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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爬藤与初遇 蔷薇架下 ...

  •   蔷薇未拆封

      第一部分:爬藤与初遇

      第1章:蔷薇架下的第一撞

      五月的风裹着热意漫进校园,明德中学后墙的蔷薇却开得恣意,粉白的花瓣挤在绿藤间,连空气都浸着股带刺的甜。花悦时抱着英语单词本蹲在蔷薇丛旁,校服裙摆被藤蔓勾住一角,她没敢扯——怕惊飞藏在花萼里的蜜蜂,更怕路过的风把“数学又考砸了”的议论吹进她耳朵里。

      这里是她的秘密角落。爬满蔷薇的围墙像道柔软的屏障,能挡住教室里的喧闹,也能藏住她捏着单词本、指节泛白的局促。刚背到“eternal”(永恒),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手里的单词本就被撞得飞出去,纸页散落在蔷薇丛中,像一群受惊的白蝶,翅膀上还沾着细碎的花瓣。

      “对、对不起!”花悦时慌忙起身,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男生穿同款蓝白校服,身形清瘦得像株刚抽枝的柳,额前碎发被风掀得微翘,袖口沾着星点草屑,指尖还勾着朵被刺挂住的粉蔷薇——花瓣没折,刺却在他指腹扎出个小红点,洇出的血珠像颗迷你的朱砂痣。

      “是我没看路。”他先弯下腰捡单词本,手指避开散落的蔷薇刺,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纸页上的字迹。最后一页递过来时,花悦时瞥见他手腕绕着串细红绳,绳尾系着颗磨得发亮的蔷薇籽,在阳光下泛着温软的光。“你的本,”他笑时露出颗小虎牙,把本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背‘eternal’啊?我总把它和‘external’(外部的)弄混,后来发现,记它的时候想蔷薇就好——花开得久,就是永恒。”

      花悦时接过本子,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那点刚被刺过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烫得她像被蔷薇藤扫过,慌忙缩回手。“谢、谢谢。”她盯着自己的白球鞋尖,声音细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你的手……在流血。”

      男生低头看了眼指尖的小红点,满不在乎地蹭了蹭校服裤,布料上留下道浅淡的红痕。“没事,蔷薇刺就这样,看着凶,其实扎不透皮肤。”他把勾在指尖的蔷薇摘下来,往她面前递——花茎上的刺还竖着,却被他捏在指腹,没露出半分尖锐。“给你吧,撞掉了你的本,算赔罪。”

      花悦时没敢接。那朵蔷薇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泛着浅粉的晕,像少女颊边的胭脂,可她怕指尖碰到刺,更怕这份突然的亲近会像蔷薇花一样,看着甜,实则藏着距离。男生见她犹豫,也没尴尬,轻轻把蔷薇别在她的校服口袋上——指腹避开花刺,只让花瓣贴着布料,留下片柔软的触感。“我叫沐言舟,刚转来初三(3)班,”他拍了拍口袋,发出硬糖碰撞的轻响,“以后大概会常在这里碰到,我也喜欢躲这儿背单词,这里的风都比别处软些。”

      他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蓝白校服的背影渐渐融进走廊的光影里。花悦时摸了摸口袋上的蔷薇,花瓣的温度还留在布料上,低头翻到单词本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个歪扭的小涂鸦——一朵没画刺的蔷薇,花瓣圆圆的,旁边写着“eternal=蔷薇开不尽”。风又吹过,蔷薇花瓣落在纸页上,她忽然觉得,“永恒”这个词,好像有了形状,是粉白色的,带着点甜。

      第2章:图书馆里的辅助线

      沐言舟转来的第三天,花悦时在图书馆的隔间里,又撞见了他。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花悦时抱着数学练习册躲进最角落的隔间,最后一道几何题卡了她四十分钟,辅助线画了擦、擦了画,草稿纸上堆着一堆没用的线条,像团解不开的棉线。她盯着题目里的三角形,眼睛都快盯出雾来,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糖:“这条辅助线,该从顶点往底边作垂线,不是往腰上画——你看,这三角形的底角是对称的,垂线能把它拆成两个全等的小三角。”

      花悦时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笔芯在地板上划出道浅痕。沐言舟蹲下来捡铅笔,她才看见他怀里抱着本泛黄的《几何原本》,书页间夹着片晒干的蔷薇花瓣,边缘卷着点浅褐,却还保持着粉白的底色,像被时光妥帖收着的春天。“又被几何题难住了?”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书轻轻放在桌上,“上次见你单词本上写‘数学差到哭’,就猜你会在这里耗着。”

