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浅浅歌》水袖盈香

14、求签问卦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射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树下一白一红两个人相对而坐，白衣男子优雅的倒了一杯茶递到红衣女子面前，“钰陵小姐，找青泽何事？”
　　“呃……也没有什么事，昨天晚上宴席还未结束，青公子就离开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钰陵小心翼翼的看着青泽，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青泽云淡风轻的说道：“昨晚有些累，所以就先回府了。”
　　“哦，今天……”话未说完，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身浅绿色衣裙的浅歌冲了进来，微微喘着气，像是刚刚小跑过一样。抬起头，看到钰陵似是知道她在一样，马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钰陵姐姐也在啊！”
　　“是啊！” 钰陵瞥了她一眼，脸上有些不悦，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友好。
　　浅歌平息了下紊乱的心跳，忽略掉她的敌意，径直来到桌边坐下。
　　青泽好像正在认真的品着茶，直到浅歌在他旁边坐下来才发觉，抬眸正好和她四目相对，眼里似乎蕴着一丝笑。
　　“青公子，听说这里的普源寺很灵的，我想去拜一拜。”钰陵直接无视浅歌，看向青泽。
　　青泽转过头朝钰陵轻轻一笑，话还未出口，浅歌立马倾身上前拉住钰陵的手，一脸惊喜，“钰陵姐姐，你也知道普源寺啊，那里真的很灵的！”转而看向青泽，一脸的恳请，“青泽，钰陵姐姐难得来一回，既然她想去普源寺，我们就带她去看一看吧，好不好？”
　　青泽轻轻的押了一口茶，而后缓缓的放下茶杯，抬眼，轻轻一笑，“好啊，都听浅歌的！”
　　浅歌？他好像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浅歌只怔了怔，就感觉到身后一道灼灼的目光，仿佛随时都能将她烤焦了一般。
　　不得不说，青泽的态度着实让浅歌虚荣了一把，回头乐呵呵的看向钰陵，“钰陵姐姐，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一声轻哼，被浅歌握着的手猛的抽了回去，钰陵“噌”的站了起来，“青公子，今天恐怕不行，改天我再来找青公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真没礼貌！浅歌心里腹诽着，表面上依旧笑道：“好啊，钰陵姐姐，那我们改天再陪你去。”说完看向青泽，撒娇道：“青泽，既然钰陵姐姐今天不想去，那我们俩去好不好？”
　　往外走的身影立刻慢了下来，待听到青泽的一声“好啊！”，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青泽，“呃……青公子，我刚刚记错了，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事的。”
　　浅歌马上抢过话，笑着说：“恩，那太好了，钰陵姐姐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无可避免的，她遭到了钰陵的一记白眼。
　　三个人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就来到了祁山脚下，而名动祁国的普源寺就在这祁山之巅。
　　马车刚刚停稳，浅歌第一个兴奋的跳下来，站在祁山脚下，顺着长长的黑色石梯望去，山顶云雾缭绕，不时响起的钟声，不由得让人收起玩闹之心，竟有种庄重肃穆的感觉。
　　钰陵随后也跳下了马车，站在浅歌身后，抬头微微一愣，不由得感慨：“好多人啊！”
　　好多人？
　　浅歌将视线从云雾缭绕的山顶移开，向下，黑色的石梯，向下，微微移动的黑色石梯，再向下，呃……人影重重微微移动的――“黑色石梯”？
　　天，庄重？肃穆？
　　错觉，都是错觉！看着那一个个移动的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头，浅歌不禁头皮发麻。
　　“让一下，让一下。”突然后腰被撞了一下，浅歌忙挪到一边让开路，谁知后面竟又撞到了人。
　　“不上去就赶快走，别在这挡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浅歌忙又让到另一边。愣愣的看了看肩头扛着大包小包的行人，浅歌将目光转向青泽。
　　青泽看了她一眼道：“普源寺的住持每天只接待三人，所以很多远道而来的人就带着行李住在山脚下。”
　　哦……原来如此，浅歌看向汹涌的人潮，竟有种敌国入侵，国人逃难的感觉。真是无知的人们，有时间去做点实际有意义的事情好不好，何必浪费时间在这求仙问佛之上？
　　“我们还是不要上去了！”钰陵看着汹涌的人潮，微微皱起了眉头。
　　“既然都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去呢？”青泽慢悠悠开口，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丝毫影响不了他优雅的气质。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钰陵仍旧有些犹豫。“可，可是这么多人，即使我们到了上面，也不一定能见到住持啊！”
　　是啊，浅歌点头，这么高又这么多人，弄不好再发生个踩踏事件什么的，小命可不保啊！
　　“什么事情不去尝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青泽看向钰陵，似是反问又似是暗示。钰陵一时语塞，动了动嘴，没有说什么。
　　见状，浅歌笑着上前拉起钰陵的手，“是啊，钰陵姐姐，只有试过了才知道，我们上去吧，万一住持肯见我们呢！”
　　钰陵难得的没有甩开浅歌的手，看了看她，眼里似乎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愿动脑去想，浅歌笑了笑算是回应。不过，青泽好像也有些反常，他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从来没有这么坚持过，而且他刚刚的话，好像――别有深意！
　　上山的石梯又高又长，刚爬到一半浅歌已累的气喘呼呼，转头看看钰陵，也好不到哪去。反观青泽仍旧是一副云淡风情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难道这就是习武的缘故吗？
