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丽尔》云上静翩

3、03 渐出水面

　　许兮被送往医院，陷入深度昏迷。

　　杀人犯押送回警局时，男人脸上的口罩被摘掉，细长的疤痕蜿蜒在脸颊侧从眉毛长至下巴。

　　他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一点恐惧的神色，反而还表露出些许兴奋。

　　王佳境坐在对面见此，一拍桌子吼道：“严肃点！做什么呢！”

　　男人即便被警告也丝毫没露怯意，反而洋洋自得，他说：“可惜啊……差一点那女孩就死了，你们就能看到我的杰作了。”

　　一旁的于景眼神微眯，“什么杰作？”

　　“当然是丽尔式杀人杰作喽～”

　　说着，男人露出一脸痴态，“我从未想过在自己住的城市里会有一个连环杀人犯，我从小就崇拜那些惩罚罪恶的英雄。”

　　王佳境冷笑，“你管这叫惩罚罪恶？”

　　男人更兴奋了，“怎么不是！试问一下死去的那些人有哪个是无辜人民？”

　　于景怒吼，“法律会惩治他们，法律会惩治所有罪恶的人！”

　　男人沉默，室内气氛沉郁。

　　过了大概五分钟，男人出声，“于警官，你说法律会严惩所有罪人？”

　　于景：“当然。”

　　“可那些披着亮丽外表站在正义的高度俯瞰众人，却做着阴沟老鼠都不触及的勾当的那些人，法律能惩治的了吗？”

　　审讯室顿时万籁俱寂。

　　而男人神情越发癫狂，几秒后，他一拍桌子尖锐出声：“法律现在已经成了那些老鼠的玩具，老鼠就该要捕鼠夹老鼠药！只有灭了他们灭了那群罪恶，世界才是真正的和平！”

　　“够了！！”于景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烟扔了过去，“你一个杀人犯跟我这里谈什么正义你也配？”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在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他听到男人低喃道：“快了……你的罪恶也终将被审判。”

　　“于队，这就是个疯子，你别生气。”凌伟劝慰道：“不至于和这种人置气。”

　　于景叹息一声，“我不是和他置气，只是本以为对方就是丽尔，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崇拜对方的变态！也是苦了小兮……”

　　“医院那边……”于景看向王佳境。”

　　女警脸色不太好，“医生说，小兮年纪小窒息时间长再加上受了惊吓……不确定什么时候醒来。”

　　这下几个警察的气氛更加沉闷了。

　　“丽尔还未抓到，要时刻看住小兮，不能让她再遇到危险！”

　　王佳境点头，“明白。”

　　几人刚走回办公室，一个警察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张副局长那边问我们进度……”

　　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烦躁。

　　“这不是还有一顿时间吗？再等等！”

　　有一个警官过来说：“于队，怀瑾高中高三的年级主任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于景挑眉，“高三的年级主任？”

　　警察点头。

　　“让他去休息室那边吧，我们随后就来。”

　　“好的。”

　　王佳境感到莫名，“于队，这节骨眼上年级主任来该不会是想说封校的事？”

　　一旁的凌伟先一步说：“八九不离十，他儿子也在A立高中也是高三，出了这档子事儿，转学也不成只能在家上网课，听听就知道有多耽误高考。”

　　王佳境闻言也是于心不忍，“为什么教育局就不能开辟一个临时校点让这些高三的孩子统一一起上课呢？”

　　于景摇头，“这样同样没有安全性。”

　　王佳境叹气。

　　“先去见见这位年级主任吧。”于景说。

　　休息室里，刘晓坐立不安。

　　因为孩子的事，他每晚都愁得睡不上觉。

　　封校？怎么能封校！他孩子本来成绩就时好时坏，本就是贪玩的年级，没有老师盯着，那还了得？

　　不行，必须要转学。

　　于景和王佳境以及凌伟走进休息室，于景先一步上前与其握手。

　　“你好，刘主任。”

　　“唉唉，于队，您好。”

