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情缘：我和权臣狼狈为奸》狐狸不抓鸡

2、为奴 （一）

　　（一）
　　铜镜里印出一张妩媚却又青涩的脸，秋落盯着镜子里的人，有一些愣神
　　又见到十六岁的自己，眉目里是少女的娇嫩，只是眼睛却已经像一摊死水
　　“主子…您昨日…”
　　悦荷小心翼翼地将一朵绒花插进秋落的青丝，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总觉得小姐突然沉稳了很多，让人捉摸不透了，
　　“自然是因为他有用…不过…”秋落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镜面，
　　且看今日林怀瑾有没有本事走到她面前来，
　　（二）
　　茶水里淡淡的霉味冲得秋落蹙了蹙眉，上辈子登上妃位后锦衣玉食，好多年没有喝过陈茶，
　　不过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复位对她来说易如反掌，机遇和陷阱，她都了然于心
　　这一世所有的东西，她都要赢得更漂亮，
　　但眼下…不急
　　这次她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总管带着新挑的太监过来的时候，秋落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颤，
　　再熟悉不过他的身影，他低垂着头，背却绷直着，肩胛骨在微微颤抖，袖子里漏出一截没有血色的腕骨，
　　跟当年初见时一样惹人怜爱，
　　他生得高挑，但秋落突然很喜欢他弯腰的样子，
　　怀瑾，苦果亦是果，
　　这次，你和我都别逃
　　“悦荷，你先下去吧。”秋落挥了挥手，声音平静，
　　随即走向他，宽大的宫袍拂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少年却如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他的身体，秋落居高临下，她甚至能闻到林怀瑾身上传来的、属于冷宫的潮湿霉味和淡淡的、伤口的血腥气。
　　秋落的目光直直刺向他绷直的脊背，颤抖的指尖，还有那不肯抬起的头，
　　室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
　　“抬起头来。”
　　终于，秋落开口，带着刻意的轻柔，
　　林怀瑾感受到一股毒舌吐信的寒冷，挣扎了片刻，随即以一种极其缓慢、带着一种献祭般悲壮又隐忍的姿态，抬起了头
　　瘦得脱相的脸暴露在斜打进来的阳光里，他死死咬着下唇，齿痕深陷，几乎要渗出血来。
　　秋落对上他的眼睛，少了很多东西，没有前世的万千谋略，
　　还有…
　　突然想不起来，但是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多年后秋落才明白，是轻蔑，
　　没有被她毫无保留爱过的林怀瑾，眼里少了对她的轻蔑。
　　秋落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捏上他下巴，
　　“我该叫你小叶子…还是林、怀、瑾？”
　　当这个名字再次被清晰地吐出，林怀瑾瞳孔骤然收缩，那瞬间爆发的惊骇和杀意几乎要冲破他极力维持的平静面具，
　　“林怀瑾”这个名字，像一道锈迹斑斑的锁链，猛地被撬开。
　　两年前那个混乱的深夜……新皇登基，宫阙内外喧嚣沸腾，礼乐喧天。
　　在这权力更迭的洪流中，看管他多年的老宫人，终于熬到了出宫的年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囚笼，
　　将这个早已被遗忘的质子彻底抛在了脑后。
　　紧接着，被指派来“暂管”他的，是一个刚入宫不久、同样被发落到冷宫的小太监，
　　林怀瑾甚至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全名。
　　然后，是那个更深的夜。
　　小叶子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闷响，很快便撕心裂肺，咳得浑身抽搐，
　　暗红的血沫不断从他嘴角溢出，染脏了本就污秽的衣襟。
　　林怀瑾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回荡，直到渐渐微弱
　　小叶子死了。
　　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盯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和自己年龄身形相仿的尸体，一个疯狂又绝望的念头在绝望的深渊里滋生
　　没人记得林怀瑾，没人会关心一个小太监的死活……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一个身份，就是一条命。
　　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他给两人换了衣服，用尽力气，将小叶子的尸体拖到了后殿荒废的枯井旁……
　　然后抓过地上的污泥和灰尘，胡乱抹在脸上、身上，试图掩盖一切痕迹，
　　从此，冷宫里那个瘦小沉默、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小叶子”，活了下来。
　　而“林怀瑾”，则彻底死在了那口枯井的黑暗里，连同他那早已覆灭的故国一起，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此刻。
　　这个名字，被眼前这个衣着素净却气势逼人的年轻才人，用冰冷而笃定的语气，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要什么…”
　　“我们做个交易，”秋落的手捏上他的下巴，“你做我的刀，我帮你复仇。”
　　林怀瑾愣了愣，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我…”
　　他还要说话，却被秋落一巴掌打断，林怀瑾的头偏了过去，
　　秋落在他衣领上擦了擦手，缓缓起身，“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是说，你还想去冷宫过老鼠都不如的生活，谁都可以嘶咬你一口，不，应该是根本没有人在意你，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忘掉自己的灭国之仇，做回你的小叶子。”
　　林怀瑾攥紧了手心，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身份暴露的恐惧、被掌控的屈辱、以及绝境中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疯狂。
　　最终，所有情绪被强行压入深潭，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他深深吸气，以一种臣服却又带着诡异献祭感的姿态，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砖上
　　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
　　“奴…才誓死效忠主子。”
　　秋落满意地低笑了一声，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不然他也不会在今天走到自己的面前，
　　林怀瑾，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要他睁眼看着自己，登上太后的宝座，让他求着自己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