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由天赐》篝火旁的身影

153、追溯本源 木城之

　　木城之外的一处山顶上，慕秦楚一身蓝衣，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树旁看着城墙之上的两人。

　　先前……

　　他和夜凌弦刚出帝狎毒城，便遇上赶去木城救援的宁柒他们。

　　夜凌弦听闻木城之事，也跟着去了。

　　夜凌弦想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干预，去阻止。

　　他的这双眼睛，只要他想看到的东西或人，无论距离多远，皆如眼前般，清晰无比。

　　在夜凌弦因和漓宣对视而身形不稳时，他唇角微扬，瞬息间恢复如初。

　　这时，一道金光落在慕秦楚身前，显化成形，是一位手持金莲花的女子。

　　“小小年纪便知收敛锋芒，确实聪慧。”

　　慕秦楚闻言回道：“你不就看上他这点？”

　　女子轻笑一声：“我看上的并非这点，而是……”她落在慕秦楚身旁，看向木城之上的两个黑点，金眸流转，倒映着深厚韵法，道：“你。”

　　慕秦楚：“为何？”

　　因为夜凌弦的仙法是跟他学的？

　　“世间万物，你皆尝过，看过，感受过，所以你越来越像一个，人。”女子说：“唯独这情，你尚未涉及。”

　　慕秦楚顿时想明白了一件事：“是你救了夜凌弦，再把他一步步推到我身边。”

　　“不。”女子说：“是你自己。”

　　慕秦楚回想起溯七回溯中梅仙林覆灭，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现在道尊说是他自己救的。

　　道尊周身万法流转，一朵金莲花从她心口出来，她抬手接住，顺手递到慕秦楚身前，道：“从你入世以来，本尊与你多有亏欠，此莲名唤追源，可助你窥见当年真相。”

　　慕秦楚接过金莲，缓缓闭上双眼。

　　在慕秦楚闭上双眼后，道尊叹了口气：“因果轮回，能者自担。”

　　说完便消失在山顶，独留慕秦楚一个人在原地。

　　青光闪过，慕秦楚睁眼便出现在仙庙门口，他看着来往上香的人群，走进仙庙。

　　在这，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身心俱疲，心如死灰的自己，正站在雕刻着自己的石像旁，静静的看着石像。

　　他想起来了。

　　这座仙庙是供奉着羽尧仙尊的，当时他万念俱灰，本不想管世间之事，但行走世间各地，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供奉着自己的仙庙，在仙庙待了很久很久。

　　他当时算出郁南城有难，临走前，留下了一部分的仙力，想着，这样就可以帮他们一把。

　　可后来，郁南城还是覆灭了。

　　那个人，终究还是走上一条不归路。

　　画面一转，仙庙外聚集一众人群，身披黑云的道士在仙庙外，拿着拂尘左右横扫舞动，最终定在原地，拂尘直至仙庙内的神像，一本正经的念着袖中藏着的字条：“郁南城立仙庙，奈何这妖邪藏匿于仙尊神像内，若要抓住妖邪，就得砸了这仙庙，让它无此藏身之地，此事，本道稍后会如实相告城主。”

　　道士看纸条的动作被挡住，一旁的百姓根本注意不到，他们信以为真，以为砸了仙庙就有救，以为听道士的就能活，以为他真能抓妖。

　　却不知，这是一道催命符。

　　仙庙被砸的当夜，群妖肆起，白日繁华的郁南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仅剩一些年幼的孩童。

　　慕秦楚走在遍地尸骸的郁南城，看着年幼孩童坐在地上哭泣，一时之间无法平静。

　　一城百姓，千万血债，哀鸣遍地，那人却安享高位。

　　还未等慕秦楚想完，地下源源不断的渗出黑气，在空中幻化成一块黑石——血天石，它贪婪地吸收城内血煞之气，直到长出眼睛，若不阻止，以它的净化速度，届时将无人能敌。

　　追随血天石而来的三大木神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阻止血天石继续吞噬更多的血煞怨气，他们以自身的鲜血为祭，将它锁住，带离郁南城，最后用命把血天石封在木神冢。

　　慕秦楚眼前的画面一转再转，他看到了那些遗孤被带入木城。

　　后来的十几年内，沈香柔她们将木城建大，把曾经的郁南城收入木城，才有了现在的木城。

　　此刻——

　　他眼前的景象快速闪过，最终停在木城南角荒芜的仙庙前，他的神像碎落在地，铺满厚厚的灰尘，角落还有蜘蛛网，和遍地的杂草。

　　估计，每天都会骂他一遍吧。

　　“吱呀——”

　　慕秦楚侧首看去，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位粉衣女子从门外进来——思芜沉！

　　他明白了。

　　神像内有他的一丝仙力，他当初为了保郁南城，留了三成仙力，仙庙被砸，神像破碎，仙力逐渐消散，仅剩的一丝仙力，保一城或许不够，但，保一个尚未出世的孩童，成功降世绰绰有余。

　　弦儿……

　　慕秦楚周身的景象，一点一点被青光吞噬，他缓缓睁开眼，回来到了山顶上，而道尊已然不见。

　　他抬眸看向远处城墙上的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