　　双方坐在长桌两侧。

　　于景双手交握，“您如果是想跟我们说封校的事，我只能说抱歉，这是警察局和教育局共同协商出来的，我们必须要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刘晓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次来是为封校，不过也是来提供线索。”

　　于景眉心拧成川字，“线索？”

　　刘晓点头，“是我们学校的校长王建国，他和教育局的副局长合谋擅自删除了学校的监控！”

　　于景惊异，“你说什么？！”

　　一旁的王佳境也处在震惊中。她缓了缓神开口厉声道：“刘晓，你要想清楚，这可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和你的领导，假如没有这档事，你就构成诬陷，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刘晓眼中闪过犹豫，但还是咬咬牙点头，“我没有说谎，他们删监控视频的时候，我在现场，我还拍了视频。”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三个警察。

　　高倍像素清晰明了。

　　副局长和校长删除视频和拿钱打发保安的全程。

　　这下是板上钉钉的欺骗警方。

　　凌伟：“不对啊，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拍视频？你的目的也不纯吧。”

　　刘晓抿了抿唇。

　　他当初偷偷拍下这段视频就是因为想以后如果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当筹码。

　　但现在为了孩子……

　　他将钱包里的两张银行卡拿出来，“这里面都是他们贿/赂我的，一分没动，都在这里。”

　　于景当即道：“走，去请这两位领导到我们警局坐坐。”

　　王建国在家里正在品自己表哥从国外带回来的名贵茶叶，敲门声响起他有些不耐烦。

　　“这臭/婆娘，又不拿钥匙，偏偏家里保姆还不在，真是的……”

　　慢悠悠起来，声音越敲越响，他忍不住骂道：“敲鬼呢！真是的！”

　　可当打开门，入眼的是两个警察时，他当即愣在原地。

　　两人分别拿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需要跟您了解一下，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校长脸上顿时摆上谄媚的笑容，“好的好的，额，几位警官渴不渴？想不想喝杯茶？”

　　凌伟没好气道：“赶紧的！”

　　当王建国讪讪来到警局的休息室时，却在这里看到了教育局的副局长。

　　“张、张副局？您怎怎么……”

　　张应脸色铁青，他不说话，王建国也不是个傻子，当即就明白了。他下意识转身就逃，却被两个警察直接锢在原地。

　　“想去哪儿啊？王大校长？”

　　王建国狡辩，“不、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不是……”

　　凌伟将视频拿出来直接摆在人眼前。

　　“够清楚吗？用不用再往前一点？”

　　王建国急忙摇头，“不、不用了……”

　　先被审问的是王建国。

　　“就25日那天张副局来找我说想删除学校后山的监控视频。”

　　审讯室里，王建国双手被拷在黑色桌上，他整个都颓丧了下来。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但他说照做就行，让我别问，然后给我塞了一大笔钱……还承诺帮我孩子转学……”

　　“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到张应时，对方态度依旧嚣张。

　　“我要找你们局长，你们不去抓杀人犯，在这里盘问起我来了，我女儿也是受害者啊！你们怎么不……”

　　“你确定你女儿是受害者吗？”于景打断对方。

　　张应愣住，“什、什么？”

　　于景将一些纸张递过去。

　　“你看一下吧。”

　　A四纸上印着的，正是那天他和王建国删掉的那段视频片段。

　　“刘晓把删掉的视频留了个备份，他主动上交希望自己能得到宽大处理，上面这个穿着黑衣服留长头发的你应该认得吧。”

　　张应瞪着这些纸张上自己女儿的侧脸和背影，手止不住地发抖。

　　于景继续说道：“张美娜好端端的去器材室那边做什么？”

　　张应强装镇定，他把这些纸推倒一旁，“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景起身，缓缓凑近对方，低下头在人耳边轻语，“李大伟的死亡时间比你女儿死亡时间长，或许张美娜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张应高声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女儿也死了，这明显是那个丽尔的手比！”

　　“这就对了。”于景说，“你女儿就是丽尔。”

　　“什么？”张应顿感荒谬，“你说我女儿是连环杀人犯，你有证据吗你！”