      花悦时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脸颊泛着薄红:“我总找不到辅助线的规律,老师讲的时候像懂了,一做题,脑子就空得像被风吹过的蔷薇架。”

      沐言舟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三角形,笔尖顿在顶点时,阳光刚好落在他指节上,把骨节照得半透明。“你看,这道题要证两边相等,其实是藏了‘对称’的巧思。从顶点作垂线,就像给蔷薇搭了道支架,能把乱蓬蓬的藤理清楚。”他说话时,呼吸轻轻拂过纸页,带着点蔷薇糖的甜香,花悦时盯着他笔下慢慢成形的辅助线,忽然觉得那些缠绕的困惑,像被风拂过的蔷薇藤,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这么简单……”她小声说,拿起铅笔照着画,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窗外风吹蔷薇的沙沙声叠在一起,格外温柔。

      “不是简单,是你没摸到它的纹路。”沐言舟把书页里的蔷薇花瓣取出来,放在练习册的题旁,“就像蔷薇,你只看花瓣,会觉得它软得碰不得,可看见它的藤和刺,才知道它是怎么稳稳地爬满围墙的。几何题也一样,得先看清它的骨架。”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颗硬糖,糖纸是粉白色的,印着极小的蔷薇花纹,“给你,蔷薇味的,甜的东西能让思路变顺。”

      花悦时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那点温度像蔷薇花瓣的触感,轻轻烫了她一下。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蔷薇香在舌尖散开,连带着之前的烦躁,也像被糖融化了。“你好像很喜欢蔷薇?”她问,目光落在他书页里的花瓣上,“又带花瓣,又吃蔷薇糖。”

      沐言舟的笔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的蔷薇架,风正吹得花瓣簌簌落,他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我妈是护士,以前她值夜班,总给我带蔷薇糖,说蔷薇能安神。后来她不常值夜班了,我就自己买,揣在口袋里,像揣着点她的温度。”他低下头,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起来,这次没画几何图,而是画了朵小小的蔷薇,没画刺,花瓣圆圆的,像个没睡醒的笑脸,“这个给你,下次做不出题,就看看它,说不定能想起辅助线该往哪儿画。”

      自习课结束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图书馆,花悦时抱着练习册和草稿纸走出来,口袋里揣着蔷薇糖的糖纸,还有那张画着蔷薇的草稿纸。她走在蔷薇架下,看着花瓣落在肩上,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有个人愿意帮她画辅助线,还会给她画一朵没刺的蔷薇,把温柔藏在细节里。

      第3章:刻意的“偶遇”

      之后的日子,花悦时总能在各种地方,撞见带着蔷薇香的“偶遇”。

      早自习前,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沐言舟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本英语书,风把书页吹得轻轻晃,他的目光却落在她来的方向。见她过来,他把书合上,指尖夹着片刚摘的蔷薇花瓣:“早啊,花悦时,昨天那道几何题懂了吗?我睡前又想了种解法,用中位线也能证,要不要给你讲?”

      午休时,她去食堂打饭,刚站到队伍末尾,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花悦时,这里有位置!”转头看,沐言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放着个空餐盘,桌上摆着颗没拆的蔷薇糖,“我多打了份青菜,你要是不介意,就过来一起吃——这家的青菜煮得软,像你喜欢的甜口。”

      放学路上,她习惯绕路走蔷薇架旁的小路,总能在路口看见沐言舟背着书包站着,手里攥着朵刚摘的蔷薇,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见她过来,他把花递过来,指尖避开刺:“今天的蔷薇开得特别好,粉得像你作业本上的橡皮屑。给你,别像上次那样,被藤蔓勾住裙子——我看你总不注意脚下。”

      次数多了,花悦时也慢慢察觉,这些“偶遇”其实藏着刻意。比如早自习,她特意比平时早出门十分钟,却还是能在走廊撞见他;比如午休,她换了个食堂窗口排队,他却像知道她的心思,提前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比如放学路,她故意绕了另一条没有蔷薇的道,却在街角的蔷薇丛旁,看见他假装在捡掉在地上的笔。

      她没戳破,只是悄悄在笔袋里装了些草莓味的润喉糖。沐言舟总说胃不好,她听妈妈说,草莓味的润喉糖温和,能缓解胃疼。每次“偶遇”时,她就趁他低头讲题,把糖轻轻放进他的笔袋里,附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小小的草莓,写着“别总吃胃药,甜的也能止疼”。

