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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呜鸾 只要青云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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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苑地处河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内里果然富丽堂皇，朱红梁柱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
店小二见两人气度不凡，虽衣着朴素，却难掩一身清贵，连忙殷勤地引着她们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内窗明几净，窗外便是热闹的街景。
碧瑶点的菜很快上桌，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那道“清炖寐鱼”刚被端上来，白瓷碗里汤色乳白，香气袅袅。
她当即拿起玉筷，挟了一块鲜嫩的鱼肉，细心地剔去细刺，轻轻放进夜冷舒碗中，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
“尝尝？这寐鱼的滋味，可是别处难寻的。”
夜冷舒眉头微蹙，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倾，避开了那筷子鱼肉，转而自己夹了一箸青菜，动作间透着疏离。
她虽不常下山，却也知晓寐鱼乃是南方诸钩山的特产，距此千里之遥。
碧瑶见状也不尴尬，收回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鱼肉入口，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声音含糊却清晰：
“这寐鱼啊，百年前的确只在南方诸钩山才有。
不过后来，青云门的道玄真人特意将鱼苗移到了青云山阴的洪川里，借着洪川的活水滋养，这才得以在北方存活。”
话音刚落，一旁正忙着添茶的店小二连忙凑上前来，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崇敬与自豪，插话道：
“这位姑娘说的可是半点不假！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尝到这等美味，全都是托了青云山上道玄上仙的福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却丝毫没注意到碧瑶脸上那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唇角虽弯着，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未达深处。
甚至在听到“道玄上仙”四字时，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快得如同错觉。
托福？道玄……上仙？哼！
夜冷舒手中的银汤勺在白瓷碗底轻轻划了个圈，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冷冷清清。
仿佛店小二的话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涟漪，看不出半分变化。
这幅模样恰好被抬眼的碧瑶看在眼中，她唇角的笑意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她记得清楚，前世自己初来山海苑遇到七脉会武下山历练的张小凡四人时。
那几人听到道玄在凡间被如此尊敬爱戴。
脸上的欣喜与自豪几乎要溢出来，连素来冷冰冰的陆雪琪，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光彩。
可眼前这位夜师妹，却是半分波澜也无。
看来这人与前世那些门口仁义道德的名门不派不一样。
不，这人原本就与他们不一样！
夜色渐浓，河阳城的喧嚣被暮色滤去大半，只余下零星的犬吠与远处酒肆的喧嚣。
夜冷舒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书页的一角。
《异宝十篇》中不只介绍了噬魂样一种奇，而“鸣鸾”便是她此次下山的选择。
“极北寒渊，有玉蕴于万年玄冰，承星月清辉，纳霜雪之气。千年凝华，千年生纹，千年蕴音，千年通灵。
其形若笛，色如凝脂，笛身隐刻鸾鸟振翅之纹，吹之则清音裂空，乱敌心神。
可借音律沟通天地，唤风雪覆世，唯心性澄澈者能驭其韵。”
只是极北之地过于遥远，现下又有了万蝠古窟的消息……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轻叩木棂的声响，三短一长。
“夜师妹还没睡？”碧瑶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笑意。
“河阳城今晚有灯会，听说沿街挂了千盏花灯，还有猜谜赢彩头的，不去看看？”
夜冷舒收回思绪，声音透过窗传出，清冷如月下寒霜：“不去。”
窗外的碧瑶似乎早有预料，指尖轻轻敲着窗沿，发出“笃笃”的轻响：
“总待在房里多闷？万蝠古窟凶险，咱们明日才动身，今晚正好松快松快。”
夜冷舒起身走到窗边，未开窗，只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外面。
碧瑶站在廊下，水绿裙摆被夜风拂得微扬，手中还提着一盏小巧的兔子灯。
烛火在灯罩里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的翠绿也柔和了几分。
“我对灯会并无兴趣。”夜冷舒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碧瑶轻“啧”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兔子灯，烛火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也罢，那我去去就回。”
听着碧瑶的脚步声渐远，夜冷舒重新坐回桌前。
月光下，《异宝十篇》中所绘的鸣鸾泛着幽光。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碧瑶提及万蝠古窟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似乎不只是对宝物的觊觎。
她轻轻合上书页，发出细微的响动。
或许，这趟万蝠古窟之行，真正要寻的，不只是炼器之材。
窗外，河阳城的方向传来零星的喝彩声与丝竹声，灯会已然热闹起来。
夜冷舒却只是眸色沉静如深潭，将那片喧嚣隔绝在窗纸之外。
碧瑶提着兔子灯，缓步穿行在喧闹的灯海之中。
她的目标直指醉仙楼，来到二楼房间，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她指尖轻轻转着灯柄，目光扫过坐在床榻上的女子，语气不免亲切了几分。
“幽姨！”
灯笼的光晕在此处淡了许多，碧瑶转身关上门，兔子灯的烛火忽然轻轻一颤。
“瑶儿”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藏着明晃晃的关切。
碧瑶转过身，只见床上坐着一道黑衣身影。
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与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眼。
正是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幽姬。
“幽姨。”碧瑶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却比在夜冷舒面前沉了几分，“我倒是比约定的时辰晚了一刻。”
幽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兔子灯上，眸色柔和了些许：“宗主很想你。”
碧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灯柄，兔子灯的耳朵被捏得微微变形：
“我知道爹是为我好，但如今只要青云门一天有一诛仙剑在手，我圣教就永翻身之日。”
“告诉爹，不用等太久，最多三年，我就会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