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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无妄之罪与异世初醒 死刑注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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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偏激的女人,就应该让你尝尝现实的教训!”
防守结束后,屏幕上猩红的大字让林野心中一紧……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滨海市的CBD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写字楼群的灯光只剩下零星几盏,林野踩着高跟鞋走出“天穹科技”的旋转门时,晚风裹着雨后的潮气扑在脸上,让她下意识拢了拢米色风衣的领口。
手提包里的加密硬盘硌着手心,那是她今晚刚完成的“防火墙升级方案”——作为天穹科技最年轻的网络安全总监,她习惯把核心数据随身携带,就像战士从不离身的佩剑。
指尖划过硬盘外壳的磨砂纹路,林野想起三小时前那场激烈的线上攻防战,屏幕那头的“无相”最后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我会找到你的”。
她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网络世界的“男拳□□”论战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从不在乎对手用什么污言秽语攻击,毕竟在代码构筑的战场上,她的防火墙从没让任何人攻破过。
可今晚,不知为何,从写字楼电梯下来时,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像暗处蛰伏的野兽,等着找机会扑上来……
林野加快了脚步。她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要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高跟鞋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的声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变成清晰的、带着恶意的追赶。
“站住!”
粗哑的男声在身后炸开时,林野猛地转身。
巷口的路灯斜斜照进来,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被白布包裹着,还残留着呛人的消毒水味——是“无相”。
即使在白布的遮掩下,林野也感受到了白布后的愤怒与扭曲,从两个深邃的洞中涌出的戾气比屏幕上最恶毒的病毒代码还要刺眼。
“你跟踪我?”林野的声音很稳,右手悄悄摸向风衣内侧的折叠刀。大学时练的格斗术不是花架子,可面对手里有武器的男人,她必须留足警惕。
“跟踪你又怎么样?”
无相往前逼近两步,铁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在网上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天天喊着‘男人该消失’吗?若没有你们这群贱货,我的脸也不会…也不会…”无相颤抖着,“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跟我们男人作对,下场是什么!”
他的话里满是恶意,林野却没被激怒。她太熟悉这种论调了——在论坛上,在社交媒体上,总有男人把“女权”等同于“厌男”,把理性的争论变成人身攻击,最后甚至诉诸暴力。无论无相经历了什么,都不该是他伤害他人的借口。
她冷眼看着无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网上吵不过,就来现实里堵人?谁伤害你就应该去找伤害你的人,欺负你的人打不过,你就来欺负比你更弱小的?你倒是会挑!”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无相被戳中痛处,挥着铁棍就朝林野砸过来。林野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左腿横扫,精准踢在他持棍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轻响,无相痛得闷哼一声,铁棍“哐当”掉在地上。
林野没给他捡武器的机会,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她厌恶这个男人的观点,厌恶他的跟踪与威胁,却从没想过要伤人。
“ 我警告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她的指尖能感觉到无相手腕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你敢!”无相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在骂着污言秽语,“你这个没人要的女人!除了在网上装腔作势,你还会什么?男人要是真消失了,你们女人连活下去都难!”
林野嫌恶地松开手。她不想再跟这个认知停留在“性别对立”的男人浪费口舌,捡起地上的铁棍扔到巷外,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她以为这只是又一场无意义的冲突,像无数次在网络上的争论一样,过了今晚就会被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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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第二天清晨,林野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胸前的警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警察拿出证件,语气严肃得让人心慌:
“林野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昨晚十点半,城郊明渠巷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张磊,网名‘无相’。经过初步调查,你是最后一个与他接触的人,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张磊死了?”
林野愣住了,昨晚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回放——无相的愤怒,铁棍落地的声响,还有他最后那句恶毒的咒骂。
她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我昨晚只是跟他发生了争执,我没伤他,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是不是你伤的,我们会调查清楚。” 警察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现在,请你配合我们,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我们走一趟。”
林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跟着警察下楼,坐进警车后座时,才想起要给律师打电话。
“我被卷进了一场命案,请您…”
“林野女士,现在请不要与外界联系,到局里后会给你安排时间联系律师。”副驾驶的警察打断了她。
警车一路疾驰,林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公安局内…
警察拿出一叠照片放在她面前,第一张就是无相的尸体——他躺在明渠巷的角落里,胸口插着一把折叠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可是这折叠刀,怎会在他身上…
第二张是现场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只有她和猎鹰争执的场景,并没有她松开手离开的后续。
“这不是全部的监控!”林野指着照片,声音有些发颤,“巷口还有一个监控,它能拍到我离开的画面!”
“我们已经查过了,巷口的监控在昨晚九点半就因为线路故障停用了。”警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林野浑身冰凉。
更让她绝望的还在后面。警察拿出一份指纹鉴定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现场提取的指纹,与林野的指纹比对成功,匹配度99.99%。”
“还有这个。”
警察又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她的加密硬盘,“我们在死者身边发现了这个,上面有你的指纹。根据死者的聊天记录,你们昨晚因为网络论战产生冲突,你曾威胁过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是我的工作硬盘!我从没威胁过他!”
