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心跳声》青芜临夏

13、被挡住的视线 战队新

　　战队新来的心理辅导员叫苏漾，温文尔雅，第一次来训练室就注意到了林柚的解说本。

　　“林柚老师对战术的理解很细腻啊，”他笑着坐在林柚旁边的空位上，手指轻点过她写着“凌野”的那页，“尤其是对凌野选手的分析，比我们内部数据还精准。”

　　林柚合上本子笑了笑：“职业习惯。”

　　苏漾没起身，反而聊起了凌野的比赛风格：“他的夜刃太依赖直觉，其实可以更理性些，我最近整理了份心理调节方案，或许你有兴趣一起看看？”

　　他说话时微微前倾，肩膀离林柚很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像道无形的屏障。

　　凌野坐在训练区，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屏幕上的夜刃停在原地，被野怪活活打死。队友拍他的背：“野哥，想什么呢？操作都变形了。”

　　他没说话，视线越过键盘，落在苏漾搭在林柚椅背上的手——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不像他，指腹总带着鼠标磨出的薄茧。

　　下午苏漾送来咖啡，给林柚的那杯特意加了奶：“听经理说你胃不好，少喝黑咖啡。”杯子放在桌角，离林柚的手肘只有半拳远。

　　凌野看着那杯加奶的咖啡，突然想起林柚的胃药放在解说台抽屉里，瓶身快空了。他中午特意绕去药店买了同款，现在正揣在口袋里，包装被捏得发皱，却没勇气送过去。

　　苏漾陪林柚改解说稿到傍晚，两人凑在电脑前讨论，偶尔会因为某个观点相视而笑。

　　凌野收拾东西时，故意把椅子腿拖得很响，林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飞快地转过去，假装整理背包，耳尖红得发僵。

　　他听见苏漾说：“晚上有场心理学讲座，讲运动员心态管理的，一起去吗？结束后可以顺路送你回家。”

　　林柚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啊，刚好想了解下……”

　　后面的话凌野没听清，他抓起背包就往外走，口袋里的胃药硌得肋骨生疼。训练室门口的玻璃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丢下了。

　　那天晚上，凌野在训练室待到凌晨。他点开苏漾的朋友圈，第一条是和林柚的合影，两人站在讲座门口，苏漾手里拿着本心理学书，刚好挡住了林柚看向镜头的视线——像在宣告某种专属。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最终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桌角的柠檬茶没开封，标签被他撕得只剩个角，露出的“冰”字像在嘲笑他的迟钝。

　　第二天林柚来上班，发现抽屉里的胃药换成了新的，瓶身干干净净，却没有任何标签。她抬头往训练区看，凌野正低头打rank，侧脸冷得像结了冰，连她递过去的眼神都没接。

　　苏漾恰好路过，笑着说：“昨晚讲座提到，人紧张时会下意识藏起在乎的东西，你看凌野选手，是不是把什么心事藏得很紧？”

　　林柚的指尖捏着那瓶胃药，突然想起凌野发红的耳尖，和他口袋里被捏皱的包装。

　　她翻到解说本第290页，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药瓶，旁边打了个问号，笔尖却有点重，戳破了纸页。

　　而凌野的训练日志里，第一次出现了和战术无关的话：“她好像……和别人更合拍。”字迹很轻，被墨水晕开了点，像滴没忍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