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浅浅歌》水袖盈香

11、浅歌毁容

　　“小姐，小姐？”红儿晃了晃坐在镜子前明显走神的浅歌。也不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早上睁开眼开始，一直在发呆傻笑，难道是昨晚做了什么美梦？
　　“……怎么了？”浅歌终于被红儿给晃醒，懒懒的看向她。
　　红儿梗着脖子，瞪着大眼睛喊：“青公子和钰陵小姐又出去啦！”
　　“恩……啊？”半晌，浅歌终于反应过来，拉着红儿，“你说青泽……和钰陵出去了？”
　　“恩，是——啊。”红儿拉长了音调，昭示她心情的不爽。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你怎么不早说？”这丫头，不是告诉过她，要密切注意青泽和钰陵的动态吗？
　　“我早就说过了，小姐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一直没反应。”红儿有些气愤，她已经提醒小姐N遍了。
　　“说重点，他们去哪了？”
　　“听说今天嵎国的三皇子要来，所以青公子和钰陵小姐吃过早饭就去使馆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浅歌放下心来，还以为又去约会了呢！青泽说不喜欢钰陵那就是不喜欢，可是，那个臭丫头……不行，她得去看看。
　　“红儿，我们也去迎接嵎国三皇子。”
　　“哎，小姐。”红儿这下开心了，脆脆的应着，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衣柜里，开始翻箱倒柜。
　　半晌，找出了一件非常华丽的衣服，那还是她今年过生日的时候长公主强迫给她裁的衣服。
　　“小红，你干什么？”浅歌退后一步，看着那件华丽的贵夫人衣服，心生寒意。
　　“小姐，我们可是到使馆迎接嵎国三皇子耶！”红儿惊呼。
　　是啊，那又怎么样？浅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我要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定要一鸣惊人，把所以人都比下去。”
　　“走了。”浅歌无视她花痴的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哎……哎……小姐？”红儿拿着手里的衣服，左右为难，多好看的衣服啊，小姐怎么就不爱穿呢？
　　抬头看看走远的小姐，马上扔下手里的衣服，跑了出去，“小姐，我们不坐马车吗？”
　　浅歌白了她一眼，“坐什么马车啊，挺好的天气走一走不更好吗？”
　　“可是……小姐您，抛头露面的，不太好吧？”红儿有些迟疑。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谁啊！况且我们离使馆也不远，走啦！”拉了拉犹豫的红儿两人一路向前。
　　“大家快去看哪，又一个被拦住的。”不知是谁在前面喊了一嗓子，本来就热闹的街道顿时像炸开了锅。人潮迅速向前方移动，转瞬间周围就只剩下浅歌和红儿呆立在当场。
　　半晌，浅歌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拉起红儿的手一路向前飞奔，“我们也去看看。”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有热闹可看，太好了！
　　当浅歌站在N层人群外的时候，竟有种想哭的冲动，真是太TM的壮观了，除了人头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不齿下问，“大哥，里面发生了什么？”
　　“听说阿丽又拦了一辆马车。”大个子男人不停的伸长脖子向里张望，虽然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
　　“阿丽？她是谁呀，拦马车干什么？”
　　大个子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像看怪物一样，打量了两下，“你不是皇都的人吧？”
　　“……呃，是啊，是啊！”
　　大个子立刻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里顿时大放光彩，“是不知从哪里来的贵公子的马车被阿丽拦住了。”
　　“那阿丽为什么要拦马车呢？”浅歌好脾气的继续询问。
　　“你不知道，阿丽原来是我们皇都数一数二的美女，她爹重病卧床不起，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哥哥又被抓去当兵，后来连她娘也不知去向，唉……苦命的人啊！”说着，大个子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这跟拦车有什么关系嘛！“她到底为什么要拦车啊？”浅歌有些着急，难为他长这么大个儿，听不懂人话怎地？
　　闻言大个子突然抬头怒瞪双眼，握紧拳头，好似见到了仇人一样。红儿见状忙伸开双臂挡到浅歌面前，完了，是不是她刚才表现的太没同情心了？所以要揍她？
　　“都怪出钱替她葬父的那个人，他始乱终弃，玩弄阿丽，害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杀千刀的……仗着自己……”身后仍传来大个子骂骂咧咧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浅歌早拉着红儿挤到了人群里，太吓人了，还是自己看吧！
　　两个人仗着身材娇小很快的挤到了中心位置，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一辆华丽的马车前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看不到容貌，却从她瘦削的肩头，跪着的姿态看出她应该身材很好，婀娜多姿的那种。
　　这时车上下来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走到正低头啜泣的女子面前，扔下一个钱包，“呐，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拿着赶快走吧。”
