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鸿一瞥 初见 ...
-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沐雪轻声说道。
顾月南嗯了一声，“走吧。”
回头见沐雪的眼睛红红的，轻叹一声。
顾月南倚在车窗边，帘子被风吹动，外面的景色一目了然。马车上一个白瓷做的风铃响着，清脆悦耳。
江亦安骑一匹白马，身长玉立，高束头发，一袭白衣翩跹，身姿挺拔，好一个皎如玉树临风前。
顾月南看着的仍旧熙熙攘攘的闹市，刚想放下车帘，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她视线，是他。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相遇，是吧，江枫。
江亦安抬眸，远处好像有一道目光在望着他。
两人对视上，那少年面上含笑，顾月南也并不躲避，如秋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目光似星，明亮清澈。
当两人缓缓靠近时，江亦安看到她眼尾红红的，就知她又哭过了。母亲新丧，对她打击太大，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问她为何不告而别……
他们年少都是张扬的，怎么倒成了如今这样子。
当初在江湖时，紫衣少女持剑闯入凌清宴。
“你便是凌清宴魁首？不如和我打一场，看看是否名不虚传。”
轻狂，不可一世。
他应下了。
他，输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轻笑着，“不过如此。”
语罢，离去了。
他自不甘心，追上了她，“再来一场。刚才……”
“输了就是输了。”她买了壶酒，看了他的剑一眼，“是好剑。”
“再来一场。”他执着的说。
“兴已尽，别挡路。”
真是狂得不能再狂了。
少年心气也高，一言不发离开了。
他没再回到那凌清宴。回去了，又如何?
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至于她，江湖之大，天外有人。
没想到，几日后，又遇到了她。
柳枝青青，啼莺唱春。
她站于湖上画舫，听身旁的青衣人弹琴。
琴声悠缓，如置于月下，月白风清，岸芷汀兰。
又忽然加了些速度，又似在栖山听雨，雨水打在竹叶上，再顺着叶尖往下滴……
最后，琴弦被一下一下拨动，颇有几分“闲敲棋子落灯花”之感。
弹琴之人朝他看来，“小月儿，有人。莫不是找你打架的？”声音如他的琴声般温润好听，宠辱不惊。
“我无意打扰。”风拂过青衣人的幕篱，江亦安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唇红齿白，自在风流。
画舫靠岸，他站起身，眼尾一颗泪痣，青衣如筠，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顾月南问他：“你一定要再比一场？”
他摇头，离开了。
那是崇宁二十年二月廿二。
再见面，是崇宁二十一年八月廿三……
顾月南发现，从远处看，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可近处看，他的眉眼平静，就像一汪湖水，无波无澜。
顾月南想着，他来这里干什么，孤身一人，扬州，这么吸引人吗？还是……
他们擦肩而过，顾月南放下车帘，江亦安也收回视线。
车上，沐雪抚摸着手上的玉佩，暗自出神。
顾月南握上她的手，道，“想到他了？”
沐雪犹豫了下，轻轻点头。
“过段时日去看看他吧。”顾月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阿雪，你……要不离开扬州。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你的，你也有了自保之力，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必在我身边当一个假婢女。我想，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沐雪沉默了下去。
“阿雪，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你的选择，好吗？”顾月南真诚地望着她，“阿雪，若想把这里当家也行，那我就做你的家人。”
沐雪拭去泪，“潇潇，我又何尝不知，你是怕我受牵连。那我更要陪着你。”
“沐雪，你是自由的。没必要如此。”
“有必要的。前路虽未知，但至少你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
不一会儿就到了顾府门口。顾月南刚一下车，一个身穿浅粉色衣服的少女扑了过来，“潇潇，想死我了。”她紧紧的抱住了顾月南。
颜兮，乃颜氏家族嫡女，颜家与君家同为隐世家族，族中人人精通药理，医术卓然，不问朝政，栖于沂歌山。
一道男声响起，“真受不了这两人，一见面就这样。”
少女咯咯的笑着，“君繁忆，你怎么每次都那么聒噪，怎么，羡慕我？”
“颜兮，你……”
颜兮吐吐舌头，“走，潇潇，我们别理他。”顾月南被颜兮拉着往府中走。
远处一个白衣少年孤身走入巷子中……
一条古老的青石板道，缝隙中长着青苔，青绿色，毛茸茸的。少量的阳光稀疏的洒下，可是在暮色中，又有多少光亮呢，根本照亮不了这条幽深的巷子，不过徒劳。
但总有人愿意飞蛾扑火，在所不惜，也算是一种坚持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鸿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