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风惊西北枝 牢以和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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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李阁，前边就是便利店，这两步路我自己能走。"容珊的回应和她的目光一样冷得像冰，“这个你自己留着吧，没准有别的女生需要呢。”
她用胳膊碰了碰方瑾，对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个女生没再多看李阁一眼，从他身边径自走过，朝便利店的红白色招牌走去了。
闺密说得对，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被看上一眼，就已经把孩子的名字和房子的学区都选好了。唯一的区别是，李阁来自特拉维夫，不会像本国男生那样成为小红书、微博或是抖音上普信男段子的主角，甚至还会被极具羞辱意味地加上一些“阳刚之气”、“中华男性魅力时刻”、“男子气概”之类的标签。
对至少这学校里一半以上的女生来说，李阁这般搭讪是皇帝翻了绿头牌，可其他男生也这样干，那就是罪不容诛的。
这福气爱给谁给谁去吧，她可消受不起。
容珊和方瑾站在便利店门前，自动门在“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里打开了。她们走进店里，容珊从货架上拿了蛋糕，又在冷柜里拿了袋牛奶，方瑾则随手拿了个菠萝包。她们正要往收银台去时，门口又响起了方才的机械女声欢迎语。容珊只当是其他来买东西的顾客，没怎么在意便把东西往收银员跟前一放，掏出手机就要打开付款码。但她却忽然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而那人并不是方瑾，因为她嗅到了一股留学生身上才有的、浓得刺鼻的香水味。
这是李阁身上的香水气味，他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煞有介事地朝她搭话、让她给自己讲讲中国历史，还有片刻之前他在路上拦住自己和方瑾时，身上的香水味也是这样扑面而来。据说是十分名贵的男士香水，可她闻着只觉得一阵阵发晕。
“我一起付了吧，容珊，就当请你们吃个早饭——正好我来买点儿零食汽水之类的，也算顺路。”他对容珊说，“你室友也要结账吗？那就一起吧。”
他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容珊就抢先一步把手放在了掌纹支付机的扫描区，不到一秒钟她的手机就响起了支付成功的微信提示音。她身后的方瑾也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店员扫过标签，她也拿出手机刷了付款码。做完这一切，她们就往店里的休息区去了。
为着方便的缘故，店里专门设置了有桌椅的休息区域，还有微波炉和热水。不仅能让人稍作休息，还能加热便当、饮品和用开水泡面，现下她们不急着回住处，也就先在店里坐上一会儿，顺便解决一下来得有些迟的早饭。
按照李阁对容珊的了解，或者说是他向她搭话的结果来看，再试图和她说些什么也只会换来一如既往的冷遇，尽管她不会破口大骂，更不会在便利店里就给他一耳光，她永远都只会最温和也最无懈可击地拒绝他然后离开，要是他冲上去拉住她，反倒会成了最不讲理也最没风度的那个。
到时候立不住的，还是他这个帅气多金又极具绅士风度的留学生人设。
不过容珊的冷遇也是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她对他向来如此。那才表明她是容珊，倘若她也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媚态百出地讨好他，那也就不是她了。
他承认她确实是美地，即使在中国游戏花丛惯了，邀约过的女生能编出一本百科全书，容珊与那些女孩相比，也不见得逊色多少。然而她引人瞩目，或者说让他在意的却并不只是相貌。也许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人注目之处，但在他看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读书，或是抱着书走在校道上和教学楼走廊里，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与他手机相册和外网主页上的女孩子们相比，她甚至能称得上熠熠生光。
