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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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江边，夜晚总是风很大。
货轮的汽笛声游走在两岸，霓虹瞭眼。风吹打在脸上，将冬日的寒意从那头传递到这头。
棠藜和瞿崧约在了滨江的北段，滨江大道距离瞿崧单位并不远，下班后穿过一座人行天桥，便能闻到一股浑浊的水腥气。
晚上八点半，正是加班的人们匆匆回家的点。棠藜逆行在人流之中，漫步在滨江大道，他的心中有些忐忑，看了眼时间，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20分钟。
见到了瞿崧，他该问些什么呢？
问他是不是李山松？
还是问对方和自己是不是同类人？
棠藜在此刻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他止住了步伐，正巧此刻迎面吹来一阵寒风，将他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样也太直接了。
棠藜倚靠着栏杆，直面漆黑一片的江面。他否定着脑海中每一个冒出的想法，不断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内心所想，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
棠藜承认自己隔着屏幕，无可救药般地喜欢上了李山松，可若自己的猜想不成立，倘若瞿崧和李山松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到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从那番话出口的那一刻起，在棠藜的心底便将两人画上了等号。
走过一家路边小店，店中满是鲜花，老板娘正抱着水桶醒花，看见棠藜驻足在店外，忍不住开口询问：“刚到的鲜切花，要来看看吗？”
棠藜思考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再往前走去，又是一家即将打烊的咖啡店。店并不是连锁的品牌，大多都是一些手冲。棠藜在门口再次停留，这一次，他选择带了两杯热拿铁。
一杯给他，另一杯留给瞿崧。
买完之后他又后悔，大晚上喝咖啡，真有他的。
止步在滨江大道的尽头，江风与水波的滔滔声依旧不绝于耳，棠藜最终停留在一盏路灯下，他看着不远处灯火长明的办公大楼，心中生出一点盼头来。
他想象着和瞿崧见面的那一瞬间，对方向他缓缓靠近，最终给予他一个久违的拥抱。是瞿崧，也是李山松，是两人从相识到现在，从一步跨向另一步的见证。
等待的时候，恰巧叶石乔打来了语音电话。棠藜犹豫了片刻后接起，听见朋友的声音传出时，瞬间心安了不少。
“棠藜，你在哪呢？”叶石乔问，“怎么风声那么大？”
“江边。”棠藜如实回答。
“你在江边干什么？”叶石乔心中警铃大作，“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你当我和你一样呢。”棠藜笑着说，“我和朋友约了晚上在这碰个面，时间还没到，还差几分钟。”
“对象？”
“瞿崧。”
听闻瞿崧的名字，叶石乔总觉得有些怪异。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每次给你发消息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叶石乔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当时是的。”
“你们真好。”叶石乔又道，“对了，我从家里的田里摘了一点玉米寄给你，还有一些正宗Y县土特产，你记得查收一下。挺多的，要吃不完，你就和你朋友分分。”
棠藜笑着道谢：“感谢少爷。”
时间流逝得很快，20分钟对棠藜来说，只是短短一瞬。他捧着纸杯倚靠在路灯下，感受到手中拿铁的温度传递到了自己皮肤上，棠藜转过身来，将身子背对着江面。
他要亲眼看着瞿崧走来，棠藜心想，他不能再逃避了。
似乎是在家压抑的时间太久，面对棠藜的时候，叶石乔总是有滔滔不绝的话说。内心得到了暂时的释放，此刻的他又变回了棠藜在游戏中初遇发他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准备下个月出来了。”忽然，叶石乔道，“还是准备回B市，那里机会多。”
“工作找到了？”棠藜追问。
“没有。”叶石乔说，“有几个大厂递出橄榄枝了，但都不太满意。我打算先瞒着爸妈去B市，就和他们说找到了，再看看吧。”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棠藜附和，“我们永远支持你。”
“那先V我50看看支持的实力。”
“爬。”
在谈笑中，再次看了眼时间，此时已临近9点，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江风变得更为泠冽。
