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预制人生》春茶煮水

60、越泽

　　赵立盼一句“哥”，小狗在厨房中应答了一声。这声叫唤引来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它像是感知到一般，讪讪地回到棠藜身边，用脑袋轻蹭着男人的裤脚。

　　“就欺负我吧。”赵立盼不满道，“反正今天以后，我就再也不用风雨无阻地下楼遛弯了。”

　　嘴上这样说着，赵立盼起身去房间里准备行李，他将小狗的一切物品都打包起来，几下功夫便堆积到玄关处。他用余光偷偷看着棠藜身边的小狗，嘴里嘀咕着：“小没良心的。”

　　看见了他的模样，瞿崧正好端着菜出来，他在一旁打笑，说：“你和一只狗计较什么？”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好在色香味俱全。三人在餐厅落座后随意聊着天，谈及瞿崧父亲的近况，赵立盼这才发现世界真是小得可以。

　　“你是说梨糖是你爸现在的治疗师？”赵立盼开玩笑道，“不行了哈哈哈，这简直比我打本出大铁的几率还低。”

　　顿了顿，赵立盼似乎想帮个忙，在一边添油加醋地继续说着：“这简直就是缘分啊！”

　　棠藜点头，瞿崧却没有说话，赵立盼觉得尴尬，不断地开启着新话题。

　　说着说着，他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棠藜的存在，一股脑儿地想心中的所想尽数说出口来：“你说你们本来就闹得这么僵，你爸要是知道你最后还是喜欢男的，还是他接触过的人，会不会直接被你气到？崧哥，我看你还是悠着点儿好。”

　　语毕，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赵立盼猛地停下手中筷，他将目光来回流转在瞿崧和棠藜之间，面前两人面色却如常。

　　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道：“你们……？”

　　瞿崧点头，棠藜没有反驳，剩下赵立盼一人独自消化着。

　　“真好。”久久，赵立盼才道，“真好啊。”

　　“下次请你吃饭。”瞿崧说。

　　“两顿。”赵立盼看着棠藜道，“梨糖也要请我吃。”

　　“没问题。”棠藜点头，“顺便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小狗。”

　　赵立盼立马道：“一言为定。”

　　一顿饭的时间，三人侃侃而谈。对于赵立盼这个朋友，棠藜似乎很喜欢，谈话的时候两人的想发能够一拍即合，又谈及游戏，话题最终被扯回了赵立盼的花姐号上。

　　“原来你一开始不知道苏雁沉就是我？”赵立盼笑道，“对，当时就是我火烧昆仑小遥峰。”赵立盼回忆着：“当时好像用崧哥的号，炸了有三十几个烟花吧，正好帮他把还差的那点成就给做了。”

　　“后来呢？”瞿崧插嘴问道，“那个女孩子知道了没？”

　　赵立盼长叹一口气：“别说了，她玩的花哥，说不喜欢同门内销。所以我又把苏雁沉卖了，现在还是用的霸刀号。”

　　“霸刀就行了？”棠藜追问。

　　“炸了烟花，也没试探点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她是拒绝我，还是拒绝花姐的意思。”赵立盼说话的时候语气沉闷，“总之再试试吧，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一把。”

　　一边说着，赵立盼从手机中找出过年时候的截图，他将图片放大于花姐的位置，一边欣赏，一边感叹道：“还别说，那个花姐号外观真不错。比我的十六红霸刀还好看。”

　　“十六红现在少说也要5千，是近十年来为数不多还开车的外观。”棠藜感叹，“我当时买入的都是老登金、三代泳衣，现在都压在箱底，穿都不穿了。还有几件机车，四色买来全给侠客当劲舞团了。”

　　赵立盼愣在了原地，久久才说：“西山居有你肯定不会倒闭。”

　　一旁的瞿崧表示赞同：“眼光毒辣，这些我也都买了。”

　　赵立盼得意得笑了笑，囫囵吞枣将最后一口白米饭吃进。吃饭的时候，小狗正蹲在三人的脚边抬头望着，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唯独小狗在一旁等待到犯困也无人搭理。

　　棠藜偶尔下去抚摸一下狗头，得来的是它四脚朝天的撒娇，看得人哭笑不得。

　　临走的时候，棠藜怀抱着小狗，四五个月大的它已有十几斤重，感受着怀中的分量，他忽然生出一股不切实际感。

　　“崧哥。”棠藜问道，“你抱着红炉和点雪的时候，它们也这么安静吗？”

　　“除了我，它们两个一般不让人抱。”瞿崧在一旁整理着小狗的用品，一边回答，“但是点雪之前很喜欢你，我猜红炉也不会排斥。”指了指棠藜怀中的小狗，瞿崧补充道：“就像它，在你手里的样子，和赵立盼眼中的样子，应该是截然不同的。”

