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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五:平行世界的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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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羽有些局促地靠坐在石头上,旁边的谢沁然也不时地左右看着二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假忙似的翻动着自己的百草卷。
方才兄妹二人在追踪天一教余孽,却不料反被暗算,那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也不知道突然吹了个什么,本来游刃有余的谢清羽突然浑身一怔,紧接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谢沁然到底只是个医者,虽然及时帮他控制住了疼痛蔓延,但到底阻止不了那些要来抓他们的人。正拿着银光刀防卫,一个手持链刃的大哥哥犹如神兵天降,下手干净利落,不过转瞬见便扭转局势,那鬼面男摸不清来者深浅,直接扭头便跑了,这大哥哥直接追了上去,等回来时虽满身血污,却说对方太过狡猾,还是让他跑了。
青年丢给谢沁然一个骨哨,说是那个鬼面男掉下。而这时谢清羽也悠悠转醒,二人四目相对,均有些愣神。
……凌雪阁的弟子怎么在这?
或许是出任务路过顺手帮了他们一把,不论如何,谢清羽还是很感激的。他试图起身跟人道谢,然而浑身上下还在发麻的疼,只能做罢,拱了拱手道:“感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
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谢清羽:“嗯。”
谢清羽:“……”
他摸了摸鼻子,犹疑片刻,还是说道:“在下谢清羽,这是舍妹谢沁然,我……呃,我一时间有些站不起来,见谅。”
青年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回答道:“凌枫。”
“凌枫?你的名字吗,哈哈。”谢清羽干笑两声。
随后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尴尬。
他为什么不走。
凌雪阁这么悠闲了吗?
凌枫仿佛根本察觉不到此刻气氛的诡异,只是死死盯着谢清羽,试图和记忆里那个夜晚骑在自己身上的精怪对上号。
凌雪阁的十方玄机可谓是世上最完美的变身术,而凌枫恰好也精通此道,所以他可以确定眼前的谢清羽和那天晚上的人是同一个。
可明明拥有一样澄澈的目光,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如此……青涩?
而且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
凌枫这边完全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谢清羽和谢沁然面面相觑。作为哥哥的贴心小棉袄,谢沁然自然义不容辞地站出来缓解尴尬,于是率先说道:“这位哥哥,谢谢你呀,你有事的话去忙就好了,不用管我们。”
凌枫回过神来,目光依旧没有从谢清羽身上移开:“我没事。”
谢沁然和谢清羽:“……”
嘶。
这人是看不懂氛围还是听不懂内涵啊。
谢清羽只觉得一阵牙疼,算是明白了拐弯抹角地跟这个人说话大概没有用。于是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位……呃,侠士。请问您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凌枫犹豫片刻,问道:“你不记得我?”
谢清羽歪了歪头,神色更加迷茫,老老实实地说道:“嗯……我应该可以确认我没有和凌雪阁的人打过交道。”
他的疑惑和警备不似作伪,那想来当真是不知道。凌枫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不过做了一场春梦,若不然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千里迢迢寻了过来也完全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凌枫莫名有些急躁。按理来讲他该离开,就算不被对方当人别有用心的歹人,他也不该一言不发地离开凌雪阁的据点擅自行动、甚至还跑来了这么远的扬州,若造成的影响严重,就算是被秘密处死都是正常的。
可偏偏越是纠结,心底便越是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告诉他,如果不留下他会后悔一辈子。
一辈子吗?凌枫从未想过这么遥远的东西,活了八年都在得过且过,在任务中没有死去被救出来还会觉得惋惜,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归宿大抵是死在某次任务中,运气好点留个全尸,而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白发刀宗弟子,他居然会想到一辈子?
这种奇怪的心绪令凌枫产生了好奇心,甚至大过于对凌雪阁的规矩禁令。于是他选择遵从本心留了下来,并且做了一个让兄妹二人均大吃一惊的事。
只见他径直走上前,将谢清羽打横抱了起来。
浑身还在疼的谢清羽:“……?”
目瞪口呆的谢沁然:“!”
谢清羽一时间手足无措,搂住凌枫的脖子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搂又总觉得有些摇晃会摔下去——尤其是偏头和谢沁然震撼的目光对上,他更是羞赧得顾不上身上那阵阵犹如断骨之痛,挣扎着就想下来。
然而凌枫动作更快,大抵是误以为他要摔下去,于是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态度搂抱住谢清羽,按住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越发奇怪:“你不是受伤了吗?不抱着你走在林子里呆一晚上?”
“……不是这个问题啊,我……”谢清羽白净的脸上挂着绯红,简直不敢去看谢沁然的表情,只能怒瞪着凌枫,尽量维系着最后一丝礼貌:“……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
“暧昧?”
