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同游 “我还 ...
-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我都没赶到就结束了?!哥你们也太快了吧?”
“你小子还希望事情有多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确实也太快了!我刚把那群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就听到剑炉爆炸的声音,差点以为你们出事了。”
“还好当时还是带康过去了,不然那么一堆人躺在地上没人转移我们都没办法好好施展拳脚。”
“卡茜,你的拳脚不需要施展都很厉害了,你那一下都快把那家伙撞碎了!哎哟……”
“行了巴特,你快躺着别乱动了。唉,你们全家因为速度过快撞到石头导致崴脚的应该也就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珊,台首当时说的什么意思呀?以后不追究杰的事儿了吗?还有他怎么找到刀宗宗主确认的?”
“嗯……是台首去纯阳有事的时候,遇到了李掌门,那封信是李掌门亲自交给他的,至于杰的事……陛下的意思确实是不再追究,包括他到底是如何重新回来的经历了什么。不过,听台首的意思,陛下好像还是跟门主提了个条件?”
“那既然这样,为啥杰刚醒就带着刀和鹦鹉跑路了?包袱都没来得及拿呢……”
“这个……咳,恐怕得问窗户旁边那位了。”
“可……他现在脸色好难看啊我不敢靠近。”
“那就别多话了啊你们,他看过来了!”
“嘶。”
以上是发生在剑炉爆炸第四天清晨,在藏剑的一处借给众人养伤的屋内发生的一次聚众对话。
那天爆炸发生后,庄主们带着弟子们赶到,就看到了众人围着晕过去的杰和抱着他的提,同时凌雪阁外阁主带人来突临现场,屏退其他人后与众庄主不知道谈了什么,只是过后庄内给几人安排了地方疗伤,剑炉爆炸一事及后续也被凌雪阁协助解决,传是锻造事故所致,保证了名剑大会如期举行。
养伤的第二天,那外阁主和吴钩台台首还来瞧了眼他们,只是看到珊和芬的时候,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事后众人才得知,凌雪阁外阁主在万花谷内亦有画圣之身份,还是芬在谷内的师傅,卡茜对此评价道:“我懂了,按照你们中原人的话讲,那外阁主是觉得那台首的……额,白菜把他的白菜拱了?”
众人憋笑中,芬无奈扶额并说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好好教教卡茜中原俗语。
结果谁都没想到,第三天杰在深夜醒来后,趁着众人都在熟睡之时悄悄离开了,除了鹦鹉和刀什么都没拿走,而且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趴在他床边的提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看到空无一人的床铺先是发懵,随后立刻把屋里屋外及周边的树林都翻了个遍,最终确认了杰已经离开的事实,而对话就是在众人被动静吵醒后聚在一起围观在窗边独自“神伤”的提产生的。
在提的眼神转过来后,众人立刻收声然后默契的一起朝着房间门口挪去,就在这时窗边的提冷不防出声道:“你们谁能帮我回蜀中传个消息?”
众人登时一激灵同时扭过头,看到了提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眼神,几人面面相觑后,芭接下了“重任”开口问道:“什么事?我准备明日就启程回去,爹和门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只见提起身走到了杰没有拿走的包袱旁,看着它和搭在一旁的斗笠轻声说道:“他东西忘拿着了,我得给他送过去,就先不回去了。”
芭张了张口,思索了片刻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提一边摩挲着杰的斗笠一边淡淡地说:“我给他下了行踪蛊。”
得知这个消息的芭、珊和芬三人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西域三人这时也想起来,提给杰的行踪蛊的另一个母蛊和地图也在那个包袱里,想到这他们不禁小声吸了口气。
在芭上前逼问事情经过的时候,乔在康旁边小声问道:“哥,行踪蛊是什么?”
康压着声音小声回答道:“这事儿哥以后跟你说,哥现在只想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芬也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小声道:“我也想听,算我一个。”
珊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又望了眼谈话中的两人,缓步走到门边,一个闪身全部溜了出去,只是他们都忘记了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巴特,现在他只能一个人捂在被子里默默降低存在感并在心里暗骂着他的小伙伴们。
跑到室外的几人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芬也赶紧问卡茜和康道:“快说快说,行踪蛊是怎么一回事?!”
乔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最后几人去了院中的小角落,由卡茜讲述了行踪蛊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期间珊的脸色一直没什么变化,但是一旁听着的康和乔觉得芬已经激动的快拿着笔晕过去了。待听完全部后,芬一把握住卡茜的手说道:“感谢你为大唐话本事业做出的贡献,等我的新书写出来了我一定送你一本!”