　　“这就是证据啊。”于景将推到一边的纸拿了回来。

　　“这、这能说明什么，去器材室的学生那么多，怎么——”

　　“去器材室的学生是很多，但在死者死亡时间内，监控显示的只有你女儿张美娜！”于景插话吼道。

　　张应抬头侧看着于景。

　　两只眼睛对上，此刻时间似乎暂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应抿了抿唇，他的头缓缓低了下来。

　　他轻声说：“娜娜经常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我说过她，可是没有用，一出去就是七八天……”

　　于景直起身，走回了对面，坐下，“然后呢？”

　　张应：“就在学校第一次死人时，我告诉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要出去，她前不久还卷进校园霸凌里，可她永远不听话，非说没事，哪怕我停了她的银行卡，她也要出去。”

　　话都到这里，他突然说道：“我能抽根烟吗？”

　　于景示意一旁的凌伟。

　　凌伟递过去一根烟帮人点着。张应抽了一口，吐出的云雾遮蔽了男人的面容，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24号的晚上她突然发消息给我说她在学校杀人了，我本来以为是骗子盗号，但我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又抽了一口，他继续说：“我找到王建国，在学校所有角落都探查一遍，最后……在器材室那里发现了尸体。监控显示只有美娜去过器材室那里。”

　　“这么说，你和王建国你们两个早就发现了尸体，却不报警？”王佳境怒道。

　　张应点头，随即冷笑一声，“王建国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主动跟我说可以删掉视频，然后再报警，贿/赂保安，再打发掉那个年级主任，一切就会安然无恙。”

　　“你什么时候去的学校？”

　　“25号。上午十二点，因为那时学生都午休了，找尸体也不会引起注意。”

　　王佳境对于景说：“李大伟的死亡时间对上了。”

　　张应紧接着说道：“我跟美娜说，出去躲几天暂时先别回来，还一次性往她的卡里打了十万，可我没想到……没想到她死了，她绝不是丽尔，那两个人的死跟她没关系，她是爱玩，但还没到杀人的地步！”

　　凌伟冷笑，“高峰那事怎么说，人自己把自己的脾脏踢碎了？”

　　张应怔愣，凌伟阴阳怪气道：“你女儿敢做的事情多着呢。”

　　于景制止对方，他问：

　　“所以你们先删掉了你们去器材室的视频，然后在删掉张美娜但我对吧。”

　　张应没有否认，他陡然提高声音：“可我没想到，那个年级主任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还留备份，明显是想讹人！不过我更恨我那个愚蠢的女儿，我恨她为什么不听话，恨她为什么想毁了我，毁了这个家，就那么几天，待在家里能怎么样！”

　　“你恨不了任何人。”王佳境说。

　　“如果你能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张兴：“我给她的还不够吗？试问她身边的她学校的，有哪一个有她这种生活？她还想怎样？”

　　王佳境不语，只是将一个笔记本递给对方，“这是你太太交给我们的，上面是张美娜写的日记，你可以读读。”

　　张应看着一个普通的黑皮笔记本，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将笔记本打开……

　　也不知是不是审讯室里太过压抑沉闷，一声哭啼直接让阴云下起一场大雨，雨滴滴落在黑色的木桌上，很快被打湿一片，紧接着就爆发出悔恨的哀鸣。

　　刘晓等在休息室里，待警察回来时，他脸上推着笑，“于队，是不是破案了？学校不会被封了吧？”

　　于景没说话，凌伟先站出来拿出手铐，“刘晓你涉嫌故意隐瞒，你被逮捕了！”

　　刘晓脸上的笑僵住，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极力辩解，“不是，什么？于、于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都交代了啊！”

　　“张应都说了，他还删除了他和王建国两人去过器材室的视频，而你并没有告诉我们。”

　　刘晓不甘：“这我不知道啊！”

　　于景冷笑，“他们同时都删掉的，怎么你拍的就只有张美娜的？”

　　刘晓：“我……”

　　“你的视频是分两段的吧，你留着那一段，是想到时候再捞一笔？”

　　刘晓彻底不说话了。

　　于景：“带走吧。”