凌枫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清羽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这家伙看起来还有点无辜。
“……对,有点暧昧了。”
“那我背着你你身上会痛吗?”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一样?”
谢清羽痛苦地捂着脸,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终于他忍无可忍,准备狠下心义正言辞拒绝这个才帮了自己的凌雪阁弟子。结果才放下手,就看到对方微微垂下眼,唇角下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月色倒入眼底,看起来竟然还泛着些许水润的光。
“不能这样吗?我以为这样你可以舒服点。”
……这话怎么听着好奇怪?
谢清羽不敢细想,生怕多想一会儿就会不对劲。可架不住他也当真吃这一套,以至于一些狠话在喉间打着转,最后只能生生咽下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凌枫将他的表情动作变化尽收眼底,突然又开始怀疑之前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春梦。
……毕竟那个和怀里这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精怪说过,他最是吃软不吃硬,撒撒娇便什么都能妥协。
难道并非什么春宵一梦,当真是什么上天的预兆吗?
他想不明白,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安排,最起码贯来不爱同他人接触的自己,此刻抱着谢清羽不仅没有觉得厌烦,甚至还有点舍不得撒手。
真奇怪,就算没有那艳丽的一晚,他好像也莫名想和谢清羽亲近。
好在谢沁然率先看不下去了。真奇怪,明明这个陌生人和自己哥哥是第一次见面,偏偏二人愣是自成一派的气场,仿佛有结界一般让她莫名生出少林的感觉。
到底天寒露重,谢清羽方才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伤着根本站不起来,自己也没有力气去背着一个常年练刀锻炼的成年男子。于是率先打破尴尬局面,说道:“那,那我们走吧,先回客栈再说吧,就,就再来镇里的那间客栈。”
凌枫点点头,足下微微发力,竟是这么直接大轻功带着谢清羽走了,留下谢沁然在原地呆愣一瞬,反应过来气得差点把百草卷摔地上。
这个什么什么,劳什子凌雪阁的?这个凌雪阁的弟子到底是谁啊!!他是不是有病啊!!
好在谢沁然也并非只会医术,虽然轻功不如凌枫那么干脆利落,倒也算跟得上。两人几乎前后脚落地,等谢沁然来到房间门口时,凌枫已经将谢清羽安放到了床上。
——如果没有抓着谢清羽的手的话。
谢沁然简直越看这个家伙越不顺眼。
然而凌枫像是根本察觉不到谢沁然的怒目,愣神许久,轻声说道:“等会儿,你就是……五年前我救出来的那个人吗?”
不止是谢清羽,谢沁然也愣住了。
谢清羽几乎失声道:“什么?”
凌枫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定格在谢清羽身上,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五年前我奉命去调查一个村庄,但是情报有误,让我找错了地方,干脆四处乱转,结果寻到了一个山洞里。”
里面有很刺鼻的怪味,像是把各种奇怪的草药揉杂起来了一般,地上还时不时有剧毒的虫子爬过,不时有穿着古怪的人谨慎地经过,往深处甚至还时不时有骇人的惨叫声传来。按理来讲凌枫这种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应该转头就走,可不知为何,在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声时,他脚步一拐,朝着那个声音过去了。
“……当时我就躲在顶上那块岩石后面,看见有个少年被关在笼子里,身上爬着毒虫,他明明怕得发抖,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却还在安慰旁边那个捂着嘴哭的小孩。”
当时他就在想,这是哪里来的泥菩萨。
秉着闲的没事干凑个热闹的心态,凌枫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就看着这个少年每次都自愿挡在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孩面前替他去承受实验,而后又更加惨烈地被丢了回来。
真的是丢,像扔一个没用的废草垫一样,直直摔在地上。可尽管如此,他还在努力安慰那个被吓坏的小孩,直到之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意识也在渐渐涣散,那些人见他没用了,便伸手向那个一直被少年护着的小孩。少年就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了一般,突然握紧掉在一旁的树杈,直接起身,几乎瞬间将那两个教徒喉管割破,当场毙命。
凌枫微微讶然——功底如此之深,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按理来讲应该早就杀出去了。
——接着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
也许是被迫害太久,这一击下去也用了是十层的力气。少年晃晃悠悠地要倒下去,却还是强忍着不适打开牢笼,让那个小孩快跑。而这山洞本就不算大,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大批的人,少年催促着小孩快跑,那小孩似乎被吓到了,愣了一会儿,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过来抓他了,竟是将少年猛地一推,连滚带爬地朝出口跑去。
凌枫沉下脸,“嘁”了一声,飞身上前,没有急着救少年,而是链刃一滑,直接将那小孩绊倒,而后趁那些人注意力转移,直接捞起晕倒在地的少年,将他带了出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听脚步声似乎有人靠近,这才将他放下,躲在树林间看到有人将他背走这才转身离开。
这些后续的事情凌枫没有说,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随便搪塞了个理由糊弄过去,趁着谢清羽发问前反问道:“我记得把你背出去的时候头发还没白,这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提到这里,谢清羽的表情竟然有些心虚,而谢沁然却是露出烦躁的表情,撇了撇嘴道:“我哥醒了之后不放心那些孩子,又回洛道去了。”
凌枫:“……”