卡茜还一脸懵,乔就在一旁亮着眼睛问:“姐姐!你是写话本的吗?!”
芬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在孩子面前有点没绷住,她正了正神色说道:“小郎君,你现在不能看太多这些东西,听你哥的话。”
乔抬头看了看康的眼神,也没敢再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屋内小声说道:“但是他们两个……按照话本里写的,这种可以感知到双方的蛊都是很灵的,为什么杰醒了后跑的时候提没有醒呢?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杰夺窗而走前突然握住他的手,然后沉声问他‘你要去哪?’这样吗?”康终于没忍住敲了一下乔的脑袋,说道:“让你少看点这种东西,因为这件事他们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常人累了太久精神一松下来跟昏迷差不多,哪是那么容易醒得了的?”
这时卡茜有些疑惑地问康:“那你跟你弟弟当时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康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小声嘟囔道:“我们那是……纯粹睡得太熟了。”
卡茜无语地抹了把脸,随后也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看向屋子,说道:“你们说……他俩这样……最后能成吗?”
乔听到后立刻说:“都有天降红线了肯定能成!哎呀哥你怎么又敲我?!”
康看着自己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啧”了声,说:“本来我觉得很快就能成,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他们中原人对于情爱这事确实与我们有所不同?”
卡茜和芬听到了也不免皱了皱眉,珊这时突然出声道:“我倒是感觉,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
在众人的一片疑问表情里,芭不知道何时已经出了屋子找了过来,看到大家都在这儿,她轻咳一声,开口道:“咳,大家都在啊。”
众人被吓了一跳,芬捂着胸口问道:“芭……芭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就刚刚……唉,我刚刚跟提谈过了,他准备先去寻人,而且是一个人去。他说……他们之间的事需要一个结果,我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还不如先回蜀中跟他们商量了再想法子。”
芬和珊听到了也点点头,这时芭看了看一旁的卡茜和康还有乔,问道:“你们要不要趁着这次,一起跟我们去蜀中玩玩?”
听到可以去玩,乔的眼睛霎时发出了亮光,但是卡茜和康神色一凛,像是有什么顾虑,芭见状赶忙说道:“几位不必紧张,确实是真心邀请几位去,只是……此事着实重大,几位也是参与者,甚至有些情况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到时门主和其他几位公子肯定是要问的,就算你们不去他们应该也会派人来,不如这次直接去说清楚,也不会再多生许多麻烦。”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后一齐点头,随后乔兴奋地跑向屋内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巴特,芭听后也恍然想起来屋里刚刚还有个人。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提那小子就这样去追人了,把剩下的事交给她,那后面传出去什么她也懒得管了。这么想着的芭无奈地轻笑一声,随后揽着众人进了屋,两天后巴特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几人收拾了东西后便一齐去向庄主们道谢顺便辞行。
二庄主看到几人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道了句“诸位一路顺利。”便目送他们离开了。待他们走后,三庄主才从帷幕后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道:“二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二庄主叹息道:“他们几个有哪个是等闲之辈?况且此事已经由凌雪阁解决,损失也已赔付,意思就是让我们不再追究他们几个的事,如若我们强留,只会多生事端。”
三庄主也知其中道理,只是还是有些不畅快,说道:“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太便宜这几个小家伙了。”
这时二庄主想到了什么,笑道:“三弟也不必动气,咱们不找小辈麻烦,但是可以从他们长辈那里讨点利回来,你忘了,我们与他们还有关于矿产的合作吗?”
三庄主挑挑眉表示同意,随后感慨道:“且看后面几年,那小子能闹出什么花样吧,我可不信他是那种就此罢手的人。”
“三弟说的是?”
“二哥何必明知故问?”
两位庄主相视一笑点点头,一齐望向了门外的天空。
再说往蜀中去的几人,刚出庄门时,兴冲冲地乔突然想起来此行中原是为了找康并带他回去,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玩了太久已经有段时间没向家中传信,想到这儿他不免有些自责,与其他人商量后决定还是得先回家一趟报平安更重要,于是辞别众人搭了趟船去杭州转道回西域。
其他人则因着急赶路纷纷使了神行千里,半日便到了蜀中,还没歇歇就被门主叫去问话了,一行人进了屋就看见主座前背手而立的门主,一旁是戈将军、迪和米还有阿福。戈将军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赶紧迎了上去,问她有没有事,迪的眼神也望了过来,不过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看向其他人,芬也赶紧解释道:“他们是提的朋友,这次回来是芭姐邀请,也是为了一些关于……提和杰的事。”
听到动静的门主也慢慢转过身,正准备开口却发现一行人中没有自己迫切想看到的人,遂赶紧改口问道:“他们二人呢?没有一起回来?”
