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由天赐》篝火旁的身影

158、望君珍重 一阵狂

　　一阵狂风将夜凌弦与乾星二人带到墨仙城内，狂风呼过的同时携着些零碎的画面，有谢辰舜成为血天石的新主人；有尚遗用着向忘临的身体为所欲为，一改往日平易近人；有谢辰舜与程徐越走越近；有谢辰舜和程徐一同下山，一同出行；有谢辰舜出现在莲池旁，以莲仙的名义做着交换之事……

　　也就是说，那个帮人完成心愿，要等价交换的莲仙是谢辰舜。

　　那个救了齐信，又害了齐信的的莲仙是谢辰舜。

　　那个给人夺舍符，帮助他人夺舍墨仙的莲仙是，谢辰舜。

　　谢辰舜……

　　乾星紫眸如刀，死死盯着老者模样的谢辰舜，就是这个人，害得墨仙被至亲夺舍，就是这个人，让他失去师尊，就是这个人，让另一个人占着墨仙的身体，安然无恙的享受三年，越想心里的怒火越盛，就在他又一次暴走前，画面快速向前，停在谢辰舜被齐信所杀之时，他才冷哼一声，呢喃一句：“便宜他了。”

　　夜凌弦知道乾星说的便宜他了是什么意思，以妖物那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若是先前就让他知道谢辰舜是莲仙，那谢辰舜估计连死都是奢望。

　　谢辰舜的那双眼能看清旁人的过去未来是因为血天石，血天石因谢辰舜而有了新的宿主，又可以去做有利于提升自己的事。

　　可如今，谢辰舜死了，血天石已经失去主人，出去后他该怎么做才能收服血天石，让他不再害人？

　　乾星和漓宣不可能会出手帮他。

　　他得想个完全之策，这样，即使乾星他们离去，他也能独自应对。

　　就在他们二人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内无法自拔时，乾星腰间玉佩发出淡淡的红光，红光指引着他们向前走。

　　与此同时，在他们二人未曾注意的角落，一道黑色身影缓缓成形。

　　黑影幻化出墨仙的模样，一脸狞笑的盯着离去的二人：“回忆玩闹结束，下一层幻境，苦痛。”

　　　“让我看看，你们谁先出来。”

　　——

　　巷口外。

　　尚遗听着季义权一点一点，毫无遗漏的讲述着自己的过往，惊讶的瞪大双眼，他的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从未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尚遗。”季义权眼眶通红，咬牙道：“夺舍宗主向忘临，利用宗主的身份借机除其他宗主，宁宗主，梧宗主，林宗主皆死于他手。”

　　宁柒的父亲，前段时间的御符宗林宗主，现在巷口内的梧宗主，本来血离清也是他手下亡魂之一。

　　但……

　　在来木城前，宁柒来旭竹宗找过他。

　　旭竹宗练武广场旁的阁楼上，血离清看着底下弟子们练剑的动作，神色凝重，他侧头对一旁站着的宁柒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宁柒摇头：“暂时没有，但我爹去一趟浮器宗便身中无药可医的剧毒，他医术如此高，为何连一时半刻都撑不了，还有一事，当时你们不在场，不知道，我爹看向宗主的眼神……”说到这他停下了，他想起了当时宁不随看向忘临的眼神，有震惊，有不解。

　　他当时还疑惑他爹为什么要那么看向宗主，如今看来，是震惊向忘临对他动手，也不解向忘临为何要对他动手。

　　血离清见他停下刚想说话，宁柒却先开口：“若宗主不信，你配合我演一场如何？”

　　“要血某如何配合？”血离清说。

　　宁柒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上面刻着兰花图案，他道：“这里面是分身术的完整版。”

　　“什么？”血离清神色一顿，他迅速接过卷轴查看里面的法诀。

　　这确实是分身术，有一部分残卷他看过。

　　五宗从未有人有完整的分身术法诀，从上流传下来的只有分卷，残次品，自此，从未有人修炼过分身术，宁柒从哪来的完整版？

　　血离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这个法术是夜凌弦先前走时留下的卷轴里的，那个卷轴里的法术都是宁柒不曾见过的。

　　宁柒垂眸睨了眼尚遗，冷笑道：“郁南城的千万百姓，清药宗，灵卦宗，御符宗的三位宗主，还有你这些年来让弟子前往五鬼极寒之地诛杀妖族，无一人回归，是你将他们喂给私养的魔妖吧。”

　　尚遗微不可查的一震，他喂养魔妖是给自己留后路的，这件事极其隐蔽，除了……他抬头看向季义权。

　　季义权正与程徐密谈着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你竟还做了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难道忘记了几十年前的妖王是如何屠戮凡人，虐杀宗门的吗？”血离清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夺舍了向忘临，害死数万百姓的人，哪来的良心，他说：“直接杀他太便宜他了，我会将他带回旭竹宗，剥离他的魂魄封入绿竹钟，让他的魂魄为绿竹钟所用，镇压魔妖，还他这一生孽债。此外，我会将他所做之事昭告五宗，让世人皆知，你意下如何？”他说着看向宁柒。

　　宁柒未置一语，只是默默看向季义权。

　　季义权接收到他的意思，上前几步走到被锁链捆住的尚遗身旁，蹲下身，小声道：“尚遗，你再怎么努力，始终是没人要的，就像当年你爹不要你一样。”

　　“季义权，你这孽徒，要不是我，你这一辈子都是废物，你给我站着！”

　　季义权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任由尚遗在后面嘶吼叫唤他的名字。

　　“有劳血师叔，去镇压魔妖时叫我一声。”宁柒说完便朝季义权离去的方向走去。

　　“宁柒……”血离清未言尽的话哽在喉间，他封住尚遗的嘴，不让他再骂。

　　程徐向血离清作揖，随即毫不犹豫离去。

　　季义权缓缓走在无人的街道里，这里刚经历血天石的发难，空荡荡的，一个人也看不到，很多东西都被砸破，房梁倒塌，就像十几年前的郁南城，只是，少了些孩童啼哭。

　　没等他一个人走多久宁柒就追了上来，他看了眼宁柒，说：“我还是没能亲手杀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

　　“不会。”宁柒道：“你有你自己的考量，我尊重你的选择。”

　　季义权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宁柒，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

　　宁柒摇头，他知道季义权要说什么，肯定是感谢的话，可他们之间，谁该谢谁，以及说不清了。

　　宁柒：“你还会回浮器宗吗？”

　　季义权呼出一口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道：“不了，我想带着爹娘的遗物去鲤约山，他们在我小时候经常念叨着说，鲤约山有一座很漂亮的灵池，池水里养着五彩鲤，听说将遗物给五彩鲤吃便可见亡魂，我想去试试。”他想起了小时候阿娘抱着他在木榻上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的画面。

　　宁柒：“行，此去珍重，若还回来，可来寻我。”

　　季义权挥手告别：“别过，望君珍重。”

　　宁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呢喃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