      那天放学,两人走在蔷薇架下,花瓣落在沐言舟的肩膀上,他忽然说:“花悦时,你想考一中吗?我听说一中的蔷薇园特别大,春天的时候,整个园子都能被粉白色盖住。”

      花悦时点头,指尖捏着书包带:“想啊,可是我数学太差,怕考不上。”

      “我帮你补。”沐言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们一起考一中,等考上了,就一起去看蔷薇园。反正我会在一中的蔷薇园里等你,直到你考上为止。”

      花悦时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像被风吹得乱晃的蔷薇藤。她刚想说话,却看见沐言舟的眼神暗了暗,像被云遮住的星光。他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别等我,花悦时,你应该往前跑,考上一中,去看更美的蔷薇,过更好的生活。你的前程应该似锦,不能因为我耽误。”

      这是花悦时第一次听他说“前程似锦”,四个字像颗裹了糖的刺,甜得她心里发慌,又有点疼。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可看着他垂下去的眼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沐言舟已经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时,又露出了带虎牙的笑:“我们该回教室了,下午还有数学课呢——你要是再走神,几何题又要卡壳了。”

      花悦时没再多问,只是紧紧攥着自己的错题本,跟着他往教室走。风又吹来了,蔷薇花瓣落在她的书页上,她忽然觉得,“前程似锦”这四个字,好像藏着很多她不懂的东西,像藏在蔷薇藤里的刺,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第7章:运动会的意外

      校运会那天,阳光格外好,操场上挂满了彩色的旗帜,广播里的加油稿循环播放着,声音裹着热意,飘得满校园都是。花悦时没参加项目,负责给班级写加油稿,她坐在看台上,手里握着笔和纸,目光却一直黏在跑道上——沐言舟替宋至参加了1500米跑,宋至前几天打篮球崴了脚,软磨硬泡了半天,沐言舟才答应替他。

      花悦时本来是不同意的。她知道沐言舟的身体不好,课间绕着操场走两圈都会脸色发白,1500米跑下来,他肯定撑不住。可沐言舟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没事,我平时也会绕着蔷薇架跑步,1500米不算什么。而且宋至都求我了,总不能让班级弃权吧?”

      她拗不过他,只能答应,心里却像悬着颗石子,一直落不下来。比赛开始前,她跑到检录处找他,递给他一瓶温水和颗蔷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别勉强自己,”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要是不舒服,就停下来,名次一点都不重要——我还等着听你讲新的几何解法呢。”

      沐言舟接过水和糖,把糖塞进嘴里,笑的时候虎牙露出来,眼底却有点没精神:“放心吧,小花猫,我不会有事的。等我跑完,你可得给我写篇最好的加油稿,要写满蔷薇的那种。”

      发令枪响的时候,花悦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沐言舟站在跑道上,穿着蓝色的运动服,身形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风一吹,衣服就贴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一开始,他还能跟着大部队跑,可到了第三圈,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手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脸色也变得苍白,像被阳光晒得褪了色的蔷薇花瓣。

      花悦时坐在看台上,手里的笔都快攥断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跑了,停下来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怕沐言舟看见,会更勉强自己。到了最后一圈,沐言舟突然踉跄了一下,像被藤蔓绊住的蝴蝶,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周围的同学都惊呼起来,花悦时一下子从看台上站起来,不顾老师的阻拦,冲下了看台,跑到跑道上。

      她蹲在沐言舟身边,看着他的膝盖擦破了皮,渗着血,混着跑道上的灰尘,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特别脆弱。“沐言舟!你怎么样?疼不疼?”她的声音都在抖,想扶他起来,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别碰我……”他咬着牙,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固执,“我没事,就是脚滑了,你别担心。”他想自己站起来,可刚一用力,眉头就皱成了一团,疼得倒吸了口气。

      旁边的同学和老师很快跑了过来,把沐言舟扶起来,往医务室送。花悦时想跟着去,却被班主任拦住了:“悦时,你先回看台吧,这里有老师呢,他会没事的。”

      花悦时只能站在跑道旁,看着沐言舟被扶着往医务室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像被风吹走的蔷薇花瓣,轻得好像随时会飘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跑道上,很快就被阳光晒干,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像沐言舟总说的“没事”,明明藏着疼,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下午,花悦时没再写加油稿。她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那颗没送出去的蔷薇糖,糖纸都被捏得皱巴巴的。风从蔷薇架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甜香,可她却觉得,那香味里,藏着点说不出的苦。