听到门主问话,跟戈将军说着话的芭赶紧转过头,解释道:“门主叔叔,此事有些……曲折,其中细节我一人无法说完,这才带了提的朋友们回来,得一起讲给你们听。”
于是在几人轮番讲述中,门主等人拼凑出了提和杰在事发后的经历,不过几人描述时都自动隐去了其中感情部分,当听到杰和恶人对战时,门主的嘴角不自觉紧绷了起来,当听到那人最终由吴钩台台首亲自解决时,门主先是一愣,最后只是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背过身不语。
其他人看到他这样,正有些不知所云时,他又开口道:“几天前,围军突然一下全部撤离,随之而来的就是凌雪阁阁主亲笔来信,只说那恶人已被诛杀,杰是因重伤失忆流落在外,往事不再提,只请我门与戈将军以后继续维护蜀中安定,看似赦免,其实也是警告,此事已以此为定论,日后也只有这种解释。那恶人……我当时以为是杰。现在听到你们说是由台首亲自动手,我反而心里宽慰了许多,只是……”
迪看门主这样有些不忍道:“父亲,您……”
门主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只是他的死本就是他最大的心结,现在就这样被揭过……他自己真的能释怀吗?”
没人回答,众人脸上都不免泛起了一丝忧虑,除了珊,她望着门主说道:“说不定这事他已经想通了,只是……他现在在想别的事情呢?”
此时此刻,看着地图一路追寻的提终于在巴陵县的一处油菜花田旁的河边找到了杰,当时杰正在岸边石上看着河面静坐着不知道多久了,还是他肩上的鹦鹉看到提后大声嚷嚷,杰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起身,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提。
提看到杰这般,绷着脸把手里的包袱和斗笠扬了扬,问他:“走这么急,东西都忘拿了就是为了跑到这来看油菜花?”
杰先是看了看他手中斗笠,最后视线停在了那个包袱上,终是轻叹一口气,低声道:“我没想、我没想就这样离开,也没想……避开你,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下,就随意神行到了这里。”
提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他缓步靠近杰,缓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台首的话,心有郁结?”
“什么?”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提抿了抿嘴,说道:“我知晓你的死与你死而复生后发现那人没死都是你最大心结,然现如今那人已死,台首亲自告知你本没死而是流落在外,这说明陛下……就是如此定论了,以后世人知道的就只是这个……你的死被这样揭过,你……”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杰带着疑惑地打断了,他说:“我是见了什么鬼会因为这个心有郁结?”
他看着提有些诧异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路走来你是否听到了有人谈论剑炉爆炸之事?你听到他们怎么说的了吗?他们只当剑炉爆炸是藏剑锻剑之时有误,而那人……我今天听到有人传,是离奇死在了大牢里……呵。”
提也想起来自己来的路上确实没有听到关于那人死在藏剑的消息,坊间传闻只是一直在猜测剑炉爆炸原因,看来陛下要压下的不止杰的回来原因,还有那人的消息,所以又派人散布了恶人已经身死大牢的消息。
想到这儿,提说道:“那人想要盛大的复出,却死的那般仓皇,死后也被草下定论,也算是没有如他的愿,估计现在还在无间炼狱里抓心挠肝。只是这样一来,戈将军又要麻烦了,不知百姓那边会如何……”
“你还不明白吗?”杰突然开口,声音中明显压制着愤怒,“如果那人当年就死了!怎会有如今诸多事?因为上面那些人的私心和斗争让他多活了那么久,其间又有一批无辜百姓受害,你们、戈将军、藏剑山庄还有太多人都被牵连其中,说到底都只是……只是局中棋子罢了。”
“我怎会因为自己死而复生之事无法平冤昭雪而郁结?你怎会这么想?我是恨,我们尚且有护身之力,那些普通百姓呢?这些年你应该跟老头子也一起救了不少人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祸事永无休止吗?”