他所瞩目的正是这样的她。记得第一次到刘璐璐的宿舍去时，她坐在上铺聚精会神地在电脑上敲打着社团征文的稿件，穿了件红色长袖连衣裙，长发用皮筋在脑后随意地炸起来，枕头边上堆着专业课本和好几本与历史有关的书籍，中间夹着一两本诗集和小说。其他女生都十分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下铺的还把床沿的位置留给他坐着，只有她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依旧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刘璐璐对他说，那个女孩子叫容珊，本地人，是文学社和动漫社的社员，也是历史系专业课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
她就是联谊活动上那个匆匆而去的女生，那时容珊离开得十分匆促，甚至没来得及让李阁和她说上话。他真正知道她姓甚名谁，还是去找刘璐璐时，见到了在寝室里给社团征文写稿的她。
后来他在课堂上听选修课老师放一首叫做《珊瑚颂》的中国老歌，那歌里这样唱：珊瑚树红春常在，风波浪里把花开。因为这首歌，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穿着红色的衣裙走在终年郁郁葱葱的绿荫底下，便成了歌里迎着风浪傲立的红珊瑚。
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
可她却绝不会是他玻璃柜里的标本珊瑚树，更不会是他追香逐艳图鉴里的点缀。
挑了自己要买的零食、啤酒和汽水，在收银台付过钱之后，李阁又打量了一阵休息区里的两个女生，然后转身走出了店门。
奥默里说的确实有道理，一座以色列人得不到的城市没必要完完整整地留给阿拉伯人，他当然也不必对一个拒绝自己的人高抬贵手。
正如他们得不到的城市与土地只能寸草不生。
以色列人的F-22战斗机从不会只投下一枚炸弹，更不会只发动一次空袭。哪怕他们面前的城市与村庄早已只是一堆面目全非的废墟，甚至找不出一块完整些的砖瓦。
而无论李阁还是刘璐璐，他们都乐于见到容珊的生活和世界也变成这般模样。至少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连周老师也受到了那张拼接成的照片，容珊如何焦头烂额，那也是可想而知了。
李阁是没对刘璐璐说什么，只是给她发了几个汉服博主的视频，并且说他喜欢这样的打扮，这才是他想了解的中国文化。当然，刘璐璐会在无意间看见他手机相册里容珊穿着那身绣着红花石蒜的齐腰襦裙的照片，那都是他在她穿着这身汉服参加活动和表演时拍下来的。所以，刘璐璐才借着中秋活动的名头借走了容珊这身衣裳，又编了个听上去无懈可击地理由把它据为己有。
拍下那张照片之后，他和刘璐璐如何颠鸾倒凤自不必说。他记得衣裙上淡淡的香气，容珊总是用薰衣草香的洗衣液和凝珠，那是它们在袖口裙边留下的香气，为了不掩盖它，刘璐璐甚至没有用自己的香水。因为容珊素来是不太用这些的，最多只是夏日里的花露水，或者一些清淡的花香，如刘璐璐平日里身上那般馥郁浓厚的香气，是决不会出现在容珊身上的。
在李阁的手机里，还有一张更为露骨的照片，是刘璐璐侧躺在酒店沙发上的背影。那上边的她几乎□□，或者说身上还穿着那身来自容珊的齐腰襦裙，但和没穿并无区别——上身绣着石蒜花的黑色吊带早已扔在了沙发一角，只披着雪纺纱的上襦，它松松垮垮地半挂在她肩上，滑落下的半边露着肩膀、脊背与脖颈，隐约还能看见些许来得耐人寻味的红痕。底下暗红的长裙早就解了腰带，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堆在了身上，红浪般翻涌的裙摆根本藏不住半点春色，反倒是藏八露二，让下边的腰身的双腿更叫人神往了。
出现在《金瓶梅》一类的风月小说里，它便是一幅极好的插画。除了照片上的人不是容珊，别的都完美至极。
现在它是时候也成为一枚炸弹，落在容珊和她那位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恋人头上了。看他们在一起时的模样，倒还真称得上般配，至少容珊望向燕长离时，她的目光确实与刘璐璐注视何东截然不同。他们只需要站在一起，就足以告诉所有人他们彼此相爱。可他们到底是分隔两地的，仅仅只是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足以让猜忌与疑虑在他们之间撕开第一道裂痕。不知道那位身在北方的青年人看到这张照片时，还能不能分辨出照片上的人是谁呢？
