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心跳声》青芜临夏

2、被退回的笔记本

　　凌野在战队储物间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落灰的纸箱。

　　里面堆着些旧物，最上面是本浅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和林柚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是去年赞助商批量送的，当时她作为新解说也领了一本 ，后来他在垃圾桶旁捡到了这本，大概是她觉得没用就丢了。

　　他把笔记本擦干净，藏在训练椅的夹层里。每天训练结束，会偷偷翻开写两笔：

　　“今天她解说时咳嗽了三次，可能空调太凉”

　　“流萤的被动层数，她分析时漏算了一种情况”

　　“她的笔快没水了，笔杆上有牙印”。

　　字迹很轻，像怕被纸页记住似的。

　　这天林柚来借训练赛数据，刚好撞见他从椅缝里拿笔记本。他慌忙合上塞进怀里，动作太急，纸页被夹出道折痕。

　　“藏什么呢？”她随口问，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

　　“没、没什么。”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桌角，怀里的笔记本硌得肋骨发疼。

　　林柚没追问，接过数据就走。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上次借你的流萤攻略，用完了吗？”

　　“还、还没看完。”他撒谎了。那本攻略他早就翻烂了，边角卷得像朵花，现在正压在他枕头底下。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凌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敢把笔记本拿出来。

　　封皮上的折痕很显眼，他用指腹反复摩挲，想抚平却越蹭越深。突然觉得这本子太扎眼，她或许根本不想要别人碰她用过的东西。

　　第二天，他把笔记本放在了她的解说台旁，扉页上放着那本流萤攻略，攻略里夹着张便签，写着“漏算的被动情况在第42页”是他熬夜标出来的。

　　可下午再去看时，笔记本被放回了战队的杂物架上，旁边贴着张纸条：“杂物请放回原处，谢谢。”字迹是战队保洁的，显然是林柚看到后，没碰，直接让保洁收走了。

　　凌野把笔记本取回来，指尖捏着那张保洁贴的纸条，边缘被攥得发皱。

　　他没生气，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比如这本她丢掉的笔记本，比如他偷偷记在里面的那些话。

　　晚上rank时，他的夜刃频频失误。队友骂他走神，他没吭声，只是把那本笔记本塞进了储物柜最深处，上面压了本厚厚的战术理论书，像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埋起来。

　　林柚在导播间整理资料时，导播突然说：“欸，凌野刚才是不是把什么东西锁起来了？看他表情怪怪的。”

　　她顺着导播的目光往训练区看，凌野正低头调试耳机，侧脸在屏幕蓝光里显得很暗，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泛白。

　　她没多想，只是翻开自己的解说本，发现笔真的快没水了。笔杆上的牙印确实是她咬的，每次紧张就会这样。

　　至于那本被退回的空白笔记本，她早忘了自己丢过。更不会知道，有个人曾在里面，写满了关于她的、比战术细节更琐碎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