提听到这里也懂了杰的意思,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些天我在想自己复生后的一切,我当初劫狱还带着他去门内广场上准备动手,因为我确实恨,我恨他就那样夺走我的性命,还让那么多人蒙难却仍活着。现在他死了,但是还有那么多恶徒活着在作恶……我不能就这样从此以后什么都不做。”
提紧接着杰的话问道,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紧张:“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时,杰看着提的眼神从不明转换成了纠结和疑虑,以及一丝差点被提忽略的抱歉。
提听到杰开口说道:“我准备去做的事,与你们和……老头子,或许不是一路,以后恐有冲突,他的做法太过温和,这才让那些恶人有恃无恐,这世道如果下手不狠伤的只有自己,至于你对我……”
杰说到这儿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三公子……提,我们小时候确实是好友,我不知道这些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你父母遇害,你被老头子收养后听他或者阿福说了一些我以前的事,把我们之前的友情和……一些东西弄混了。我现在只是一刀宗普通弟子,虽然现在江湖传遍了我还活着,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归门内,那样牵扯众多,又会丛生诸多麻烦,不管是对你、对我还是对老头子他们……我现在要回宗门领罚,你也回去吧,以后江湖有缘……”
只是还没等杰说完,提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小臂,力道之大让杰心生惊异,正有些愠怒的抬头就看到了提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强硬又有些恐怖的表情。提沉着声对他说:“你想都别去想。”
杰被他这样惊到了,连一旁的鹦鹉都缩进了杰背后不敢吱声,随后就听到了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忘了,我们身体里都还有行踪蛊,除非你能找到人解除它,否则我永远能找到你。之前是因为诸事繁杂我无法脱身去寻你,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想要解蛊需二人都到场同时服下蛊药,你一人无法破解。”
杰正准备发作,就听提语气突然放缓,像是有些挫败般又说道:“我给你我行踪的地图,本是向你表明心意,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新的误会,现在看来我真的是……”随后提退后一步,在杰面前放下了斗笠和包袱,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不会阻拦,你的那份地图我回去后就销毁,至于我的这份……既然你不在意,那么你拿着也无妨。”
提盯着他,轻声说:“江湖有缘……再见。”
“你……”杰还没说什么,就见提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后,展开机关翼起身飞远了。
杰看着提远去直到没了踪影,才缓步上前拿起了斗笠戴在头上,最后慢慢地拿起了包袱,看着里面装着地图的木匣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久到鹦鹉都忍不住出声道:“是不是舍不得了?是不是舍不得了?是不是噶啊啊啊杀鸟了杀鸟了——”
杰一边掐着鹦鹉把它塞进包袱里,一边压低了一下斗笠,朝着回宗门的路走了。
杰回了宗门后,浪三归和其他师长们装模作样地关了他几天让他闭门思过,放出来又被轮着练了一遍刀后,浪三归在屋内问他今后作何打算。杰沉思片刻,说道:“如今……我家族之危已解,但,蜀中乃至世间还有诸多为恶之人,我一己之力虽薄弱,也想尽力一试。”
浪三归听罢,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徒弟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也知道这次一别就真的很久不会再见了。他内心感叹一声,说道:“既如此,你往后行事当不负你所说之话,也别丢了刀宗脸面。”
杰看着浪三归,心里也已感慨万千,郑重地开口回答道:“是!”
这次他离开时,无人相送。但是船行远后,他朝着逐渐远去的岛屿行了跪拜之礼,他知道自己的师傅师长们和其他师兄弟姐妹肯定在哪处山坡上看着自己的船远去,只因知晓此一别既是一段旅程的结束,也是开始,所以无须相送。
待杰回了中原不久,从江南一带就开始流传出了有一身着黑色劲装头戴红色斗笠和面罩的用刀侠客一路行侠仗义斩杀奸邪,还在途中结识了四位各有本事的好友一起行动,他们自称“法外之人”,手段激烈,一时间他们所到之处的恶人行事前无不忌惮,还真震慑了不少人,现在据说几人一路行至了蜀中附近,很多江湖人都在笑传:不知他们和蜀中那位神秘大侠还有“玄雀”碰上了会怎样?
只是才刚进蜀中,“法外之人”们还没碰上神秘大侠,就先在准备埋伏贪官私下交易的隐秘之处,遇到了跟他们选择了同样地点,一身着红羽黑劲装,戴了半脸面具的提。
为什么戴了面具还认得出来?视角交汇的一瞬间,杰就看到提面具下的半张脸,露出了一副“尽在掌握”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伙伴都外侧,他真的很想转身向来时路走去。
他先是止住了差点一个激灵拿出武器的伙伴们,然后在他们疑问的目光中,咬着牙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提还是一脸笑意,看着杰说道:“这位大侠,我们素不相识,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亲近了?”
亲近个鬼的亲近!杰在心里狂骂,恨不得一刀柄锤他头上,此时他同伴们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看戏,那个有西域血统的红发同伴一边收起弓箭一边一脸戏谑的凑过来问杰:“怎么?你熟人?”
