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人生出口的社畜》艾特罗拉

5、拯救 “叶晴，女

　　“叶晴，女孩子必须保持矜持。出门在外，你必须保持得体的微笑。”
　　“好的妈妈。”
　　“叶晴，在饭桌上，长辈们说话时，你不可以插嘴......”
　　某一次家庭聚餐，在饭桌上，人们谈笑甚欢。叶晴情不自禁多说了几句关于自己学业，自己梦想的事。
　　“我不是插嘴，当时哥哥也说了......”
　　叶晴说自己未来想成为科学家，也想成为艺术家。但长辈们似乎毫不在意。
　　“叶晴，你最大的梦想应该是将来找一个理想的伴侣，跟他结婚，然后有自己的家庭。”
　　在饭桌上，一位叔叔这么说，其他人应声附和。
　　有的长辈认为她的志向偏离了方向，妈妈则认为她在饭桌上说话有点大声，有失教养。
　　这件事发生在她初一，十几岁时。当时她的课业压力也很大——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是很难的。她所在的学校又是市重点，升学压力巨大，她的排名甚至还处于中下游......这在大人们看来，那就是前途一片渺茫......
　　叶晴时不时就会回想起过去的事。
　　那个夜晚，她被妈妈批评。她心想：要是自己不多嘴就好了，反正只要自己张嘴说话，说什么都是错的。人们会挑剔你说话的态度，你说话的内容。反正也没人在意你说什么，你想什么。还不如保持沉默，这样好歹不会惹妈妈不高兴。

　　于是，习惯性保持沉默，成了叶晴性格的一部分。

　　叶晴坐在城市安防空间提供给她的休息室里。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临时监狱。室内的陈设很简单，墙边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的是期刊杂志或者是学科书。叶晴看都看不懂。
　　她这几天就坐在这里，如安防空间的人所愿，反思她自己的行为。
　　其实待在这里挺好的。
　　叶晴搓了搓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然后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陷入沉思：出去之后还要愁找工作的事。找工作实在太难了。一天要在招聘软件上看几十几百个岗位，然后一一打招呼——到了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就行不通了。她要违背妈妈的教导，变得圆滑又健谈。
　　我本来又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我就是个普通人。干什么非拿那套教育豪门大小姐的方式教育我？
　　她这么抱怨。
　　和招聘人聊完后又要去面试：顶着三十九度的高温。然后面试还不一定通过很大可能她空手而归。然后第二天再重复同样的动作。
　　待在这挺好的，起码现在她的课题只有一个：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杀人——杀死自己。人们对她最大的期待是让她冷静，以及收拾她的烂摊子。
　　“如果没有裸辞就好了，其实这份工作挺好的......只是有点和同事相处不来而已。我为什么要辞职啊。”
　　叶晴又开始后悔了。
　　黎医生从她的房门前路过，她神色忧伤而复杂。

　　而另一边，解凌经过两三天的观察，基本上也把叶晴的情况分析得大差不差了。
　　“我们的当事人是个性情内向的人，这应该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有着很严格的家教，家长对她的控制欲也比较强。以至于尽管她已经二十八岁，在做事时依旧会在脑中思考自己的家长对此的看法，而将自己的感受放在其次。”
　　解凌回来后，在会议上报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他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穿梭。
　　他列出了叶晴在公司工作时的状况：“午饭，她一个人吃。上班时，她很少与同事交流。和同事领导说话时也很轻声细语。总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叶晴路过会议室，看见解凌站在讲台上，后方的屏幕上播放着PPT，其他工作人员安静地听他说话。
　　解凌的表情很认真，很严肃。这不禁让叶晴心生好感。
　　从小到大，极少有人会把她的事放在重要位置......但解凌似乎认为，他有义务帮她解决她的麻烦。
　　“......我在想什么啊？”叶晴自嘲：“这样可不行。我必须自己对自己负责。可不能太依赖别人。”
　　叶晴从会议室门口离开了。
　　与她不同，其实叶晴这件事，安防空间可以选择置之不理：因为她杀的人是她自己。可以判定为自杀。解凌确实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在她身上——解凌的同事们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场会议有什么开的必要？
　　“解少尉。”一名下士举手申请发言，解凌望了他一眼。
　　他没有得到发言的准许，但他还是自大地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如果叶晴现在处于危险之中，那么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件事？甚至想方设法融入到她的生活中？”
　　“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救世主情节吗？”
　　数秒的沉寂后，解凌反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两人身上。
　　随后，他们听见解凌说：“你给我出去。从现在开始，这个案件与你无关。”
　　下士激动地说：“解凌，你没权利开除我！”
　　“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你对我们要负责的居民毫无责任心。”解凌慷慨地解释：“咎由自取？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这是错的。对于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我们应该给予同情心。我们是安防空间，任何与本城居民安全相关的事我们都要负责解决。”
　　“出去。”解凌又强调：“你待在这里影响我工作的心情。”
　　下士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解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在门的方向停留了一会。接着，他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会议上，接着安排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