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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九月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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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段氏是我卧底卧得最舒服的门派,大家都很热情,不像天欲宫,只有涩情。
但这里的吃食不太行,比如那道猪血拌折耳根,我怎么吃都吃不惯,偏偏段氏弟子超爱,而我不能暴露,只能封了味觉,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
今日不用去值守,我打算摘完荔枝就去山庄门口玩水。
听隔壁堂的姐姐说,她前几日去清理山庄左侧的落叶,恰巧撞见家主和宴堂主游船下棋,后来还被派去捞水底的棋子。
这种好事儿怎么不让我来?
那位姐姐说,有可能是家主和宴堂主吵起来,将棋盘给掀了。
依照我的了解,很有可能是船太小,位置不够,或者动作太大,船翻了。
就算是吵架,那二位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典型,比七秀猛女和凌雪野猪还典型。
冷静下来后,吵架的事儿就被翻篇了,除非真的有一方错得离谱,否则双方都不会道歉,很是默契。
我得去蹲着,蹲着蹲着,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一直蹲到亥时,弯成笑眼的月亮爬上枝头,才见家主提着一坛酒站在水边等着谁。
谁?还能是谁。
不消一会儿,从另一侧驶来一叶扁舟,舟上那人是宴堂主,依旧是那身红衣,晃着船桨朝家主款款而来。
我默默记下这幕,回头改改言辞,娶亲的场景应当是不用愁了。
小舟停靠在水边,两人互相对望着,月光透过稀疏的林叶映在两人身上,和水里的倒影相呼应。
家主朝宴堂主举起那坛酒,然而宴堂主却握住了递酒人的手腕,将人拽上小舟。
月色美,景色美,人更美。
值了!今夜就是淹死在这水里,都值了!
然而今夜没什么特别刺激的场景,宴堂主将小舟划到了中心位置,便任由船桨耷拉在一旁,随后窝坐在家主身边。
水气混着酒香,勾得我嘴馋眼也馋,我闻着这味儿很熟悉,应当是前些时日那个守活寡的浩气俊男带来的贺礼。
我没敢靠太近,怕惊扰了那对好不容易才有空偷情的小鸳鸯,只卡在一个勉强能听清对话的位置,冒了个半个脑袋在水面上。
老实说,这比卧在万灵那位的床底还难受,这卧底当的,脖子以上很爽,脖子以下很凉。
“这酒快没了吧?”
“嗯,”家主满含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人,“等穆少侠从黑山林海归来,我再派人去要。”
宴堂主举起酒坛子,问:“你不尝尝?”
“你知我不胜酒力。”
宴堂主一喝上酒便会多几分纨绔模样,但家主眼里却泛起了光,那光混杂着世俗的欲望,有爱怜,有欣赏,也有痴迷。
这种表情我常在香姐姐的那些裙下臣脸上见到,但家主表现得很平静,其他人是红尘客,家主则是修行僧,痴恋的同时将对方当成信仰,忠诚地朝拜。
“呵,”宴堂主喝了一口酒,有些嫌弃,“你这人穿上衣服就古板无趣得很,哪有小时候的快活样。”
“总得做做样子。”
“累吗?”
宴堂主转过头问。
“不累,如果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得拘着,是我总好过是你。再过些时日,等段氏真正地远离朝堂纷争,重入江湖,我们就都不用拘着了。大理四季如春,别处风景不比大理差,到时候带你去长白山看雪,或者去塞北看月亮。”
“嗯。”
宴堂主淡淡地回了一声,眉目舒展,唇角带笑,头一次没因为话里暗含的没见识跟家主起争执。
两人就这么一个赏月喝酒,一个赏人摇扇。
“最后一口酒,真不喝?”
“喝。”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宴堂主猛地灌了一口酒,酒器是香软的唇。
月色朦胧,氛围也朦胧。
原来家主不是不喝,只是比较挑酒器。
后来,是宴堂主将家主背了回去,毕竟家主不胜酒力。
我目送着两人离开后,才从水里冒出来。
今夜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毕竟出力的那个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