杰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没有理会凑热闹的好友,继续压着火气问着提:“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
提这时也收敛了笑容,小心指了指一旁他们都在监视的那处,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那贪官和这带刚刚兴起的一伙恶匪勾结,这次是要给他们送一批新武器。”
杰和他的伙伴们过后也正经起来,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红发女子有些不解,问道:“为何是送武器给山匪?”
杰皱眉答道:“这条路是一条商路,很多货物都要途经此处,那官员肯定是与山匪达成了协议,把抢的财宝货物与他分成。”
提点了点头,这时杰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自己一人来?还换了身装束?他……老头子呢?”
提转头看着他,笑了声说道:“看来你消息不是很灵通?我跟你一样,也跟我的那些朋友们组了新队伍,‘玄雀’这一名号现在是老四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杰先是一懵,随后才想起来自己那爹确实还有个西域回来的亲儿子,他嘴张了半天后才开口,问他:“那、那你……现在是,跟你朋友一起来的?”
提歪了下脑袋示意杰和他的伙伴们看向对面山头的树林中,只见对面也遮掩了面容的西域三人正露出了半颗脑袋跟他们打着招呼。
杰一阵无语,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见下方有了动静,顿时所有人凝神屏气朝下方小路看去,只见那贪官带着三车包裹严实的东西与一队匪徒见了面,待时机成熟,两组人一齐从两边山头朝下进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法外之人”击杀了部分山匪,提等人抓住了那贪官和他带来的人,待收拾好了一伙人并叫来了当地司法参军后,两伙人这才找了个僻静无人处摘下了各自的面具和覆面,结果没想到刚刚看清几人面容,卡茜和那个高马尾红发女子互相指着对方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康也惊讶地又到了杰队伍里那个大块头近前,问道:“居然真的是你?!你原来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这般场面让剩下几人一头雾水,一番解释后几人才理清其中关系。
红发女子阿忒和卡茜原本是西域同一部族,只是后来因一些事分成了两个聚落,二人已经很久没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康和那个叫小比的大块头之间则有些复杂,杰当初遇到小比时,发现他心智有些残缺,虽然个子大但行为举止跟个孩童一般,而且还有些跟康和乔相似的能力,遂带在了身边,既是怕他被坏人利用,也是想让他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
据康所说,小比是因为某些有心之人通过窃取了他父亲的血液在运用了某种邪术诞生的,但毕竟是邪术,所以小比生来力量强大但心智不全,因一次力量失控杀了看管他的人后逃亡在外,后来康的父亲得知此事后一直在想办法找他的消息,没想到他现在跟杰在一起。
杰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比,商量着跟康说:“你要不先去跟你爹说说?他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挺乖的也没再失控过。现在贸然跟你回去的话,你与他又不熟,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康看了看小比又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了,刚解决完这事儿,杰偏头发现自己那位用弓箭的罗姓好友和另一个红色长卷发伙伴在一旁说着什么,看到杰看过来,弓箭手朗声道:“刚刚没认出来,原来这是你三弟啊!你咋不早说?”
杰这时又才想起来,自己这伙伴老罗和那位红色长发女子柯莉之前就与自己大哥认识,自己与他们就是在一次行侠仗义中遇见,并且发现都有熟人然后交谈后一见如故才搭了伙一起行动,这会儿又遇到了提,可不得唠上了。
想到这儿,杰揉了把太阳穴说道:“早知道你今天来我就不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提听到后转身朝着杰走来,一脸深意地笑道:“今日你就算不来,日后我们也会在其他地方见到。”
杰见他这样突然想到了什么,揪起他的衣领问道:“你没有销毁那地图?!”
二人的伙伴们听到有情况,默契得聚在了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老罗看到康等人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样子,于是小声问道:“你们知道这是怎么了?”