　　小狗的物品整整装了两个置物箱，从奶瓶到尿垫，赵立盼为它准备得面面俱到。棠藜帮忙的时候才发现，单是衣服男人就给它买了四件，其中两件因为体型的日益增长，早已不是小狗能穿的尺码。

　　离开的时候，棠藜跟着瞿崧上了车，赵立盼在一旁帮忙搬运着行李，最终迟迟没有关上后备箱的门。车子发动的时候，小狗趴上车窗叫唤着，赵立盼离开几步之外看着它，偷偷撇开了头，也不知在看什么。

　　“暮分。”棠藜唤了对方的游戏id，他向对方保证，“小狗在我这不会受委屈的，你就放心吧。”

　　“它走了我反而清净。”赵立盼不屑道，“我早上真起不来，还要风雨无阻地遛狗。出去玩的时候也不能尽兴，总要想着家里还有个东西在等着我。还有啊，吃饭的时候总要小心地上，说不定一不留神，它嘴里就啃了一块你掉下来的鸡骨头。冷了会拉，饿了会吐，吃得太快还会反刍，真是麻烦得不得了…….”

　　说到最后，赵立盼再一次转过了身子，他不再看着棠藜，语气带上了哭腔，强忍着眼泪，作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棠藜看着对方的背影，捕捉到了眼前的绿毛偷偷用手背抹去眼泪的动作。总觉得赵立盼的性格同他的模样是全然不同的模样，棠藜想要安慰，却看见瞿崧向他使了眼色。

　　“行了，我们走了。”瞿崧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有时间我们带它出来玩，会叫你的。”

　　赵立盼没再回答，也没有转身，他迅速地上楼，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未说。直到大门合起，车子缓缓驶离，小狗依旧在不断叫唤着。

　　“它也很舍不得吧。”棠藜望着后视镜，感叹，“毕竟除了医院，这里是它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了。”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谁对它好，或者对它不好，它们其实都明白。”瞿崧回答，“你看它从一进门就在开始讨好你，指不定是有预感你要带它走，精明得很。”

　　“那你呢？”棠藜又问，“它同样也对你亲昵。”

　　“如果没有我，它说不定都活不下来。”瞿崧回答得理直气壮。

　　棠藜握住小狗的前爪，作出作揖的模样，用着小狗的口吻，向瞿崧表示了感谢：“谢谢崧哥救命之恩。”

　　“以身相报吧。”

　　三月底的天已经不需要暖气，将车窗摇下一小条缝，窜入车厢的暖风变将狗毛吹向了整个世界。

　　听闻棠藜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职业暴露事件，瞿崧追问道：“后来还有去复查过吗？”

　　棠藜点头：“正常的，再复查一次就差不多了。”

　　车辆行驶过一个路口，忽有一辆电动车从右侧窜出，瞿崧猛地一记刹车，小狗从棠藜怀中摔落至脚边。司机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转头看向棠藜，瞿崧询问：“没事吧？”

　　话出口，瞧见了对方耳根不正常的红，瞿崧愣在了原地，见棠藜摇了摇头，随即沉默下来。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诡异，直到车缓缓驶入小区，两人之间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下车上楼一气呵成，当两人处理完一切的事物，将小狗安置在卧室的一角，看着它不断撕咬着狗窝的那副玩闹模样，棠藜心中如春风化雨一般泛起了暖意。

　　“想好它的名字了吗？”房门口，瞿崧问道。

　　棠藜点头：“越泽，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瞿崧一愣，忽然笑着说：“天策的门派跟宠，但人家是一只小狼崽。”

　　“都是犬科动物。”棠藜反驳道，“你看它们身上的毛色和纹路，其实还是很相似的。”

　　瞿崧记得游戏中那只小狼崽，是他加入天策后获得的第一只宠物。眼前的小狗似乎与游戏中的建模逐渐重叠了身影，瞿崧忽而感受到了一股幸福的具象化气息，自棠藜的身边逐渐向他的心中蔓延。

　　游戏和现实在此刻突破了壁垒，是棠藜主导着这一切的完成。

　　原来游戏中的世界也并不是完全虚假的。

　　“谢谢你。”原本准备转身离去的瞿崧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的时候棠藜并未发现，两人相撞的那一刻，距离停在了仅仅一个吻的位置。

　　微抬着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棠藜屏住了呼吸，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自己，他没有后退。

　　该前进还是后退？

　　瞿崧上前一步，抬起手的那一刻，棠藜局促地后退了半步。他和瞿崧同时开口，也感受到了对方手指的温度传递到自己的额头。

　　棠藜：“小，小梨宝问我们什么时候打33？”
　　瞿崧：“狗毛飘你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