　　女子没有去接，肩膀剧烈的抖动个不停，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只想问问，到底为什么？”
　　书童模样的人有些不耐烦，斥责道：“疯言疯语的，赶快走，我家公子还要赶路呢，再不走我可要报官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啊……”女子猛的抬头抓起书童的胳膊，疯了一样吼叫，“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你快放手，要不然我不客气了。”书童被女子上抓下挠的饿虎扑食一样。
　　“噗哧……”浅歌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接收到周围人民群众愤怒的眼神时，马上作出一副愁大苦深样。
　　很快，大家的眼神变了，变得友好而同情，并统一步调退后一步像她致敬。
　　啧啧……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戴不容易啊，浅歌一挥手，不要这样，低调，低调……
　　很快勾起的嘴角僵在了那里，身后一双骨瘦如柴的骷髅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怎么感觉背后阴侧侧的。回头，一双血红大眼炯炯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干干的笑了两声，“呵呵……什，什么事啊？阿丽。”
　　血红大眼似乎怔了怔，待听到阿丽两个字，表情瞬间疯癫，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还我孩子，你这个贱人……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猝不及防之下浅歌的下巴被阿丽尖尖的手指甲划了一下，顿时殷了血。
　　红儿终于反应过来，挺身挡在了浅歌面前，和阿丽纠缠了起来，口中还不停的叫嚷。
　　小书童已退到马车旁边，看好戏似的看着这边，浅歌不仅一怒，好家伙，原来是他把矛盾转移了，好手段！
　　“看什么看，还不快拉开她们俩，一会出人命了。”浅歌怒视着一众熟视无睹的劳苦大众，无奈大家都禀着明则保身的原则，愣是没人出手。
　　唉……在心底叹了无数次后，浅歌一咬牙，右手悲壮的举起一张银票，“谁把她拉走，这张银票就是谁的。”
　　立刻，马上，瞬间，人群扑了上去，短暂的混乱之后，一个胖呼呼肥头大耳的男人拉着阿丽奔向浅歌。感受着地面的阵阵颤动，浅歌无限感慨，真是重量级的人物啊！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熊掌，浅歌拿着银票的手轻微颤了颤，那叫一个心疼，唉……白白便宜了肥头大耳。也罢也罢，这张小小的银票及时拯救了一个女孩走向毁容之路，也算是发挥了它极大的作用。
　　感受到手中的银票一点点，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掌控，浅歌握着银票的手紧了紧，最后不得不在人民群众雪亮眼睛的怒视下乖乖的松开了手。
　　银票背叛她了，跟着肥头大耳走了，还有那个阿丽。
　　没有了主角，观众一哄而散。
　　浅歌忙拉过红儿左看看，右瞧瞧，确定她是否救得及时。
　　“小姐，我家公子让我谢谢您。”
　　应该是那个书童模样的人，哼……装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刚刚那事端是怎么起来的。一想到痛失银票，浅歌心里就很不爽，对他的痛恨就变成了仇视。
　　“小姐，这是我家公子补偿您的，请您务必要收下。”
　　本小姐岂是贪财之人，浅歌很有骨气的没有回头，继续捧着红儿的脸认真的，努力的……向后瞥。
　　“刚才多谢这位姑娘，这是我的一点补偿，还请姑娘收下。”
　　哟，好听的男人声音，看来主子出来了！
　　浅歌不动声色缓缓的转过头来，哎呀呀，好大的帅哥，……不过比她家青泽还差了点。垂下眼睑看了看他手里的钱袋，恩，还算有点良心，出手也还大方，抬起眼，“你知道我刚刚的银票是多少吗？”
　　他笑：“不知道。”
　　浅歌瘪瘪嘴，眼露不屑，“比你这个的三倍还多呢！”
　　感觉到对方一怔，浅歌有些心里没底，他不会以为她狮子大开口，一生气把这个也收回吧！虽然她确实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但也只是只小狮子而已。
　　镇定的瞥向胖鼓鼓的钱袋，正随着一只漂亮的手向后撤，此时浅歌连肝都在疼，还有什么比一天之内遭遇了两次金钱的背叛更悲催的？
　　“玄希。”听到主子的命令小书童不情不愿的挪过来。一张银票紧紧握住手里，眼含不舍，愤怒的看向浅歌。
　　浅歌乐了，这个表情好熟悉啊！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极力忍住劈手去夺的冲动，平静的瞥了瞥红儿，示意她去拿。
　　看着玄希愤怒的眼神，浅歌心情大好，哼……刚刚要不是他，怎么会伤人又伤财，多出点血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一指甲伤怕是白挨了，浅歌摸了摸有些发热的下巴，红儿立刻惊呼出声，“哎呀，小姐，你下巴出血了。”
　　恩，孺子可教也！
　　看了看手上沾着的血迹，浅歌脸色大变，“啊，红儿，真的出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啊，会不会毁容啊！”
　　红儿很想告诉她，只是划了很很浅浅的一道，不会毁容的，可是她被小姐晃的七荤八素的，眼冒金星。
　　“呜呜……怎么办，红儿，我们又没有钱看病，看来我注定要嫁不出去了。”浅歌捂着下巴泫然欲泣，一副悲痛欲绝样。
　　没钱看病？看着自己的银票已被收衲袋中，某男嘴角略微抽了抽。
　　“姑娘，这里有一些银两，你拿去到医馆看看大夫，我们还有事，急着赶路，就不奉陪了。”
　　于是，浅歌在小书童的杀人目光下接过了胖鼓鼓的钱袋，上面绣着的金线在阳光照耀下异常闪亮，闪闪惹人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