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成备胎后白切黑了》乌拾

8、08 片叶不沾身

　　08

　　覃子理没反应。

　　他是想到了刚刚周汀自夸的骄傲样子。他可喜欢周汀这样了，高中喜欢，大学也喜欢。

　　高中她还是个少年，拿着奖状站于C位，老师同学都为她祝贺，她扬起眉梢，整张脸沐浴在阳光底下，野心勃勃。

　　只不过，从青少年成长为女人，眼中那份锐利的光芒掩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她与生俱来的自信带来的沉稳。

　　时间总是带走一些，又留下一些，仔细品味，那一定不是坏东西。

　　周汀也没一直站在那里看他做饭，怪无聊的，她给自己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打开电视播放，盘腿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怀疑手机真的有监听功能，刚才和覃子理说下午去买菜，现在就给她推荐美食视频。

　　其中有一家即将开业的餐厅，一周后的周一开始试营业，为期三天，这三天内去消费的顾客，只需要给点经营建议，就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周汀有些心动，看了眼图片，装修偏古风，修在山腰处，晚上可以看见星空，一大片的星星缀在天幕，特别美。

　　但是要上山，必须得开车去。周汀琢磨着把车开回来。当天下午，饭后周汀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午睡，而是把上一个男朋友的东西收拾出来，装在一个大布口袋里。

　　干花贺卡、相框、情侣手镯什么的，她通通收走，毫无感情地拎在手里，看有没有遗漏。

　　然后发现覃子理脚上那双拖鞋，是情侣款——陈平穿过的。

　　她从鞋柜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双未拆封的男士拖鞋，这还是她为她那些男嘉宾准备的，她家里总备着些男士用品，他们共用，方便。

　　周汀拎着这双未拆的拖鞋到厨房，覃子理正在洗碗。

　　“啪”一声，拖鞋落地，覃子理转头看向周汀，“怎么了？”
　　“换一下鞋子，你那个是我前男友穿过的，”周汀说，“晦气。”

　　周汀肩膀上挎着帆布包，里面装了几本书，手上拿着收拾出来的垃圾，站在门口换鞋，“覃子理——哦不，哥，我走了啊。你收拾完就回家吧。”她拿走了挂在挂钩上的钥匙。

　　拖地中的覃子理愣了会，目光聚焦在脚上的新鞋上，面无表情地打开次卧那扇门，昨晚周汀睡前给他发消息，说可以住在这里，里面的东西随便用。

　　这间卧室有扇小窗，旁边一个小小窄窄的双开门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家居服，底层还有新的一次性内裤、袜子、毛巾……

　　床铺是干净的灰色，覃子理不敢想有多少人睡过这里，周汀把他与他们归为同类，也要他住这里，他感到烦躁。

　　关门，“砰”的一声，窗子都跟着颤了颤。

　　周汀把车从4s店开出来，先去卸了个指甲，现在的美甲太长，写字不着力，非常不方便。原本想着做个短甲，但既然决定好了考研就一鼓作气，专心学习，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卸完的指甲干净粉嫩，拇指上有一层浅浅的月牙。

　　她欣赏了一会儿，扫码付了钱。
　　这时收到覃子理发来的消息。

　　［走了。］
　　周汀：［ok］

　　她站在小商场的架空大楼外部，没看见几个人，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将迎来一场大雨。

　　根据取餐号拿到提前点好的奶茶，一边喝一边往停车区域走。

　　她的车就停在路边，拐个弯，绕出这栋楼就能看到。

　　远远的，她看见自己那辆黑色大G旁，站了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驾着一辆自行车，神情焦灼。

　　周汀见状，加快了步伐走过去，“怎么了？”
　　“姐、姐姐，”女生问：“这是你的车吗？”

　　周汀预料到什么，绕着车身转了一圈，侧额看向轮胎上方，果然，那里被划了一道。
　　“你弄的？”她点点头。

　　这一句无异于处刑，女生赶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刮到了，我会赔偿的。”

　　一小时前，她给妈妈买完礼物后从商场出来，看天色不对，加快了骑车速度，为避让后方行驶的车辆，贴着路边骑，被突然响起的“滴滴”的喇叭声吓了一跳，便刮到了周汀的车。

　　周汀看向那道刺目的痕迹，不长，见她是个学生，认错态度又陈恳，年纪轻轻就懂得承担责任，难能可贵。刚想摆手说不用了，你快回家吧——

　　“姐姐，我借下你手机，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我会赔钱给你的。”

　　周汀不说话，她又抓紧补上一句，“不会耽误太久的！我家离这不远。”

　　她那双眼睛很倔强，清澈无比，袒露出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天真。周汀拉着她校服袖子走到里侧，手机递给她，“打吧。”

　　十分钟后。
　　——“天天！”
　　一道穿透力强的女声突然闯入。

　　被换作“天天”的女生亮着眼睛对周汀说：“姐姐我妈妈来了！”

　　周汀看过去，熟悉的面孔令她怔愣半秒。
　　“汪姐？”

　　汪晴也诧异，看了周汀好几秒，才认出来，神情一下变得十分雀跃，“你，你是，小周啊。”

　　周汀大学暑期在安城有拍摄工作，租的第一套房子，就是汪晴的。那个时候周汀虽然有一些存款，但她要存起来拯救燃眉之急，不敢用。汪晴看她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孤零零地来到这里，大手一挥，房租减半。

　　每次周汀来安城，都住在那套房子里。
　　后来周汀有了钱，毕业后在安城定居，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就是小西街那套二居室。

