外面提过沈家的名头,以后也不会。”
他不去看沈长泽的脸色,桌上气氛再次趋于凝滞。
沈长泽面色隐隐冷下来,语气强硬:“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该和他纠缠过深。”
“我知道,”明雾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天真、轻信,这是与人相处时的大忌讳。”
他慢慢直起身来,最后竟笑了下: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的。”
明雾离开了。
空旷的包厢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沈长泽右手慢慢收紧,倏地电话铃声响起。
“沈总,”那是个年轻华丽的男声:“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
“更衣室所有照片通知了各大媒体全被压下,联系一个大v把你发我的那张,正常视角的照片发布出去,其他几个也都打过招呼了。”
沈长泽嗯了一声:
“谢了。”
电话那头轻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没想到,在你心里,这位早早离家的小少爷,竟然肯让你在谈判合作上做这么大的让步。”
“怎么,要不要我去替你去明雾那儿大肆宣扬一下,告诉他,他的好哥哥,都暗地里为他做了些什么?”
“少打他的主意,”沈长泽神色不变,声色却带上隐隐的压迫与警告。
另一边,周戈霄看着电脑大屏上的照片,眼底趣味一闪而过:
这是沈长泽发给他的。
明雾不是影星,不会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拿摄像机对着他拍,但是那个角度那么正好拍到明雾的脸,时间又那么及时连12小时都没到,除非…
有人专门雇了人,拍下明雾每天的动向,整理成照片文档,送到沈长泽的电脑里。
“是是,”周戈霄语气不显:“我不会打你宝贝弟弟的主意的。”
“我只是不想华晟的股票因没必要的事而波动。”
周戈霄被他噎了下:“可以,行。”
“行。”
装吧你就。
停车的地方有直达电梯,明雾将风衣拉链拉到最上,脸埋进去,单手抄兜里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进车门就看到Serin惊喜地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看:“媒体那边发道歉声名了,有路人发了正常视角的照片。”
她眼底讽意一闪而过:“现在舆论重新倒向我们,倒是Aloif家族其他几个人,夜店聚众多人运动派对的录像被曝光出来,凯厄斯应该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一帮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她自顾自地输出着,静了一会儿才发现明雾的脸色并没有危机解除的高兴感。
“……Julia?”
明雾呼出一口气来:“没事。”
Serin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虽然不至于天真到认为这么大个事,会被不相干的路人帮着解决,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到是谁帮的他们。
那些熟悉的报社还没这么大一下让大众媒体改口的力量,更大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找。
一圈搜寻下来,难道真的是明雾慈善做多了,好人得好报。
“开车吧。”明雾垂下眼睫。
沈长泽这么做,应该也只是因为在乎家族荣耀,和他的成功事业吧。
回到独栋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明雾困倦地顺着楼梯往上走想着要不要先睡会儿,到门口时忽地看见另一个身影。
侯石条件反射性上前就要大喝,明雾手臂横起拦住了他。
门口的人听到动静兴奋地回头:“明雾!”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半天了,妈呀饿的我要死。”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沈嘉哲被他问的一愣,面露委屈:“你忘了,当时你登记时要户口证件,还是我给你从家里给你寄过来的。”
“而且我之前就和你说我这学期交换到这边来找你,上飞机前还给你发短信了,而且一下飞机就又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明雾拿出手机一看。
“你把我消息免打扰了!!!”22岁男大学生精力无穷,喷火暴龙一样跳脚:“我就说你怎么总不回我消息,明雾!”
明雾头疼地让Serin和侯石先回去:“沈嘉哲你吵什么吵,你天天发那么多消息,我手机一直叮叮响像什么样子。”
“我是你表哥,你怎么能叫我全名?”
他跟着明雾进门,还在叨叨叨:“这儿点外卖怎么那么麻烦,我刚刚折腾半天搞不定,还有吃的吗我真的要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
二十分钟后。
沈嘉哲对着牛排和干巴面包大快朵颐。
“我真是饿了,”嚼嚼嚼:“这么难吃的面包都吃的下去。”
“你天天就吃这些?不会觉得生无可恋吗,对了你要一直做下去么,这行业这么吃业太苦了...”
明雾翻着手上的资料:“是啊。”
“不过这个牛排还不错,”沈嘉哲撕了一口:“真香。”
明雾眼睛往那里瞥了一眼,肉质好固然是一方面,但沈嘉哲居然真能像模像样地做出来。
沈嘉哲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喂喂喂,你那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厨艺吗。”
“不要小看我和留学之间的羁绊啊!”
明雾翻过杂志一页,但笑不语。
“对了,”沈嘉哲咽下口中的牛排:“我看到官网上消息说,大哥也来这边了,你见过他了吧?”
明雾手上翻资料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他要来?”
沈嘉哲大呼冤枉:“我怎么可能知道,大哥的行程从来不容我们置喙,是财经消息推送,说大哥入股了C.L,我想着C.L总部就在漫都,说不定他来找你了。”
明雾哂:“你还关注财经新闻呢。”
沈嘉哲差点跳起来:“我豆儿明雾你什么意思,别仗着年纪小我就不敢欺负你啊,我怎么不能看财经新闻了!”
“更何况还是大哥的...”他小声嘟囔着。
沈长泽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自小样样拔尖,在同龄人还都是二世祖飙车打架泡吧时,他已经开始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地做生意了。
而等他们回过神来被丢去商城历练,沈长泽早已走到了连他们父辈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一张脸总是拉的长长的,手段又狠,他们那一圈小孩比憷家里老子还憷他,都怕被抓住了教训一顿。
也只有对明雾,才会露出一点笑模样。
实际上他对明雾到底和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只知道明雾16岁时突然一个晚上,就从最亲近大哥,变得疏远甚至冷淡起来。
然后就是不顾家里原本安排的学校,孤身一人去国外,边读书边工作,四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