　　王佳境走在于景身边，“于队，那么张美娜真的是杀李大伟的凶手吗？”

　　凌伟插话道：“这她自己都说自己杀人了，而且监控也确实显示那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到了器材室。”

　　于景脚步停住，“可是张应说张美娜是24号晚上给他发的消息。”

　　想了想，他问王佳境， “李大伟是什么时候去器材室的？”

　　王佳境顿了一下，不知道于景突然问这个，“监控上显示是23日。”紧接着补充道：“也是从23日到我们发现尸体的28日里只有张美娜还有找到尸体的张应和王建国。”

　　于景找出了不合理，“张美娜24号进入，却没有出来的视频？”

　　王佳境也发现了，“确实……监控里并没有。”

　　“走，我们再去看一眼监控。”

　　王佳境点头，“好。”

　　两人前后脚走，凌伟有点懵似乎没反应过来，但见两人都走那么远了，也敢忙跟上，“哎，等等我啊！”

　　监控室里，保安队长再度给他们放了23日到28日那两条路的监控。

　　确定了张美娜在24号进入之后就没出来。”

　　“这太奇怪了，如果李大伟是张美娜杀死的，那她应该慌忙逃跑，怎么会没有她出来的片段？”

　　于景：“张应那边他说只在监控里见到张美娜进去，出来的视频没见到，但当时他已经乱了心神，所以没管乎。”

　　于景咬牙，“他没撒谎，王建国也说没有见到，包括刘晓。”

　　王佳境：“那也就是说，要么张美娜出去的视频被其他人删了，要么.....张美娜也是死在那里面的！”

　　于景脸色阴沉地点头。

　　之后的监控视频，同样没有任何人出入。

　　李大伟进去前几天显示的只有拿器材的老师和学生，没有可疑人员的身影。

　　而23日当天，是除了李大伟一个进去的都没有。

　　调查和张美娜平时走的进的，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一旁的保安队长插话，“你们还没抓到凶手，不是现在都有那个手机吗？查查手机。”

　　于景烦躁道：“问题就是这几起案件的现场没找到一部手机，他们家里的电脑还有他们家人给的线索现在全都断了，到底是谁在这里搞什么躲猫猫！”

　　这时，于景的电话响了。

　　“于队，最近几起案件受害者来警局询问破案情况，他们说他们等太久了，他们想赶快火化尸体入土为安，也想、也想见到凶手。”

　　于景紧捏手机，他怒道：“他们想见凶手，我还想见呢！再等等吧！”

　　警察声音弱弱，“那、那记者那边……”

　　“让他们滚！”说完把电话挂断，把手机狠摔在桌上。

　　王佳境惊讶的盯着于景，她从未见过对方发这么大的火。

　　于景当然生气，他已经四十多了，案件从未失手，哪怕是和他一起搭档的老许，都没有他破的快，现在却被一个喜欢毛绒玩具的变态给耍的团团转！

　　“滴！滴！滴滴滴！”这时，门口发出响锐的声响，把众人吸引过去。

　　“啊呦，咋个又坏了啊，真扑街啊，之前不是刚修过一次了嘛！”保安是个G东人，着急起来就飙土话。

　　他快步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口的门禁锁，见灯重新亮起，这才松口气，“再坏一次，你楞个就又要花一次钱了。”

　　王佳境看了眼，“这是门禁锁？什么时候找人来修的？”

　　保安：“24号啊。”

　　王佳境立马说：“那也就是说，维修工人24号过来修的那天，门是敞开的，谁都能进是不是？”

　　保安队长：“啊……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修门这事很少有人会知道啊，只有我们保安知道啊。”

　　王佳境还想说什么，于景的手机又响了。

　　“喂？”

　　“于队，去高峰父母家调查的警察打电话来说高峰的父母不见了，家里没人，到处找都找不到！”

　　于景瞳孔皱缩，“怎么……”

　　“我马上过去！”

　　王佳境皱眉担忧道：“怎么了？”

　　于景装起手机，“高峰父母不见了，去的警察在村子到处找，都找不到。”

　　王佳境：“那……”

　　“我们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