　　“钰陵姐姐，我们歇一会吧！”浅歌擦了擦额头的汗，在石梯的一边寻个空地坐了下来。
　　钰陵没有说话也坐在了浅歌身旁，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歇够了然后起身继续向上爬。
　　到了山顶，浅歌基本上就趴在地上了，一屁股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气喘吁吁的看着虔诚膜拜的人们。
　　待休息了片刻，人也精神了许多，环顾寺院，还真是古朴典雅。绿树红墙，香烟缭绕，还挺有意境的嘛！
　　青泽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向殿里的小和尚走去，轻轻耳语了一阵，返身回到浅歌身边。看着狼狈的浅歌又起了奚落之心，“这么一座小山就累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么长时间的马步都蹲到哪里去了。”
　　耶？好像是在说她，浅歌收回目光，看到青泽靠在面前的一棵树上，脸上满是嘲讽。
　　哼……蹲马步跟爬山有毛关系？浅歌噘了噘嘴，无视。元气刚刚恢复，哪有精力吵嘴！
　　青泽有些意外，难得这丫头今天没有还嘴，看来确实累的不轻。
　　“三位施主，住持有请。”一个小和尚来到青泽面前，双手合十，礼貌的行了一礼。
　　青泽优雅的回了一礼，道：“烦请小师父带路。”随后看了看浅歌和钰陵，示意两个人跟上。
　　翻了个白眼，浅歌无奈的起身跟上，累成这个屁样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住持，也不知道是不是帅哥，唉……即使是老帅哥也行啊，也不枉白爬这一回啊！
　　走了两步浅歌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回头，钰陵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钰陵姐姐，快跟上啊！”看着钰陵恍若未闻的样子，浅歌跑过去推推她，“钰陵姐姐，快走了，住持答应要见我们呢！”
　　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嚷嚷着要来拜佛，现在这么幸运能见到住持，又心事重重的，真搞不懂。
　　快步跟上了青泽，随着小和尚东拐西绕的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寂静。翠绿的古树，悠悠的钟声，花木浓荫覆盖着的禅房，如此清幽的环境还真养人。
　　浅歌只觉心中顿去杂念，豁然开朗。
　　先跟着小和尚来到了一个大殿，顺着小和尚的提示浅歌和钰陵各抽取了一只签。出了大殿顺着小路又走了大约三分钟，来到了一个禅房。
　　“施主，里面请。”小和尚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浅歌三人刚刚跨进门里，身后便传来“嘎吱”一声关门声，小和尚退了出去。
　　屋内正中央一个和尚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面目安详，青泽上前行了一礼，“大师”。
　　看来他就是这的住持了，浅歌和钰陵也学着青泽行了一礼，住持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三人，“施主请。”
　　“不知三位施主今日而来所求何事？”看着三人坐定，住持缓缓开口。
　　“……”沉默。
　　浅歌纳闷的看了看钰陵，她怎么了，从进来开始就盯着住持看。很帅吗？浅歌转过头细细的看了看住持，恩，还可以，老是老了点，不过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哥。
　　不过，这脸型，好像，好像和钰陵有些像呢！
　　“钰陵姐姐。”浅歌推了推呆愣的钰陵，“住持问你，要求什么？”
　　钰陵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递出手里的签。
　　住持接过签，只看了一眼，道：“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姻缘。”
　　“施主此乃游鱼戏水，大吉之兆。”住持抬眼看了看钰陵，不急不缓道，“天与姻缘两利宜，那堪相许莫相违，他时共得成连理，似水如鱼岂暂离。施主的姻缘只是时机未到，可安心等待。”
　　大吉之兆，挺好的签呢。谁知钰陵听后并没有开心，看着住持，半晌默默低下了头。
　　“这位施主所求何事？”住持转过头看向浅歌。
　　“求姻缘。”浅歌马上把签递过去，或许古老的法子真的很灵呢。毕竟也是经过了历史的沉淀的，能延续到二十一世纪，也应该不是吹的。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定要上上签才好，浅歌在心里默念。
　　“施主此乃虎出大林中下签。”住持顿了顿似乎无意的瞥了一眼青泽，然后继续说道，“乍时相见好容仪，谁料中间一半非，不是婚姻休作对，如何撒手且回归。施主的姻缘恐怕并不如人意，还望三思，及时悬崖勒马。”
　　嗳？怎么会这样，中下签？还悬崖勒马？
　　在情敌面前竟然抽了这么一支臭签，浅歌撅了撅嘴，随即无所谓的笑笑，“谢大师指点，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的算不得数的。”。
　　“喔？好一个‘冷暖自知’，想不到施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的悟性，老生佩服。”住持笑着轻点了点头。
　　“呃……大师谬赞了。”没想到老和尚还挺谦虚大度的，浅歌怔了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又客套了几句，三个人起身告了别。
　　钰陵一只低头默默不语，直到走出禅房，回头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人，已微微闭上了双眼，面目依旧安详，只略微带了笑。
　　当夜，浅歌累了一天，早早趴在床上会周公了，至于白天求的签早抛到爪哇国去了。
　　一个白色的人影几个起落，轻盈的落到屋顶上，出了左相府。
　　普源寺禅房内。
　　“唉……就知道你会来。”
　　白色人影没有说话，只递出了一只签。
　　“此签乃开花结子，大吉之兆。女貌郎才世所稀，前缘脩定不须疑，如今但得他人肯，便好将钱过定期。”半晌，才悠悠叹道：“姻缘天注定，你又何苦骗她，换了她的签？”
　　“……”
　　“那女孩冰雪聪明，怕也……”话未说完，白色人影一恍，房内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