　　“是我，好巧啊汪姐，太久没见了。”周汀很开心。
　　汪晴抚了下周汀的手臂，目光柔和，“是哦，越来越漂亮了。”

　　“天天说刮了车，不会就是你的吧？……哎哟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私了行不行，我们赔。”

　　“她就是你女儿啊，这么大了。”周汀印象中汪晴的微信名叫天天开心，原来是这个原因。

　　“都读初中了，今年刚上初一。”
　　天天站在汪晴身边，看两个大人说话。

　　“天天，快给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

　　周汀连忙，“别，都道过一次歉了，天天真棒，有责任心，不愧是你女儿。”
　　“哪里哪里。”

　　“天天，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天天：“啊？”

　　汪晴还说着赔偿事宜。
　　“行了汪姐，也算是我俩有缘，这事就这么算了，没关系的。”

　　“诶，一码归一码啊。你也……”
　　“真的，汪姐，不是什么事儿，你那会儿帮了我太多，这远远不够。”

　　天天道谢，周汀送走母女俩，看她们的车离开后才上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米粒大小的雨刷啦啦落下，十分突然。

　　周汀开了一点儿窗，大概五厘米的缝，雨点在玻璃上绽放出涟漪，溅到她脸上。

　　她来安城，目的就是考安城大学的研究生。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辞掉模特的工作，经常昼夜颠倒，然后就开了“早安”。

　　希望每一个因生活奔波、为情所困或者深陷泥沼的人们，在颠倒的日子里挥霍一晚，而后能对自己说声“早安”，加油鼓劲，继续对生活抱有期望。

　　虽说是不用赔偿，但周汀回到源春湖湾后，手机里还是收到了汪晴的转账信息。

　　周汀拗不过，还是收了。

　　汪晴又发来消息：［有空来家里吃饭，我现在厨艺可了不得。］

　　看她自夸，周汀想起些过往云烟，如今日子越来越好，她也替她开心。

　　回过去：［好/OK手势］

　　下车、锁车、电梯上升。周汀一出电梯，就看见站在家门口的人。

　　苗青青开心地站起来，用力过猛，忽然眼前一黑，摇晃了两下扶住墙壁。周汀赶快上前。

　　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苗青青打扮很魅惑，笑容却像小女生，一直笑眼盈盈地看着周汀。

　　“怎么不进去等？周汀问，“怎么了这是？中彩票了啊？”

　　周汀开门，分出余光瞥她，一脸神秘。

　　“噔噔噔噔！”苗青青从背后掏出一个黑色小本本，“我终于终于考到驾照了！”
　　“我去，不容易啊。”

　　换鞋，周汀把苗青青专属拖鞋踢给她。

　　“真的太不容易了姐们！我科三挂了四次！！！心疼我的钱钱。
　　“今天我拿证的时候差点哭了你知道吗？比高考拿到通知书时还激动！老娘终于持证上岗了！哈哈哈！”

　　苗青青高举着驾驶证，看起来像一个大侠。
　　“这不得请吃饭？”
　　“请请请，你就知道吃……”

　　“我靠，你卸指甲了？”苗青青拿起周汀的一只手，“这是干嘛？”
　　“我打算从良了。”周汀说。
　　“啧啧啧，真了不得。”苗青青拿起遥控器开电视，翘起个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拖鞋在脚上摇晃。

　　“你真是，万花丛中过，寸叶不沾身啊——”苗青青捏她脸，让她脸像橡皮泥一样动来动去，“我真要夸夸你了，怎么有这么明智的女人？
　　“做得不错，把男人当工具，不用了就甩了，先爽为敬！”

　　周汀不疼，便任由她捏着，借这个机会说了她要考研的事。
　　“西大？”苗青青问。
　　周汀点头。

　　“姐们儿加油，我挺你！到时候你考上了，我给你放五十里鞭炮，再给你摆席，就在小西街那儿，让所有人知道小西街老板是高材生，才不是什么混子！”

　　她又爱不释手地捏周汀的脸，“哎呦真好～你真是太棒了能找到想做的事，而且现在经济独立了，真是太棒了，我真没词儿可夸你了小汀汀。”

　　由于她把周汀的嘴捏得嘟起，见着可爱，她也把嘴嘟起学周汀的样。

　　屋外下起瓢盆大雨，雨水猛烈冲击着窗户，唰唰唰流下痕迹。
　　周汀和苗青青在家里煮火锅。

　　苗青青家就在周汀楼上，她家没有专门的电煮锅，但是食材齐全，很快，两个女人把锅搬到苗青青家，处理好了菜品。

　　雨天、电视背景音、冰块和热气腾腾的火锅，适配度百分百。

　　苗青青等这一天好久了，烈焰红唇染上辣椒，更加鲜艳。周汀不太能吃辣，但她人菜瘾大，不停哈着气，手上动作也没停。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门铃声。
　　周汀：“谁啊？祝子彦？”知道她们电梯密码的人就这几个，除了她俩，就是祝子彦。

　　苗青青很热，只穿个吊带都热，满头大汗，“应该。”
　　“那我去开门。”

　　筷子还没放下，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周汀就打开了门。

　　空气一瞬间凝固，周汀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僵冻，看着眼前人，“你来干嘛？”

　　正要关上门，男人摁住了门把手，力气很大。
　　苗青青探出脑袋来，“谁啊，是子彦吗？怵那干嘛？”

　　祝子彦个锤子。
　　周汀觉得自己姐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