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栖祁

4、真相 滴滴滴

　　滴滴滴！开锁中……咔哒！门打开后，秦麟随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处，将外套放在椅子上，一边脱鞋一边说：“宝贝儿，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默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着秦麟笑着“吃排骨。”
　　秦麟换完拖鞋后走进厨房圈住林默的腰，下巴搁在林默的肩上，闻了闻林默的头发，哑着嗓子说“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香。？”
　　林默被他弄得忍不住笑出声“别闹了，做饭呢。”
　　秦麟松开圈着他的手，走出厨房后看到旁边洗衣机堆着一些带血的衣服，皱了皱眉
　　“这件衣服怎么回事？出任务受伤了？”
　　林默听到声音转身望了过去，看到秦麟拿着那件带洗的衣服，开口解释
　　“哦，那件衣服你不用管了，没有受伤，这次任务犯罪组织挺难抓的，不过还好一枪没了，血溅到衣服上了而已，洗干净了再晒干，明天还能再继续穿。”
　　秦麟沉默着听着，等林默炒完菜叫他之后才回过神。
　　两个人在餐桌前吃着饭，林默一直沉默着也不说话，时不时还发呆，秦麟喊了他几声才慢慢回过神。
　　“怎么一直发呆？”
　　林默声音平淡的解释。
　　“没什么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
　　林默这么解释着，秦麟见他不愿开口也没强求，林默想着想着回想起今天那个犯人。

　　“你的团伙已经全数死了，要是不招，你就只能吃枪子儿了。”
　　审讯室里林默冷漠的看着对面桌子前的男人。
　　“呵……我处处机关算尽，没想到居然还是会被你们这些警察抓到。”
　　林默面无表情的听着，纠正他的误点“世上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做事总会留下痕迹。”
　　男人听着他这么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默皱起眉头。
　　“笑什么。”
　　男人慢慢停止笑声，抬头看着林默眼神中带着憎恨和不甘。
　　“林警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感觉自己是什么神一样，能够审视这世上所有一切的罪恶？”
　　男人哈哈大笑着，丝毫没有注意林默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林默抬头翻看起资料，开口“本名雾淞、性别男 、年龄25岁、曾经是一家小卖铺老板，某天认识了一名大学生简术，并与之交好，大学生在一家工厂里打暑假工，工厂却意外失火爆炸，工厂一共2300人全部死亡，无一例外，那名大学生也死在了那场爆炸里，老板和妻子却早就已经跑路了，你怀恨在心，杀了老板妻子全家，隐姓埋名为‘王硕’。”
　　林默一只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对面桌子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默 。“其余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林警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林警官讲个故事，好几年前一个男人因为不好好学习，被父母赶了出来，父母看着自己的废物儿子铁不成钢，所以就将他从家里赶了出去，他无依无靠，最后拼命的捡破烂搬砖打工，再后，好不容易开了一家小卖铺，原本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平淡之后，某一个下雨天，一个大学生打着雨伞躲进小卖铺里，恰好让男人看见……。”
　　啪嗒……啪嗒！啪嗒！雨水不断拍打着玻璃窗户，来人躲进小卖铺收了雨伞。
　　“哎哟我去，这雨下的真大。”
　　来人收起伞放到门口边上，抬头看着无人的小卖部，怯生生的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后来呀，小卖部的老板从帘子里出来了。”