“瞿崧还没来吗？”电话中，叶石乔问，“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还好。”棠藜说，“是我早到了，有可能还在加班吧。崧哥不是会爽约的人。”
一句“崧哥”让叶石乔一愣，谈话停顿了片刻，他忽然说道：“吓死我了，你一叫‘松哥’，我第一反应是李山松。”
棠藜不作声，对此不置可否。
“你最近是不是和他在组排？”忽然，叶石乔询问，“我一直看到你们在一张地图。”
棠藜回应，又听见对方追问：“你不是一直不组排的吗？”
“这赛季试了试组排，效果还不错。”棠藜说，“本来我散排三百把左右才能打上15，现在才一百五十多，已经2400分了。”
“我去，这么效率？”叶石乔感叹道，“但我觉得你们两个配合起来的时候很默契，佳偶天成啊。”
棠藜闻言，满意地微笑起来。叶石乔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细微的变化。
“夸你们两句这么开心？”他打笑起棠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说小情侣呢。”
“你别瞎说。”棠藜正言厉色道。
“行。”叶石乔不以为然，“我先去忙了，有时间再和你联络。”
江边的风更大了，他挂了电话，掏出耳机戴上，将手机塞回口袋，棠藜裹紧了围巾与大衣，依旧在原地等待。
九点零五分，瞿崧依旧没有来。他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大厦通明，心想，再等等吧。
等大厦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等江风将更低的温度吹拂至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棠藜独自站在江边同冷风作伴。
手中的咖啡逐渐变冷，棠藜始终站着未动，他环视着四周，看着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路口的信号灯换了一轮又一轮，人群聚集后又向着各地散去。棠藜站着，时而面对江面，时而直面人群。寒风将他的脸颊吹得生疼，伸手将围巾拉高，棠藜能看见有白烟从自己的口鼻出冒出。
简直太冷了。
接近九点半的时候，棠藜给瞿崧发送了消息。他看着对方的头像发了会呆，又编辑了一段文字，最终删减成六个字：崧哥，下班了吗？
瞿崧没有回复，让棠藜不由得失落起来。他开始茫然地望着四周，全然不觉四肢已经有些冻僵。
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内心深处的冲动涌出，棠藜打开李山松的扣扣，同样发送了一条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棠藜见证了不远处的咖啡店打烊的过程，店主在路灯下锁上了店门，此刻的大街已变得冷清，行人寥寥无几。
“你在等人吗？”店主还记得棠藜，她看着棠藜手中的咖啡，问道，“已经冷掉了，要帮你再热一下吗？”
棠藜看着不远处的大厦，回答：“不用了，谢谢。应该还没下班吧。”
“就算没下班，也应该和你说一声。”店主又道，“这么冷的天，让你一个人在江边等。我看你已经待了一个小时了，就算是女朋友，也得为你着想一些，这太不应该了。”
棠藜摇摇头，说：“不是我对象。”
“朋友更应该这样。”店主再次回店，给棠藜特意倒了一杯热水，她在离开的时候叮嘱，说，“再等下去要冻出感冒了，现在有零下三度。他如果不下班，你一直等在这不成？今天晚上还有一股寒潮要抵达，我看你穿得少，别冻感冒了。”
棠藜接过纸杯道谢：“谢谢，我再等一会就回去了。”
棠藜口中的一会又是半个小时，而在半个小时的基础上，他又不断拉低时间的底线，继续等待着。
直到接近十点的时候，棠藜的手机仍是没有任何回应。一声叹息饱含了他内心的失落与无奈，等到大厦十楼最后一盏灯熄灭，在华灯不再璀璨，整座城市也逐渐步入睡眠的这一刻，棠藜这才打算起身。
棠藜：我先回家了
发送完消息，棠藜犹豫了片刻，他同时将瞿崧和李山松设置成免打扰。
起身，他向着家的地方走去，棠藜没再回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等待背后有人能追上自己。
晚上十点半，此刻的滨江大道已几乎空无一人。穿回那座人行天桥，待到浓郁的水腥味散去，棠藜独自漫步回了家门口的那道岔路口。
向左是回家，向右则是向着瞿崧又靠近了一步，棠藜驻足了半分钟后路灯再一次亮起。他迈步时的步速加快，这一次，棠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家。
他越走越快，想要将身上的寒意驱散。漫长无比的一条路，他很快便走完了全部，直至最后停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棠藜将钥匙插入孔眼，却迟迟没有转动。
楼道里的顶灯闪烁着，有风呼啸着涌入，声声作响。他就这样愣了原地，把自己停留在狭小的楼道之中。
真他妈冷啊，棠藜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爽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