谢清羽捂着脸,痛苦地低吟一声:“……好了,不要再说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凌枫竟然也生出了些许无奈的情绪,锐评道:“看来是真活该。”
难得谢沁然这次没有站在谢清羽身边,和凌枫统一战线地点了点头。
谢清羽:“……”
感觉心里有苦,但好像真的没理。
“那么你们现在查出什么了吗?”凌枫问道。
谢沁然摇了摇头,举着手里的骨哨:“那群人太狡猾了,我们也是最近才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结果没想到误入圈套,也不知道这个骨哨催动了什么东西,哥哥当场直接动弹不得,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可能我们兄妹俩都要没命吧。”
对于凌枫的突然出现,谢沁然心下感激不假,可此刻看着这家伙到现在还抓着哥哥的手不放,她又实在觉得非常碍眼。
“我也看不懂这个……实不相瞒,我连哥哥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带回药宗让宗主瞧瞧。”
“我现在感觉好点了,没事。”谢清羽试图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出来,甚至还被拽得更紧。他顿时有点无语,叹了口气:“但是这个骨哨……可能是一些控制蛊虫的东西,他吹响的瞬间我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刀刺过一般,疼得根本动不了,停下以后就好多了,只是余痛还在,得好缓一会儿。”
“但是他只吹了一声。”谢沁然皱起眉头,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厚,“不行,我得赶紧回药宗问问宗主,哥你跟我一起去吧。”
“小然,别急,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也才刚死里逃生,先歇会儿吧。”谢清羽宽慰道,见凌枫还拽着不放,直接偷偷掐了他一下,凌枫这才终于吃疼地放开手,谢清羽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谢沁然的脑袋:“你先去睡吧,明天我跟你回药宗。”
然后转头看凌枫:“至于你……”
凌枫眨了眨眼:“我可以暂时留下来保护你。”
谢清羽:“……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沁然:“……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多余。”
谢清羽一时无言,最终还是把谢沁然给先劝去休息,这才转身看向凌枫,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枫打量着他,似乎还是想从他表情中的细枝末节里寻到一丝破绽,然而没有,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就好像从未认识过。
……可那个夜晚,当真是梦吗?
“我可以帮你去凌雪阁查当年那些事情,甚至是找到那些余孽的踪迹,以及……你想知道的所有信息,我都可以去帮你找到。”凌枫缓缓开口,看着谢清羽,还想说什么,但是耳根已经率先有些微微发红。
谢清羽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两步。
凌枫瞧着他这副警惕的动作,突然觉得浑身一轻,活了这么多年,竟是第一次打心底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他突然凑近一步,谢清羽又往后退了一下,直直撞在桌上,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横刀,却不料刚才进屋时顺手就被挂在了床边,现在赤手空拳再加上身上还有点阵痛,如果凌枫真要干什么,他好像也是反抗不了。
凌枫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顿觉实在可爱得紧。
……其实到底是不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逗你的。”凌枫笑了笑,动作轻盈地跳上窗,靠在窗边抱着链刃说道:“你休息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谢清羽愣在原地,看着凌枫轻松自在的侧影,心中的紧张与戒备瞬间松懈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被戏弄,却也没有恼怒的感觉,思量片刻,还是问道:“你帮我如此,到底图什么?”
凌枫歪过头,眼珠子微动,到底没有说那天夜里的艳遇,想了想:“我喜欢,你看起来活得比我长。”
谢清羽怔住:“什么?”
“字面意思。”凌枫低笑一声,弹指熄灭了烛火。
“睡吧。”
第二天一早,谢清羽和谢沁然便启程前往药宗,凌枫本该回凌雪阁,脚步一拐,偏要跟着他们走,非得一路送他们到了药宗才愿意离开。所幸有他在,路上鬼面男再次出现,到底是低估了凌雪阁的隐匿能力,也不知凌枫的深浅,以至于甚至没能接近谢清羽,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凌枫动作干脆利落地割下他的脑袋,尤其是撕碎了那张嘴,场面十分惨烈,饶是见多识广的谢清羽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捂着谢沁然的眼睛不让她看。
事后谢清羽问凌枫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去丛他的嘴部将他整个脑袋直接切成两段,凌枫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要这么做。
凌枫的神色显得有些恍惚,仿佛在回忆着那一刻莫名的冲动与直觉。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那么做,可能会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
谢清羽不懂,只当他不愿意说,毕竟这家伙有时候就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他也不好去强迫追问什么。到底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药宗,凌枫也非常爽快地转身往凌雪阁而去,太过干净利落,倒是让谢清羽一时心头微空,但是很快又将身心投入到了研究骨哨上。
凌枫回到凌雪阁,到底没提前打报告便自行离去多日,虽然违反纪律,但到底没有酿成什么错误,再加上这人平日里的确勤奋,堪称劳模典范,高层也没有计较,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蹬鼻子上脸,自行又跑到机枢府去要五年前天一教事件的始末相关卷轴。林白轩觉得这家伙胆大包天的同时也有些好奇,没有急着拒绝,反问他突然要这个干什么。
凌枫想都不想回答道:“当聘礼。”
林白轩:“嗯……嗯??”
