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年代文大佬的短命妻》洗慵

95、救援

　　“由于沿海短时强降雨与高潮位叠加导致海水倒灌，连通之江的新江水库受其影响，水位在短时内大幅上升……”
　　“新江水库遭遇短时大风及强降雨天气。此次降雨来势猛、强度大、历时短、局地性强，伴有雷电、冰雹，并引发新江水库局地垮塌，引发山洪……”
　　“此次山洪波及附近村庄，相关救援已经赶赴现场……”
　　“记者当前处于桃花村的受灾现场，现场部分房屋被掩埋，无人员死亡，伤者已经被统一送往杭城市医院救治……”
　　“据悉，桃花尖今天有大学生上山写生，目前仍无消息……”

　　各种各样的消息通过电视、电台快速传播。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杭城大学艺术学院的老师们全部停课，聚集在会议室等消息，商量对策。

　　“孟甜也真是的，写生不能就近吗？如果这些学生们真的出什么事情。别说她能不能转正，学校也是要受牵连的……”
　　林静终于忍不住了，孟甜顶替张铁花的时候她心里就不舒服。当初要是让她来顶替张铁花，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秦翠拍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牵连不到他们这一群坐在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吗？

　　吴芬芳则是忧心忡忡。
　　这种突发的天灾，孟甜一个刚毕业不过一年的学生，带着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看都凶多吉少。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时钟走得飞快，滴答滴答像是催命一般。
　　二十五个学生，一个辅导员。如果真出什么事情，那就是二十六条人命……

　　陈民之的目光扫过林静，又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第一要务，是全力协助救援。”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第一，成立临时应急小组，我任组长，吕哲副院长任副组长，所有大四的老师、辅导员为组员，分为三组，二十四小时待命。第二，立刻整理出被困学生的详细名单、身份证号、紧急联系人电话。派一组前往桃花村附近救援指挥部，实时对接信息。第三，用最快的方式联系所有学生家长……”

　　“陈院长，”吕哲开口打断，“现在这种情况通知学生家长……”

　　“家长有知情权。”陈民之的头发短时就白了一大片，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信息要准确、及时。但必须统一口径，派一小组专人负责沟通……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
　　一旦通知家长，必定会引起恐慌的。

　　陈民之的目光最后落在吴芬芳身上：“吴老师，你是老辅导员，经验丰富。这一小组，就由你带队了。”

　　“是，院长。”吴芬芳立刻起身，她又道，“我整理学生资料的时候，顺便看看孟甜有没有留下行程计划、地图，说不定哪个细节就对救援有帮助。”

　　陈民之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的线索。
　　他又看向林静，眼神锐利，“担心和紧张人人都有，但此刻，每一份精力都该用在正处。至于你，林老师，我需要你去联络我们总校区在气象、地质方面的合作教授，尽快拿到桃花尖区域的详细地质图、历年水文资料，以及今天降雨量的精确数据，评估山洪可能波及的范围和潜在危险区域，提供给救援队参考。”

　　林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吐出一个：“……能。”

　　陈民之抬高了声音，“到底能不能？”

　　林静这才站起身子，大声应了，“能！”

　　“好。”陈民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诸位，慌乱解决不了问题，推诿更于事无补。我要的是行动，是效率，是信息。学校已经上报市教育局，并请求协调专业救援力量。我们校内的工作，必须跑在前面，为救援这二十六个孩子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都清楚了吗？”

　　二十六个孩子。
　　是。要不是张铁花的事情，孟甜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实习生也不会直接被推上去。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多的孩子。

　　众人齐声应道：“清楚了！”

　　“散会！”

　　会议散开，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一辆轻型军用卡车疾驰在路上，正往桃花涧西面的山脚，也就是工美一班大巴车停靠的相对面驶去。
　　车厢内，徐开霁正跟临时组建的救援队商量上山路线和救援计划，这其中包含严茂、钟大、陶力和剩下的四名野战部队的军人。

　　这五名野战部队的军人是当年参与过新江水库的建造，对桃花尖的地形比较熟悉。徐开霁手上也已经拿到了桃花尖区域的航拍图，结合地质图、历年水文资料，以及今天降雨量的精确数据，正在做救援计划。
　　往桃花尖山顶去的西面那条山路已经被拦腰斩断，接受统一指挥的救援部队从那边上山。而他们，计划从东面的野山道攀爬上山。

　　刘雨道：“徐团长，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用的第三条训练路线往上爬，我们的车停在桃花尖下的东南角比较合适。”