巴特压着声音悄悄说道:“这可……说来话长了。”
这时只听提一脸淡定地回答道:“我确实遵守诺言销毁了你的那份地图。”
“那怎么……”
“但是我并没有承诺过会消除母蛊,所以我又新做了一张。”
听到提的回答,杰被他这般坦荡气的都快笑了,围观群众更是没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阿忒一脸震撼地看着卡茜说问她,“他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见卡茜一脸严肃地点头,阿忒也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愿意跟他当朋友,真是一个坦荡的男人。”
卡茜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她,心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杰缓了缓气息,扯着他领子的手收紧了些,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提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坚定地说道:“当初我知你准备做些什么的心意已决,确实不准备拦着你,但是我也没说过不会再做什么。我回门见了父亲,跟他说了想再出门历练一段时日,他同意了,现在我以‘朱雀’的名号跟朋友们一起做着行侠仗义的事,刚刚还跟你的组织一起行动了,事实证明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冲突,也不是道不同,所以……”
只见提反手抓住了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并靠近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道:“我更不会放弃了。”
这下,围观得几人可热闹起来了,捂嘴的捂嘴、起哄的起哄,老罗已经在准备修书一封给自己的老朋友迪通知他这个“亲上加亲”的好消息,卡茜默默记下这一切准备给芬提供新素材,小比一脸奇怪地问他们这是怎么了,康组织了半天语言憋出来一句:“你现在还没到理解这个的时候。”阿忒见柯莉一脸淡定,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柯莉胸有成竹回答道:“小男孩最是藏不住心中事,你不也早就察觉到他心里有人吗?”
阿忒回忆了一下后,说:“确实,之前老罗见他有时候心神游走,问过他好几次,虽然都是调笑语气,但是杰的反应甚大,当时我还以为是他们刀宗一心向武、心思单纯不想被误会这种事,现在看来……是一直没有面对心里情愫啊。”
此时杰赶紧挣脱了提的手退后好几步,脸也不自然的红了起来,他想骂人但是半天骂不出来,只恶狠狠对他说了句:“以后我们再见面,麻烦你跟你的同伴们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提笑着说道:“我们最终目的都是除恶扬善,如若以后再遇到,互相帮忙有何不可?”
杰冷笑一声,问他:“我们行事激烈,现坊间传闻我们善恶难辨,你不怕跟我们‘偶遇’多了,也受到牵连?”
“那当初,你明知神秘大侠和‘玄雀’也多被猜忌,但是依然跟父亲一起行动,舍生忘死,那时你担心过那些流言蜚语吗?”
最终,提没有听到杰的回答,他只是愠怒的涨红了脸看着提,随后跟伙伴们说了句“我们走!”就带着“法外之人”们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后,康从后面拍了拍提的肩膀,说道:“兄弟,我看你这是任重道远啊……”
提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们,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倒不这么觉得。”
三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了一下杰。
此后半年内,“法外之人”一直在蜀中一带行动,其间据说有人见过他们与蜀中大侠和“玄雀”相遇还发生了争执,不过后来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又好似和好了,还和新出现的侠客“红雀”也有交集,他们之间还有过几次合作。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震惊江湖事。据传,三公子提在游历途中因不慎落入贼人陷阱而被逮住,被“法外之人”中那位头戴红斗笠的刀客救了,随后三公子就以“要寻到恩人报答他”为由,一直追随着他的踪迹。
江湖中人结合了一下之前的那些传言,得出了“那神秘刀客就是二公子”的结论,一时间,“江湖快马飞报”的活又多了起来,有人说三公子此番是为了让自己二哥回家;也有人说,没见过谁家弟弟为了寻哥哥花那么多弯弯绕绕心思的;还有人说见过那刀客和三公子打架,三公子的手摸着刀刃而过都快摸上刀客的手了,那刀客愣了片刻才回击……总之,这二人你追我赶了好一段时间,江湖传言愈演愈烈,在这期间,红斗笠刀客跟同胞们行侠仗义时下手的时候都比之前重了许多。
终于有一天,门主把提召了回去,与他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门口的迪和米都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提轻叹一声说:“父亲说……只要我们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无话可说。”
迪松了一口气,米挑了下眉毛,问道:“那你还跟他玩什么你追我赶?你不会到现在都没跟他表明心意过吧?”
提轻叹一声:“唉,怎会没有,只是他一直还没……下定决心吧?”
只是他没想到当晚就发生了意外。
杰当时跟“法外之人”的伙伴们因各自的事暂时分开行动了一段时间,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独自一人走在蜀中一条小道上,突然被一蒙面高手袭击,杰与他缠斗良久终于打倒了他,只是没想到那人凭着最后一口气朝着杰抛去了一飞针暗器后才咽气。杰本就负伤,因转身抵挡不及又中了几针,提赶到时,杰已经昏迷倒地,于是他赶紧带着杰去了之前已经打扰了许多次的,芬在蜀中的住处。
那晚他看着芬找来的万花医者救治着昏迷的杰,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了一团火,他也听到了门外珊和芬的对话,这些年可以说除了他和杰的伙伴,她们二人应该是见证他俩之间的事最多的,其间也或玩笑或认真地问过杰是怎么想的,他总是欲言又止,最后也没个答案。
清晨,那医者行医结束后,跟提叮嘱了几句就出门跟门口的芬辞别了,芬和珊进来,看到提一言不发地坐在床头看着昏睡的杰,一如几年前藏剑那时。
“唉……”芬不免长叹一口气,珊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眼神。
这时提才像是回魂了一般,用有些发哑的声音对芬和珊说道:“这些年……麻烦你们了。”
听到提这么说,珊开口道:“这些年都过来了,你现在道歉属实没必要。”
芬这时忍不住有些纳闷地问:“这些年你有问过他对你的想法吗?”