毕竟所有关于那两张拼接在一起的照片的评论里，都少不了“这就是同一个人吧”“是同一个，身材发型都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她”，甚至“这不是同一个人我吃”的语句。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在评论区里发出了和AI对话的截图，并且评论道：“我问了豆包，她俩就是同一个人！”
但这回李阁倒是没有急着把照片发在自己国内的社交账号上，这照片就这么发在小红书和抖音之类的平台，属实有因为寓意不良被平台直接删掉的风险，于是他在微信里打开了刘璐璐的聊天窗口，把照片发给了她。
刘璐璐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趁着晚上照例打33时排队的空当，容珊才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燕长离与谢鸣锋，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她与方瑾在便利店买早餐时遇到李阁的事。当然，这回她看上去比头一次遇上这些时镇定多了，在一边说着这些时，还能和他们一起复盘几句上一把的操作。
至于头上闪烁的悬赏，反正她没打算出主城半步，自然也就当做不存在了。既然横竖这些钱都是挂在她头上的，倒不如多挂点儿，他们三个还能多分个几百金。
“光是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这人恶心透了——他是生怕你不知道是他干的吗？”燕长离站在扬州战场区门前，听着语音里容珊的讲述，心里腾地升起了一团越烧越旺的火，“还有刘璐璐，她这是把你当什么了……那会儿我看她和李阁在一块就觉得这人不行，你还说过她有男朋友，没想到她还能这么干，你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俩当……当套用啊？！”
容珊正在红叶泽地山石背后专心致志地切着奇穴，现在还看不了对方的奇穴配置，只知道是衍天、冰心和奶花。衍天是个成女，两个队友都是萝莉，从装分来看，他们倒也能应付。听见燕长离这番话，她只是闭了一下双眼，选定了最后一个奇穴之后，她转过头对他说：“对，我也想知道——她背着何东跟李阁搞在一起又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是因为评优和我就差一票吧？！”
“我看她就是想讨那个李阁的欢心，而且上回我也说过，这一票就够她记恨你的了。”谢鸣锋甩了甩横刀，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狗苍云说得对，别说是你们，我都听得犯恶心——在这方面我承认他俩天生一对，真该天长地久！”
最后一声倒计时的提示音响过，三个人面前的山石碎裂开来。眼看燕长离与谢鸣锋各自使出轻功迎向了冰心和衍天，容珊一个蹑云便跟了上去，给了自己一个免封内的圣兽就读起了冰蚕牵丝。
拜互联网的传播速度所赐，现在只要对面看到她的ID，无论什么配置都会率先集火她这个奶毒，一整场也没切过目标的更不在少数，即使这样做的后果往往就是他们的队友被燕长离和谢鸣锋和斩绝绝和怒锋倾涛揍趴在地上，而容珊若无其事地起了个千蝶。如果她洗了毒手奇穴，躺下的那位结算时便会看见击杀自己的并不是燕长离和谢鸣锋。
看来对面的冰心和衍天也是这样打算的了。
这两位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她们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早有防备的容珊时，没了踏星行和返闭惊魂的灯娘已经被谢鸣锋的触石雨摔在了地上，又补了个洗兵雨打落了她的魂灯。她听到了悠长的虫笛声，这意味着容珊已经处在了千蝶吐瑞的引导读条里，任何控制和打断都已经是徒劳。虽说衍天还有一招鸿蒙天禁，但人都已经躺下还被洗兵雨缴了械，这招当然也就用不出来了。
剑影留痕快不过谢鸣锋和燕长离的动作，花萝的春泥护花和这也龙华也早就用过了。容珊的千蝶吐瑞读条到三分之一时，灯娘的血条就完全见了底，接着变成了“重伤”两个字。
千蝶吐瑞的蝶群与笛声消散了，但秀萝和花萝还没退出对局。她俩或许觉得靠着冰心的伤害还能争一争，然而她们的冰心明显在灯娘倒下之后就乱了仓存，开了繁音急节的剑破虚空打在了燕长离的盾立上。
接着他们看到了地图频道里的橙红色文字，是躺在地上的灯娘发的，看来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才连着发了三五条。
橙红色的地图频道文字里，灯娘贴着燕长离和容珊的ID，黄鸡大笑中间夹着一句翻来覆去的话：杯子配狗，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风惊西北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