　　“哎，老板你在这儿啊，我以为没人呢。”
　　简术挠挠头笑了笑。
　　雾淞站在黑暗下冷冷的看着他，这眼神让简术有一点点后怕。
　　“老、老老、老老板你别生气，我只是来躲个雨的，等雨停了我立刻走！”
　　简术信誓旦旦的点头发誓。
　　雾淞看着站在自己小卖部门口的人，随后转身走到柜台前坐着，低头看手机。“想待一会儿就待会儿，我这里不是宰人店。”
　　简术愣了愣，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来。
　　审讯室里雾淞低着头不紧不慢的说着，林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小卖部老板和男人就这么认识了，随后他们的交情越来越好，小卖部老板今天对男人产生了不正常的感情，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所以开始逃避男人”
　　简术意识到了后就开始委屈：“干嘛总躲着我呀。”
　　“最后他发现，男人也喜欢着自己，他们开始尝试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半年，简术考上了心仪的研究生小卖部老板替他欢喜着开心着。”
　　简术开心的捧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转头冲着雾淞笑着“阿淞，我考上了。”
　　“后来呢？后来简术在暑假去打了暑假工在一个化工厂里赚钱，第1个月，简术捧着自己一个月赚来的3600块钱冲着小卖铺老板开心的笑着，原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么下去之后，工厂的环氧乙烷进料速度过快，引发了爆炸，本以为这一场爆炸所有人都会完蛋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在好几分钟前就意识到了环氧乙烷的问题早就跑了，可惜，他爱人却葬送在了火场。”
　　“小卖部老板很难受，很绝望，他无法接受自己爱人的死，他也同时记恨，为什么老板和老板娘还活着，他爱的人却尸骨无存，连骨灰都找不到。”
　　林默听着雾淞一字一句的讲这个故事。
　　“所以，你就杀了老板一家。”
　　雾淞笑着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疯狂：“杀啊！为什么不杀？他们该死啊！他们这种人为什么要活着呀？！死了才最好，死了才最好！！！”
　　林默终于忍受不了，对着雾淞怒吼起来。
　　“就算真的如此，就应该将一切交给警察处理，而不是乱杀人！！！”
　　“不够……不够！！！他们光是死怎么够？我要让他们断子绝孙，哈哈哈哈哈哈哈！！！！！！！”
　　雾淞大笑着，林默气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可是你把很多无辜的人都给杀了，他们又犯了什么错？！”
　　林默愤怒的说着
　　“他们无辜关我什么事啊！！！简术死了，他们凭什么好过？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他们全家都该死！全部都该死！！该死！！该死！！！！！！！！！！”
　　雾淞吼着，他恨，他就是恨，因为他们，属于自己的简术死了，他也知道他们的死换不回来自己的爱人，但是呢，他就是看不惯，他就是想让他们死。
　　对于他而言，那些人的死算什么？他只是想要他的简术
　　雾淞吼完后泄气般的瘫坐在了椅子上，低着头一滴眼泪从他眼里掉出，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植物，汉哽咽着说
　　“可那天是他的生日，小卖部老板心心念念的礼物都没送出去，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林默愣了愣，看着雾淞被警员押了下去的身影原地站了好久才离开。
　　卧室，林默早早就洗澡上床了，秦麟收拾好了碗筷就去洗澡了，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林默。伸手崛起，刚打开免提就听见对面大声的说：“林队，2658在狱牢里自杀了！”
　　林默脑子轰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2658……不就是雾淞的编号吗！
　　林默衣服关现在了，连忙从床上起来，等秦麟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默快速的穿裤子。
　　“嗯？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林默快速穿好裤子，穿好外套。
　　“狱里出了事，要去看看。”
　　秦麟盯林默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20分钟后，林默来到局里被一个警员拉到电脑屏幕前，看到的就是一段监控录像，警员用鼠标点击播放按钮。
　　录像里显示着雾淞从口袋夹层布料里掏出一枚小刀，先是在掌心划了一刀，随后伸出右手的手指，抹了些血在墙上写下：小简乖，老板下黄泉找你了，不要乱跑。
　　随后雾淞就将小刀狠狠的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鲜血在那一刻瞬间迸发出来，直接溅到了旁边的墙上，血红红的一片，犹如一朵朵绽开的花。
　　雾淞整个人无力般的倒在了地上，脖子刀口处不停的流着鲜血染红了地面。
　　雾淞恍惚间想起那天早晨简术对他说：“阿淞，等我回来，我想和你去坐摩天轮。”
　　可当时快要爆炸前，他不敢想简术有多绝望。
　　“阿淞……真可惜……我…还没有……许愿呢……。”
　　想到这他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
　　监控看完后林默和警员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林默才缓缓的说。
　　“死后怎么处理的？还有，来的时候是没搜身吗”
　　“刚被火葬场拉去火化。”
　　“也搜身了，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刀放进了口袋夹层布料里……。”警员怯怯懦弱，说实话在这一行他也干了两年了，他就没有见过罪人在监狱里自杀的。
　　林默又是一阵沉默，等处理完一切之后，回到家就看到秦麟在卧室床边抽着烟。
　　“还没睡吗？”林默皱着眉“不是说了少抽点烟吗？对身体不好。”
　　秦麟将烟掐灭，抬眸看向林默：“事情处理怎么样了？”
　　林默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人自杀了，已经被拉去火化了。”
　　秦麟有些兴趣的挑了挑眉。
　　“嗯？是谁这么有胆量，居然敢在监狱里自杀？”
　　林默停止解扣子的动作，叹了口气。
　　“也是一个可怜人，但是心理扭曲，杀了人。”林默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秦麟
　　秦麟嗤笑一声，把烟扔进，烟灰缸里。
　　“其实我觉得他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如果换一种思想来看的话，简术的确是死在了老板和老板娘手上，杀了他们全家也没有什么错，偿命嘛……正常。”
　　林默皱了皱眉，他的眼里是融不进散沙的，表情极其的不赞同“就算是这样，将无辜的人都杀掉，这算什么？”
　　秦麟低头，语气里有一丝丝寒冷“但是，厂子里几千人又何其不无辜呢？简术无不无辜？雾淞又无不无辜？”秦麟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人是不无辜的，雪崩的时候从来也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林默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判，到底哪一方是对哪一方是错了，他讨厌所有犯罪的人，他认为那些犯罪的人就是恶人，可是现在呢，他讨厌不起来雾淞，甚至有些可怜他，过了大半晌，林默才缓缓开口“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死了，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秦麟同样的叹了口气：“好了，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忙活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林默抿了抿嘴，换好睡衣之后，躺在了秦麟旁边，但是他翻身了好几次都睡不着，秦麟被他吵醒，生气的一脚给他踹下了床，烦躁的哑着嗓子吼了一句：“睡不着就滚，别烦我！”
　　林默被秦麟踹下了床，顿时感觉后背痛，屁股痛，脚也痛，林默捂着屁股心情也差到了极致。
　　“踹你妈的踹！”
　　随后林默爬上床一脚踹秦麟的腰上。
　　“我艹！你要死啊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