“什么?”提一下没会过来。
“你……!”芬好像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她跟珊对视一眼,然后把提叫出了门外。
芬靠着门外走廊的栅栏,一脸正经地问道:“你认识他那么久还不知道,他是个需要你破到底了才能看清的吗?”
“破到底?可是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没有说过的了,甚至这几年间我们还在一起疗过伤一起共宿过一间屋子,还会交换消息,甚至有时他还会给我送一些东西……!”
这时提突然明白了什么,珊也冷不丁地出声了,她说:“既然你已经把他之前觉得别扭的事儿变成他的日常了,你之前只是告诉他你对他的情义,你再多问一句现在他对你的情义又如何?”
珊说完后,她和芬就看着提的表情如冰雪融化般从刚才微微带了点失落变成了恍然大悟般的欣喜,他转头隔着门看向屋内那人,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珊和芬对视一眼,在心里默默道:希望他是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那天往后,杰因伤一直不醒不好移动,提为了赔罪,将自己在成都郊外的一间院子的钥匙给了珊和芬,二人从善如流地拿了钥匙去了大院子,将自己的小屋留给了二人。
只是这次杰昏睡的时间着实有点久,几天了也不见醒,有时还会小声地呓语,提这些天几乎没合眼的照顾他,只在夜晚悄悄躺在杰旁边小睡一会儿,其间找了之前的医者来瞧,她也说杰的伤势已无大碍,现在还没醒可能是心中有事。
提默默记了下来,在第五天晚上,他看着依旧睡着的杰,趴在他耳边呢喃般开始说道:“我在蜀中几个要道附近都买了房产,以后我们行动结束了都可以在那些地方休息……我还在嘉陵江边置办了一个小院子。以后我们……都干不动了,就在那里养老,反正离家近……”
他说着说着感觉有些累,于是又躺在了床边腾出来的那点位置上,抓着杰的手,继续小声说着:“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一直不挑明,是不是担心以后哪天万一……我们会分开?所以你也对我有意……是吗?世间万千美景,怎么就不能一起去看呢?”
提感觉自己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他其实都困得有点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不知道怎的突然有了点力气,在杰的脸侧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随后声音越来越小地说道:“这是这几年我、我第一次这么……你如果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
终于在疲惫和困意下,提沉沉睡去了,这时他身旁的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轻轻侧头看着提近在咫尺的睡颜,思绪翻江倒海,其实提刚开始呢喃的时候他就有了意识,直到提睡去他才有力气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跟自己差不大的青年,从小时候第一次相遇到后来的重逢再到之前的追逐,他真的没有动过心思吗?不可能的。只是自己一直心有顾虑,江湖儿女情长之事,最为简单也最为复杂,他可以答应提,但是他们现在所行之路,是条无比艰难且随时会有意外的道路,如果一方……他没有往下想。
而此时此刻,他感受着提抓着自己手的温度,突然这一瞬间不想纠结那么多了,他轻轻动了动脖子,在提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后,看着提的睡颜再次缓缓睡去,只是他如果晚一点闭眼就能看到,提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二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巳时,杰先醒来动了动手,弄醒了睡在一旁的提。
看到杰醒来,提赶紧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提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的鹦鹉去哪里了?”
听到杰问的这个,提不禁一笑,说道:“它聪明,你跟那人缠斗的时候就飞去我那里报信了,我这才有机会来救你,现在应该飞到珊她们那里去了,养着呢。”
杰“嗯”了一声,又问道:“伤我那人,知道是谁了吗?”
提点点头,说:“知道,是一个被你剿灭的小匪帮的残部,来找你报仇的,所以才那么不要命。”
杰听完,沉默片刻后抬头望着提,认真问道:“我们所做之事,会招来不少仇家,以后这种事只多不少,这次是我,下次万一……”
“没有万一。”提截住了杰的话,看着他说道,“若你真的因这条路而死,我会带着你的武器和愿望继续走下去,直到我力竭,我知道你也一样。”
杰听到他的话,笑了一下,问:“你就这么有把握?”