林野猛地拍桌子,情绪终于失控,“这是构陷!有人故意把我的硬盘放在那里,故意删掉监控,就是为了栽赃给我!”
可她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律师多次申请调取更多证据,却都被驳回;她试图联系天穹科技的同事,证明自己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却发现公司的监控也“恰好”在那段时间出了问题。
开庭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无相的家人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台下还有不少记者,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扎在林野的心上。
对方律师站在法庭中央,拿着那些“证据”,一字一句地控诉:
“被告人林野,因网络论战怀恨在心,蓄意跟踪并杀害被害人张磊。现场监控、指纹、证物,均指向被告人,证据确凿,足以认定其罪行。”
林野的律师试图反驳,却被对方一一驳回。
当法官敲下法槌:
“被告人林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林野看着旁听席上那些或冷漠或鄙夷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自己熟读的万卷书、精通的千万行代码,在偏见与构陷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死刑执行的日子来得很快。
林野被关在看守所的最后几天,没有家人来看她——她的父母在她大学时就去世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本就孤身一人。
执行死刑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被狱警带出牢房,押着走向注射死刑室。
白色的墙壁晃得人眼晕,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操作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操作台旁,手里拿着针管,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野,还有什么遗言吗?”狱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林野摇了摇头。
她想说自己无罪,想说这是一场阴谋,可她知道,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她被按在床上,手腕被绑住,针头刺入手臂时,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冰凉,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助…
她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幼年时,奶奶因为她是个女孩,与母亲大打出手,“你这个婊子,生不出男孩,我儿子遇到了你真是家门不幸!”
从那时起,林野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让瞧不起她的人后悔…
但她发现,社会远没有她想得那么和善…
考上清华时,有人说“女生读这么好的大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进入天穹科技时,有人说“女人搞网络安全就是花瓶,迟早要被淘汰!”
她为女性权益发声时,有人说“你就是个厌男的疯子,赶紧消失”。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是女人,只要你敢为自己争取权益,就会被贴上“偏激”“疯癫”的标签,甚至会成为别人构陷的目标。
……
药液缓慢推入血管,意识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我无罪……我没有杀人……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想说,若有来生,只希望这世界没有男人,没有这样的偏见,没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想看看,没有男人的世界,会不会真的像无相说的那样“女人活不下去”,还是说,女人也能靠自己,活得很好。
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见了风声,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还有隐约的、女人的呐喊声……
……
“林野…”
“林野!”
“林野!你快醒醒…”
声音越来越近……
林野想睁开眼睛…
眼睫被血痂黏住,睁开的瞬间,刺目的不是阳光,是满地暗红反射的光——血浸透了土地,在视野里铺成黏稠的河,踩上去时鞋底陷进湿软的泥里,能清晰感觉到血块在脚下碎裂的触感。
鼻尖先被腥气灌满,是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混着腐肉的酸馊,还有某种脏器被碾碎的腥甜,呛得她刚吸一口气就剧烈咳嗽,喉咙里像卡着细小的刀片。
视线往下落,掌心按在一具尸体的胸腔上,温热的血正从对方胸口的破洞里往外渗,染透了她粗糙的麻布袖口。
那具尸体梳着简单的麻花辫,发尾还缠着褪色的红绳,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血泥,指节因为死前的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带血的草——没有胡茬,没有宽厚的肩颈,是分明的女性轮廓。
不远处的断墙下,堆着半人高的尸骸。有穿着破烂布衣的年轻女子,喉咙被割开,半截发辫垂在嘴角;
也有裹着旧甲胄的中年女人,胸口插着生锈的长矛,甲胄缝隙里渗着血,散落在旁的箭袋里,还插着几支没来得及射出的木箭。
没有任何男性的特征,没有短靴、没有束发的皮革带,只有各式各样的女性衣物残片,在血里泡得发胀。
苍蝇在尸堆上方成团盘旋,“嗡嗡”声盖过了风响。风卷着火星从西边吹来,带着焦糊味,掠过林野的脸颊时,还卷起一缕沾血的头发,贴在她的嘴角——她下意识抿嘴,尝到了铁锈般的咸。
身下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林野猛地僵住。低头看去,是压在她腿边的一具少女尸体,十四五岁的模样,额前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手指竟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有血沫要涌出来。
她慌忙往旁边挪,膝盖蹭过地上的断剑,剑刃划破麻布裙摆,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比身上的血还要冷。
只有藏在衣裙内侧的加密硬盘是硬的,磨砂外壳抵着掌心,边缘的磕碰痕迹硌得她指尖发麻。
这是这片尸山血海里,唯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而这里,没有男人的痕迹,只有女人的尸体、女人的武器,连空气里弥漫的狠戾,都带着属于女性的、拼尽全力的挣扎气息。
“林野,你终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