于是“那个没人性的凌枫突然开窍要追姑娘”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变成谣言满天飞,尤其是在他看完卷轴后,凌枫再次不告而别,愣是找他找了整整半年都没找到,然而全国各地又四处有人惨死,机枢府的调查发现,都是当年天一教的余孽。
“要这么纵容他吗?”姬别情颇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
“这孩子可怜,活这么大第一次有想要的东西,随他吧。”李俶悠悠地饮下一杯茶,笑了笑:“反正这些余毒迟早也要拔除的,他既然上心,就由他去吧。”
姬别情还是不太赞同:“你就不怕他剑走偏锋惹出事来?”
“还在药宗的那个刀宗弟子还没出事的话,应该不会。”李俶放下杯盏,望向窗外皑皑雪山。
“年轻人嘛,没有酿成什么错误,就由着他们叛逆一次吧。”
整整一年时间,凌枫没有回凌雪阁,四处处理那些余孽,等杀完最后一个人时,他已经精疲力尽,却还是遵循着本能朝药宗方向而去,而彼时谢清羽正坐在天池边发呆,思绪很乱,脑子里还是陈梦麟跟他提的换血之事。
……要换吗?活下来的概率只有五层,但是武功尽废是十层的,甚至可能体虚多病,连再次重新练起来都做不到。
“你在看什么?”
凌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清羽一愣,猛然转过身,就看见一年前还有些呆呆的凌雪阁弟子满身血污,目光无神,宛如才从地狱爬出来的十方恶鬼。
不得不承受,谢清羽看到他这副模样是真的被吓到了,才站起来下意识想握紧横刀防御,便见凌枫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而后将自己搂进了一个犹带着血腥味的怀抱。
“都杀完了。”
凌枫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说道。他在谢清羽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让他混沌的思绪似乎都在一瞬间明朗了起来。
“都结束了,那些人我全杀完了,你以后都安全了。”
谢清羽愣了好半晌,直到凌枫彻底晕了过去,他赶忙去寻正在采药的谢沁然来帮忙,到底不明医理,只能在门外空着急,随着时间推选,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凌枫的意思。
杀完了。
你以后安全了。
他知道我要换血的事吗?不,不可能知道的,那他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一步。
好在凌枫只是累晕了,并没有什么大碍,从谢沁然的诊断来看,应当是连轴转没怎么休息,骤然放松下来身体没承受住,好好休息就行,并没有大碍。
谢清羽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凌枫,真奇怪,明明相处时日不多,明明也一年未见,可为何会感觉二人已经相识许久,宛如故人。
到底年轻底子好,到了第二天凌枫便悠悠转醒,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自己在哪,又看着床边的表情纠结的谢清羽,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谢清羽的确有一骨碌的话想问,比如为什么突然要杀那些天一教余孽,比如为什么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这地步,比如为什么那天初遇就要一直缠着自己,比如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然而话语盘旋,最终只有一句话。
“你到底图什么?”
凌枫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你在救那些人的时候,又图什么呢?”
谢清羽愣住:“什么?”
“你就当我突然想做一次好人吧。”凌枫伸直身体,似乎换了一个很舒服的躺姿。
“我说过的。”
“我喜欢,你看起来活得比我长。”
“好人不该短命,不是吗?”
谢清羽张了张嘴,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大抵凌枫知道了关于自己这一身怪病的原因和什么内情,只是不愿开口。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那就……借你吉言吧。”
而后认真地望着凌枫,说道:“不过有句话不对,你也不该说短命的……虽然我知道凌雪阁的任务通常都九死一生,虽然我们并不熟,但是……”
“但是,即使前路坎坷,我仍要送你万事顺意四字。”
“噗……”凌枫没忍住笑了起来,眼底好像都染上光。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凌枫坐起身靠在床头,望向谢清羽:“以后还能去刀宗找你吗?”
谢清羽调侃道:“你要能活着,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二人均笑了起来。
大抵……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