      第8章:医务室门口的秘密

      放学铃声响起时,花悦时几乎是跑着往医务室去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蔷薇架上,和藤蔓的影子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医务室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里面传来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是沐言舟妈妈的声音,她见过一次,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袖口总是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小舟,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做剧烈运动,你怎么就是不听?”沐言舟妈妈的声音带着点生气,还有点压抑的哭腔,“你身体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这次又发烧又咳血,要是再严重,怎么办?妈妈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发烧”“咳血”——这两个词像重锤,砸在花悦时的心上。她扶着门框,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在发抖。原来他总吃的“胃药”是假的,原来他课间往医务室跑不是胃疼,原来他苍白的脸色、冰凉的手,都不是“没睡好”——他得了很严重的病,严重到会发烧、会咳血,严重到他妈妈都在偷偷哭。

      “妈,我没事,”沐言舟的声音很虚弱,像被水泡过的纸,“就是跑累了,有点头晕。宋至崴了脚,没人替他,总不能让班级弃权吧?”

      “班级弃权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沐言舟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医生说你不能再折腾了,再这样下去,之前的治疗就白费了。还有,你别总想着帮那个女生补数学了,”她的声音低了些,却还是能清晰地传出来,“别耽误人家姑娘的前程,她是要考一中的,不能因为你……不能因为你毁了她的未来。”

      花悦时的耳朵嗡嗡作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门框上。她终于懂了,沐言舟为什么总说“别等我”,为什么总提“前程似锦”,为什么宁愿自己疼,也不愿告诉她真相——他怕,怕自己的病会拖累她,怕她为了等他,放弃考一中的机会,放弃本该似锦的前程。

      她站在门口,心里又疼又慌,像被蔷薇刺扎满了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拔出来。她想冲进去,告诉他她不怕,告诉他她愿意等他,告诉他就算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她也不会放弃他,可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开了,沐言舟妈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白色的药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还有个针管,针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看见花悦时,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药瓶和针管藏在身后,勉强挤出个笑:“你是小舟的同学吧?他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会儿就好了,你别担心。”

      花悦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沐言舟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解释,转身匆匆走了,浅蓝色的护士服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花悦时推开门,走进医务室。沐言舟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条薄被,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见她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挤出个笑,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像朵快要凋谢的蔷薇:“花悦时,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医生说休息会儿就好——你看,我还等着你的加油稿呢。”

      花悦时走到病床前,看着他膝盖上缠着的纱布,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你骗我,”她的声音哽咽着,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蔷薇叶,“你根本不是低血糖,也不是胃不好,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沐言舟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轻轻蜷缩起来。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个玻璃罐,递到她面前——是罐自制的蔷薇酱,罐身很干净,里面的酱是浅粉色的,像把春天的蔷薇都装了进去。

      “这是校运会的奖品,本来想等你写完加油稿给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花悦时,别问了,好吗?我真的没事。等你考上一中,我陪你种新的蔷薇,我们一起去看一中的蔷薇园,我保证,你肯定能考上一中,肯定能前程似锦。”

      他又说了“前程似锦”,这次,花悦时听懂了。这四个字不是祝福,是他推开她的理由,是他想让她往前走、别回头的借口。可她怎么能回头?那个愿意帮她画辅助线、愿意给她画没刺的蔷薇、愿意在蔷薇架下等她的人,她怎么能丢下他?

      她接过蔷薇酱,紧紧抱在怀里,罐子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她心里发疼。“沐言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不要前程似锦,我只要你没事,只要你能陪我一起考一中,一起看蔷薇园。你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沐言舟看着她,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他想伸手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去。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像承诺:“别哭了,小花猫,我会没事的。我们还要一起考一中,一起看蔷薇园呢——我还没给你讲完所有的几何解法,怎么会有事?”

      那天傍晚,花悦时抱着蔷薇酱走出医务室,夕阳把蔷薇架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沐言舟还有很多事瞒着她,可她没再追问——她想等,等他愿意告诉她的那天,等他相信她不会放弃的那天。她抱着蔷薇酱,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考上一中,一定要等沐言舟,一定要和他一起看遍所有的蔷薇园,不管他得了什么病,她都要和他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爬藤与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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