　　徐开霁又仔细看了地形图，“好。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
　　快要五点了，这种天气，天黑的要早一些。天黑之后，气温会骤降。
　　他的眉头一直紧拧着，片刻都没有松开。

　　刘雨敲了敲驾驶室和后车厢的隔板，抬高了声音，“周俊，到西南角的补给点，大概还有多久。”

　　周俊估算了一下，提了速，“十五分钟。”

　　“好的，我们就到那里。”刘雨转回头，又道，“徐团长，这种天气，第三条训练线路登顶最快要用五十二分钟。我们确定要直接登顶吗？”

　　“直接登顶。”徐开霁很确定，“登顶后能最快确定他们最后活动的位置。如果按照他们原本的时间计划下山，应该被拦在山顶了。”

　　那么大的山洪，一定会有有经验的学生带着大家回山顶等待救援。

　　钟大和陶力无比后悔自己只跟到了山脚，没跟着太太上山，这会儿都憋着一股劲儿，像是要把手里的第三条训练线路盯出个窟窿。
　　严茂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动了动嘴也没说什么。

　　军用卡车很快就停靠到了指定位置，时间是五点五分。

　　“我打头阵。”徐开霁已经把第三条训练线路背了下来，“刘雨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我在线路上有偏差，你随时提醒我。”

　　徐团长之前虽然是野战部队公认的兵王，但他毕竟已经退役很多年了。

　　刘雨犹豫了一瞬，还是应了声，“好。”
　　毕竟是自己的太太被困在上面，徐团长想打头阵，他很理解。上去之后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调整队形。

　　徐开霁道：“你们五个野战军跟在我身后，再之后严茂跟上，钟大陶力殿后。检查好装备，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登顶。”

　　他站在军用卡车旁，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绳索、挂钩、头灯、对讲机……动作熟稔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刻进骨子里的节奏。他没有穿野战军装，而是一身更适合攀爬的深色户外装束。

　　五点十分，天光晦暗，云层压顶，桃花尖升起了湿重的雾气。

　　“出发。”
　　徐开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压过了林间的风声。他的背脊挺直如松，率先迈步，踏入了根本没有路的山林。

　　暴雨过后，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腐烂的落叶下隐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尖锐的碎石。徐开霁的步伐却异常稳定，他只要稍微试探就确定该在哪里下脚，用什么力度，手该抓向哪一处凸起的岩石或哪一株坚韧的老藤。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属于野战经验丰富的野战军人的本能。

　　刘雨紧跟其后，目光紧锁着徐开霁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落点，目光慢慢由担心转为钦佩。他的预判和身手，比他们这些在这条线路上训练过无数次的军人都要熟练，速度也要更快，这是属于野战兵王的无法超越的实力。

　　越往上，攀登就越艰难。徐开霁不时需要徒手清理障碍，或利用绳索为几人建立保护点。他的呼吸逐渐加重，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或犹豫。
　　几人紧跟在徐开霁的身后。他们对环境适应极快，沉默而高效地配合着徐开霁，沿着他开辟的路径向上攀爬。
　　待身后的几人适应后，徐开霁加快了速度。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这支小队艰难攀爬的声响，以及远处山谷里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呜咽的风声。

　　徐开霁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前停下。岩壁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几乎无处着手。
　　他仰头观察了几秒，从腰间解下岩钉和锤子。

　　这个位置攀爬登顶，至少可以省去十五分钟的时间。

　　“刘雨，给我保护，其他人原地休息。”徐开霁的声音有些喘，但依然沉稳。

　　岩钉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规律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向命运夺路的决心。
　　徐开霁抿紧唇，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溶溶在等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上去。

　　徐开霁选了三条最佳路线，钉下岩钉，挂上主锁和快挂，动作流畅精准，他将动力绳一端扣在自己安全带上，另一端交给刘雨，“跟我先上。”

　　下方几人屏息凝望，眼神里透出敬佩。
　　徐开霁这绝非寻常攀岩，而是实打实的绝境救援技能。当他和刘雨成功登顶那截崖壁，抛出绳索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依次扣上八字环，利用上方保护，迅速攀爬。

　　登顶只用了三十一分钟，比预想的快了二十一分钟。

　　天色又暗了些，除了他们，山顶空无一人，只留风声。
　　如果这群学生不在山顶……

　　原本的山道被拦腰截断，面目全非，徐开霁不敢多看。
　　他别开眼，声音有些不稳，“找！平缓的能下山的位置都找一找……”

　　“三爷！”钟大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里。这应该是太太早上戴在手上的护腕，太太他们应该是从这个位置下山了。”

　　众人看过去，一节粗壮的桃枝上，套着一个橘黄色的毛线护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