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浅浅歌》水袖盈香

17、嗜血情剑

　　宁静的早晨太阳爷爷如期而至，光芒普照大地，敬业的很呐！然清浅居里依旧处于半睡眠状态，因为它懒惰的主人还没有醒。
　　突然从内室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要多悲有多悲，要多惨有多惨，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不过，这声音没持续多久便化作一声无奈的沉重的长长叹息。
　　“小姐，青公子教你武功，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怪他了。”红儿跟在后面，看着垂头丧气的浅歌终于忍不住劝道。
　　闻言浅歌猛的跳将起来，转回身气势汹汹看着红儿，伸手一指，“说，你和青泽什么关系？”
　　红儿似乎是一怔，眼神闪了闪，马上低下头，“小姐，奴婢只是一个下人，青公子和您都是奴婢的主子。”
　　看着红儿有些紧张的样子，浅歌不忍心再逗弄她，垮下脸来惨兮兮的说道：“既然都是你的主子，为什么你只替他说好话，都不关心我呢？”
　　哀怨的语气，红儿听了似乎一愣，抬了抬眸，认真的看了一眼浅歌，似乎在判定她话里是否别有用意。
　　浅歌继续说道：“红儿，你都不关心你家小姐我的吗？青泽只是动动嘴皮子，上下嘴唇一碰，我可就要忍受地狱般的煎熬啊！”说完两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痛苦状，表情十分夸张。
　　红儿脸上似乎有了笑意，再次看了看浅歌，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语气也轻轻了许多，“小姐，你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所以练练功是没有坏处的。”
　　是啊，浅歌也很纳闷，她以前的身体可是倍棒儿的，可是最近明显不如以前了，甚至走多了路都会轻微的气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富贵病？看来真得多锻炼了！
　　来到练武场青泽已经等在那了，正靠着藤椅闭目养神。感觉浅歌走近，眼皮连抬也没抬，“今天原定三个时辰，小姐迟到，再加一个时辰，共四个时辰。”
　　“……”浅歌怒了，不带这样滴，你这是体罚，体罚，体罚，你知道不？
　　可惜她敢怒不敢言，咽下一口怨气，只得咬咬牙陪笑道：“青泽，念在初犯，可不可以……”
　　“知错不改，欲行狡辩，再加半个时辰。”
　　“你你你……”浅歌指着青泽的鼻子气的直哆嗦，这个周扒皮！
　　狠狠咽下一口怨气，算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宰相肚里都能乘船，何况宰相女儿乎？怎么也得乘只巨型油轮呐！咱不和这么小气的人计较！
　　于是，一整天下来，除了青泽教她一套剑法，其他时间就是浅歌练剑，只要她一停下来，青泽就跟她过招，害她精神高度紧张。
　　那可是剑啊，锋利无比的剑啊！俗话说：刀剑无情人……呃，人也无情。
　　第五十八次过招之后，浅歌终于赖皮狗一样趴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别说剑，就是现在下天雷，下刀子，她都不想起来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蹿下跳躲剑兮。
　　突然一阵疾风拂面，剑尖直指她的面门，浅歌懒懒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白衣男子，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微风拂过，衣袂翻飞，竟有种遗世独立的孤独感。
　　杀人灭口？不知为何浅歌心里竟生出这个念头，可心里却平静的很，因为他眼里明明没有杀气。
　　就这样，两个人一白一绿，一站一趴，平静的眼里都没有任何表情。对峙了许久，浅歌感觉脖子都僵硬了，额头上的剑还是没有离开。
　　视线从绝美少年的脸上移到剑，看着凌厉的剑尖，浅歌心底竟徒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潜意识里隐隐有丝嗜血的渴望。如果它近一点，再近一点，就会看到血吧！
　　血，鲜红的血，汩汩流动的鲜红的血。立刻，全身的细胞开始活跃，竟有些跃跃欲试。
　　“今天就到这吧！”淡淡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也没有了往日的调侃，似是有些无奈。
　　收剑，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异常优雅，却是那么的――陌生。
　　当剑离开时浅歌竟有几分失落，全身细胞随着剑的离开也安静了下来，浑身酸痛。
　　揉揉僵硬的脖子，想着刚才她异样的表现，浅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她没见过剑的缘故吗？就像恐高的人走在高高的独木舟上，心底总生出跳下去的渴望。
　　要不然就是她疯了，走火入魔，想到这，浅歌不禁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屁大的武功不会，还走火入魔？果然武侠书看多了。