提这时再次抓住了杰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惧再次离别?”
杰此刻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突然感觉嗓子干哑,无法出声,只能听着提说出了后面的话:“我现在只想问你……你昨晚那个吻,还作数吗?”
当空气沉默了很久,久到提的内心又有些开始动荡的时候,杰突然动了手,拽着提的脑袋往下一摁,二人的唇就这样碰在了一起。提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反客为主咬着杰的唇亲了好久,久到他们都双耳泛红、双颊发热,提才放开杰,二人喘着气看着对方。
“你……”
提看着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既是喜不自胜又是惊讶。这时杰笑了起来,捏了一下提的脸对他说道:“你说得对,将生死置之度外,我都是死了一次的人,还怕什么呢?我其实最怕的是没有利用好这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做自己想做之事,之前我……一直还害怕因情误事,但是……”杰没能说完接下来的话,因为提又吻了上来,这次是温柔地带着安抚地吻着,杰于是也闭上了眼,感受着提压抑许久无处发泄的感情。
吻闭,杰轻喘着调笑道:“你……你只打算亲几次吗?”
提先是一愣,明白了杰的意思后先是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在杰鼻梁上亲了一下,对他说道:“你伤还没好,而且这里不是咱们的屋子,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迟。”
杰这才想起来看了看四周,确实是那个之前来了很多次的珊和芬在蜀中的住处,他不禁尴尬地把自己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闷着声音对提说:“你、你……她们会不会……”
提隔着被子拍了拍杰,告诉他自己给她们找了一处新院子,住着宽敞又大,杰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嘟囔着:“后面一定要去给她们赔个不是……”
提轻轻地俯下身隔着被子抱住了杰说道:“嗯,我们时间还长着呢。”
二人就这样抱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等你好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去看看吧,迪和米还有阿福很想见你……父亲也是。”
“嗯……所以那个小家伙,老四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出来这些年就之前行动的时候见过几次,感觉挺有个性一小孩儿?”
“这个……说来话长了。”
“那你慢慢说呗,咱们时间还长着呢。”
“好,我跟你讲,他啊……”
……
几个月后,又到了桃花开放的季节,提和杰这次一同去了君山,看着漫山遍野的桃花,杰感慨道:“之前跟我师傅来过一次,那次我还买了碗桃花酒,结果没来得及喝。”
提从后面走来,说道:“待会赏完花,我们一起去喝。”
这时他又想到了什么,从杰身后探出身子,带着笑意问道:“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杰登时一激灵,发觉红了脸后赶紧压低斗笠企图遮住,然而自己那只鹦鹉永远不会看气氛,又窜出来飞在一旁大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杰磨了下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道:“我还没说同意呢……”
这时提的声音又从他背后传来,这次他直接把脑袋凑在了杰的耳朵边上,带着一丝狡黠说:“可是你连我聘礼都收了,都戴着了啊……”
“要是早知道你给我这个火玉耳环是这个意思我肯定不会……等等?你聘礼就这个?”杰回过头,故作生气地看着提。
提笑了,拨弄了一下杰耳垂上的红环,说道:“那怎么可能?这不是得等你同意了才能……正式下聘吗?”
杰这才发现自己又被这小子带进了他的话题,遂放弃挣扎,准备问点实在的:“你……那你聘礼准备往哪下?舟山?”
提点点头,拉起杰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当然。我当时跟你去刀宗的时候,我可是挨了你师傅和师叔还有好几个师兄弟姐妹一顿打他才认了你跟我的事,他们真的在乎你。”
想起自己的同门,杰的神色也柔和了些,笑着说道:“我知道,所以你小子到时候记得多带点人来啊。我那群同门可都是实心眼,让他们堵门就真的会提着刀站门口,不到打不动绝对不会让你进。”
提信心满满地回答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让大哥和米还有我的好朋友们在前门吸引注意力,我直接隐身进去。”
这小子果然心眼忒坏,杰在心里笑骂道。
二人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桃花林中,边说边笑地走了很久,过了一会儿走到一棵大桃花树下时,杰说坐下休息会儿,二人便一齐坐在了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时,杰突然问道:“我们走了多久了?”
提眼睛转了转,说:“没多久,也就一刻?”
杰听到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可我感觉我们走了好久。”
这时提看向了他,柔声说道:“好事啊,说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变慢了,我们以后可以多出时间在一起做很多事。”
杰听到他这么说,也笑了起来,视线转向了被风吹起的花瓣,轻声道:“是啊,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很多事……”
坐了片刻后,杰拉着提起来,二人朝着酒肆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