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你的小脾气》珍果瑶露

11、第 11 章 我是不是不

　　江仅被林昭拉着飞奔，一路不少人侧目。
　　经过灯光较亮的地方，江仅咬紧牙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掉下。

　　两人往教学楼去，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在谭嘉煜看不见的地方伤心。

　　拐进楼梯间，林昭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一边喘气一边说，“老严没找你。”

　　这边的人明显少了不少，他们到的又是人更少的楼梯口，现在只有他两。

　　江仅竭力背靠在墙上，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让他模糊听出林昭说的什么，却没什么反应，只知道自己好累，根本跑不动了。

　　他滑坐下，位置刚好处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崩溃的角落。

　　胸口还在为因为刚才的奔跑而起伏，可比起身体的疲惫，心里那股堵得发慌的委屈更让人难受。

　　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谭嘉煜被女生亲的画面。他把头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滴泪砸下来。
　　这时才感知手里捏着东西，手心一片湿热。

　　细碎的呜咽声终于在楼梯间响起，轻得仿佛能被一阵风吹散。
　　谭嘉煜那么受欢迎，身边从不缺人围着，如果自己是女生就好了，那样就能理所当然地靠近他，理所当然的喜欢他，不用像现在，连难过都只能躲在阴影里，连心意都见不得光。

　　他曾经趁人睡着偷偷落下的吻，比起刚才刺眼的一幕，显得格外荒谬，格外可笑。

　　冷风呼啸着而来，他却感受不到冷，指缝下的塑料袋，被他一点点用力扣紧，发出刺耳的碎响。
　　他几乎觉得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胸前横冲直撞，将整个人都冲垮。

　　楼道的声控灯熄灭，模糊的视线瞬间漆黑一片，肩膀却在这时被捏住，下一秒林昭声音响起，“哭一会就好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听到对方安慰，肩膀抖得更厉害，却没力气再去掩饰什么，肆无忌惮地释放情绪，任由那股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

　　江仅哭了一会儿，努力咽了咽口水，不顾眼泪蹭在马甲上，抓零食袋的手更加用力，逼迫自己咬字清晰，“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他？”

　　后肩被一下一下轻拍着，林昭立刻接话，声音放得很轻，没半点敷衍的意思，“没有什么该不该。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丢人的事，更不是错。”

　　那时林昭和沈澳去小超市，两人正巧目睹女生亲谭嘉煜的全过程。

　　周围的人大概都和沈澳一样，只是睁着大眼震惊，唯有他注意到江仅后退半步的小动作。

　　江仅呜咽声压了压，眼泪却止不住，打湿校服马甲，也打湿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没有错，不需要自责，万一哪天真做错什么，也不要害怕，有我，有谭嘉煜。”

　　江仅知道，林昭少有这样温声安慰人的模样。只是他真的太失态，太想不开了。

　　“可是……”他呜咽好一会儿，胸口抽着爆发过后的气，鼻音很重的声音从膝盖挤出，一边摇头说，“……我真的做不到。”

　　“没关系，”林昭像对待受惊的小猫一样，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慢慢来。”

　　江仅感觉头顶空气一沉，下意识惊慌避开些，后知后觉才知道是对方安抚自己，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后面不知林昭从哪变出的纸巾，碰了碰他手背递给他，带着笑意说，“等下陪我去小超市啊。”

　　他接过纸巾就往眼睛盖，一边擦一边点头答应。

　　待江仅彻底平静下来，冷风吹得他一阵一阵发寒，衣领处还湿了大片。

　　两人从小超市回到宿舍，门刚关落锁，宿舍阿姨转身时手里拿着住宿名单，显然刚查完寝，看见他们两个，瞬间横眉冷眼。

　　“十二班的吧，叫什么名字？”宿舍阿姨走近，扫一眼两人手里的零食，端起手里的表，一副准备记名告状模样。

　　“阿姨，我们没有晚到，这是刚刚好。”林昭把零食往后藏了藏，语气客客气气，试图蒙混过关。

　　“管你刚好还是什么的，每次都是你们班，不是晚到就是踩点，刚走两个又来两个。”

　　林昭见逃不过了，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只能认命报上名字，“林昭。”

　　宿舍阿姨在纸上找了找这个名，笔杆晃动两下，“过来吧，后面那个呢？”

　　林昭走过去后，江仅攥了攥衣角，心底的情绪还在沉闷，像一株见不着太阳，而蔫头耷脑的向日葵，声音又有些沙哑说，“江仅。”

　　听到异样，宿舍阿姨疑惑抬头，见他眼角微微泛着红，周身被哭完后的低落气氛包裹。楞住几秒，转头质问林昭，“你打他了啊？”

　　林昭顿时怔了怔，看看江仅，立刻摆手否认解释，“没有没有，他刚才被我们班主任训到现在才回来。”

　　话落，宿舍阿姨明显震惊一瞬，随后带着不可置信的探究眼神看向江仅。

　　然而他实在没什么精力说话，垂头任对方打量。

　　“行了行了，这次就不记名了。”宿舍阿姨把笔往胸口口袋一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把铁门打开。

　　“赶紧回宿舍去，还有五分钟就熄灯了。”

　　“谢谢阿姨，”林昭压着上扬的嘴角，上前拉过江仅，经过宿舍阿姨时又说一句，“阿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