　　看着青泽远去的背影，浅歌突然觉得，她真的不了解这个男人。有人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她也算是两世为女人了，应该更准吧！
　　红儿的隐瞒，青泽的秘密，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如果换作平时，当浅歌问及红儿和青泽的关系时，她一定会昂着头理直气壮：“小姐，你怎么可以冤枉我，你才是我的主子！”然后是一堆的嘟嘟囔囔，表明忠心。
　　当看着红儿低下头，自称奴婢时，浅歌多么希望红儿能像平时一样高高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跟她理论。可是从那一刻起，什么都变了。
　　“回禀小姐，昨天晚上青公子一直在府内，并没有出门。”这是浅歌今天早上借上厕所的空档偷溜到门口，问出来的。
　　可浅歌明明在跟踪红儿跟丢之后看到他，从府外刚刚回来的样子，洁白的鞋子上分明沾了一片草叶。
　　想着以往的一切浅歌突然觉得好笑，这就是所谓的世人皆醒我独醉吗？
　　耳边想起皇太后曾说过的话：“浅歌，晔煜，你们要记住，什么事都不是我们表面所看到的那样，人往往会被假象所迷惑，有时候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越可能发生。”
　　挣扎着爬了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有力气去拍，拖着疲惫的身躯浅歌一步一驱的回了清浅居，黄昏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拉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晚饭浅歌没有吃，倒在床上像一摊烂泥一样，连动都不想动。只朦胧中感觉有人将她的鞋子脱掉，轻轻的盖上了被子，留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浅歌这一觉睡的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直到第二日的黄昏时分才醒过来。
　　不过睡这一觉也没白睡，浑身酸痛的感觉不仅全部消失了，而且还神清气爽的，像打了兴奋剂似的。
　　伸伸懒腰，浅歌决定出去觅食，刚打开房门，红儿端了盆清水就进来了。看见浅歌，一脸的欣喜：“小姐，你终于醒了，一定饿了吧，先洗把脸，我马上就去端晚饭过来。”
　　浅歌应了一声简单的洗了洗脸，漱了漱口，就坐在桌子旁等着大吃一顿，现在的她饿的仿佛能吃下一头牛。
　　晚饭在红儿的目瞪口呆中结束，虽说她是能吃了点，那也是因为她从昨晚上就没吃饭的缘故，红儿至于这么夸张嘛，好像她就是一饿疯了的刘姥姥。
　　浅歌不满的瞪了瞪红儿，吃掉了最后一只鸡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头。“红儿……”
　　“小姐，我再去拿。”话未说完红儿抬腿就要走。
　　“等等，等等……”浅歌忙叫住她，有些气闷，“你当你家小姐我是猪啊！”
　　红儿一愣，有些不解，“那小姐叫我干什么？”
　　天，浅歌终于明白原来眼前这位才是猪，看着红儿呆愣木讷的表情，好半晌才郁闷至极的说道：“红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吃饱了，可以撤走了。”
　　“噢，好的，小姐。”红儿机械的应了一声，返回来收拾桌子。
　　看着低着头收拾桌子的红儿，浅歌心里一涩，脱口而出：“红儿，你跟在我身边十三年了吧！”
　　只见红儿的手一顿，片刻又继续若无其事的收拾了碗筷，声音有些发涩，“是啊，小姐。”
　　从她被青泽抱回来的那天起，那个傻乎乎的指着她惊呼，“小姐对我笑了。”的女孩，那个夸她身材好的女孩，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十三年，那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呢？
　　浅歌困惑。看似下人，实则姐妹？看似姐妹，实则不同心？自嘲的笑了笑，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她讨厌隐瞒。
　　“小姐。”身后传来红儿小心翼翼的声音，“天晚了，小姐要去哪里？”
　　“睡了那么长时间，我出去走走。”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停，继续向外走去，留下身后静静站立凝视着门外的红儿。
　　顺着小路信步来到园中，两旁桃花竞相开放，在静寂的夜晚散发着浓烈的香气。微风拂来，香气扑鼻，满园绯红热情的似火，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围着青泽转。
　　以青泽为圆心，周围一百米为半径，划一个圆，浅歌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怪圈。也从没有留意过这个丞相府，只觉得她是这里的一个过客，既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也不会在这里久住。
　　“一棵，两棵，三棵……”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平静的可以细数满园的桃花。
　　一路走过去，原来她错过了十三年这满园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