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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片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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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宁静中白哥愈加心虚起来,少年只是不动也不提同意与否,但屋后已传来人声脚步声,看来是先礼后兵啊。
少年忽得伸出一根手指轻晃着道:“第一,不许进屋。”,又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非必要都戴好口罩,其他你们随意吧……唔,我洁癖。”少年停顿了一下冒出的后半句像是刻意的解释,也像不愿再听见询问和异议。
白哥也不再问了,习惯性地说着:“多谢你了,我们工作人员都有素质,借用完场地也会打扫干净的,打扰到你,还请多多包涵……”
少年不爱听,摆摆手就算是知道了。
昨日的那个小姐姐跑过来递了一瓶矿泉水,白哥道了谢双手接过水,又偏头小声说了几句,小姐姐疯狂点着头:“OK,还是白哥你厉害。”先前吃了闭门羹的尴尬她还历历在目,自己怎么一下就能惹的少年炸毛,现在看这少年怎么又肯顺毛了,人生真是充满了不懂。
白哥正要去忙工作了,转身时又想起窗棂上的花苞,只听哗哗水声即起即停,那枝花苞便被轻轻拿起又轻轻插进了瓶里。
“送你了,拿回去养着,电影里不是常演什么花开了人也就心想事成了吗。”
没等人反应,径自踱步走了。
少年仍埋着头,闷闷回了句:“借你吉言——”
不知是谁勾起了嘴角。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大伙配合默契,一个造型顺利拍完,工作人员便开始收拾宝贝的长枪短炮,他们果然清一色好好戴着口罩。白哥回头说着拍摄组的各位辛苦了,眼神却不时落在窗上,少年已缩回屋里,窗户微掩。他不由自主地走至窗前,看见窗下的小桌,桌角摆放着瓶子,枝条浸足了水连花苞也愈加圆鼓鼓的,最终将目光停在少年身上。
少年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衬得他气质出尘,连周围也变得平静。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洋洋洒洒一整张不知是什么,娟秀的字体略略□□,真是赏心悦目。
“在写什么呢,作业?”
“不是……算是剧本”
“是吗,能给我看吗?”
“还没写完,那个,你演过的电影都有什么样的结局啊”
“无非亲人团聚,年轻人闯荡成功,或是意难平吧”
“哦”,少年说完似是画下了个句号,小臂与纸细微摩擦着又另起一行,只写了一句便悬了笔,几次落在纸上留了墨点,却终究搁了下来。
“不务正业”
白哥说得温柔,说到最后声音中竟溢出些笑意,也不知在说少年还是自己。
“我……”
“你要回去了吗”
“不急,工作也不是很忙”
“山脚花市很热闹,去逛逛吧”
“你想去吗”
“有点”
“那一起?”男人说得自然。
少年的眼里有了一瞬间的星火,却被垂下的眼睑熄灭,他轻轻摇头。
“下次吧。”
上午草草过去一半,阳光正好,白哥第一次工作不积极,溜溜达达逛着,耳边已传来集市的喧声。主街上热闹,小孩在疯跑,大人在闲聊,听见他们在聊着茶花展上的猜花种的游戏,听他们打趣外地人只知会说红茶花白茶花……
不知不觉他也融进了集市,漫无目的。每个铺面前都摆着山茶,枝上系着卡片。有一瞬间他慢了一步,因为一盆花,它漂亮而又独特,粉嫩的花瓣中夹杂着道道如血的红纹,就像娇艳美人的脸被抓出了条条血痕,美得让人惊艳、让人动容。
在哪里见过呢
他驻足伸手拿起卡片,一旁坐着的店主大爷却突然出声:“小伙子,你晓得这花叫什么名字吗,说对了就送你,猜错了可是要破费。”白哥懵了,他真的不知道啊!
店主的话多少有些不讲理,可翻过卡片,写着:碰卡片即默认参与游戏。……真是坑人。
大爷笑得眯没了眼睛,但见到男人要掏钱包时,这笑意渐渐化作一抹惆怅:“也罢,我还不舍得你买了我的花后亏待它呢。你们啊,就知道花期好看,买了又不好好养,由它们生了虫病被养死……”
“什么花,你想买?……倚栏娇啊。”
他身后果然是那个少年,依旧戴着口罩背着白包,依旧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白瓣而有一抹绿晕、一丝红条的,叫作'抓破美人脸',但如红丝多了,却又不是'抓破美人脸'了,那叫作'倚栏娇'。”,大爷的眼里突地冒起光,好比那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子期什么的,大手一挥道:“不错不错,说对了,送你们了!”
“我不用,你带回去吧,花挺好看的。”白哥望向略走神的少年。
“我不喜欢。”少年撇过头去。
“欸”
白哥扭头回大爷:“多谢您好意,真的不用,我们一饱眼福就好。”然后果断拉上少年挤开人溜出了集市。
少年一开始任由被拉着走,回过神便不动声色地抽离手指,与对方并肩走着。男人虚握了一下刚刚拉少年的手,没察觉似的同他闲聊起来:“你怎么跑来集市了?”
“想着你应该会来,碰碰运气而已,果然被人讹上了。”少年扭过头笑起来。
“幸灾乐祸,你知道碰卡片就要猜花,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男人的声音里没有不悦。
“怪我怪我。当地人逗外地人的把戏,但没想到你这么老实。”
“哦——,那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男人挑眉。
“没有,相信我。”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其实他并不介意,甚至不在意花市上的尴尬,但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敏感的性格,对了解少年的渴望,他有无数想问的问题。
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一起来,反而悄悄来找自己?
背着包出来,真的只是碰碰运气来找自己?
屋后种的一株山茶想来就是倚栏娇,明明有被少年精心照料过,刚刚却说自己不喜欢。现在却只能以打趣的方式慢慢憋回去,他们应该还不算朋友吧?他多想尖酸的告诉自己:何必自作多情,你们不过三日缘分。
少年不知不觉落后他一步。
他低了眉眼,正要开玩笑揭过这个话题。
少年突然伸手,扯住对方的袖子,看到的便是他还没来得及管理的表情,两人一时都无声,无言,无措。
“真的没有…”
“我知道的”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缓缓从少年耳边掠过,伸向他身后的包,顿时肩上一轻,背包已斜斜背在那人肩上,只余发梢未尽的微风。
“我送你回去吧,非工作原因去坐坐,还欢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