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神明贴贴会变得不幸》愚鱼罐头

158、石中火 “那是第二

　　波动无孔不入，很快在他们身上留下锋利的口子，他们来不及躲避，也无法分出灵力来止血，因此很快三个人身上都氤湿了一片血红，只有谢乐宴护着的浮桥依旧干净，那双圆眼惊惶地看向四周。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前进变得更加困难，在这场暴雪中灵气被搅动得破碎而分散，因此他们捏的每一个法诀，神识铺开的每一张网都更加快了灵力的流失，得不到灵气补充后灵台变得虚弱，如此往复，情况愈加危机。

　　“不行，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师傅，我们接下去往哪走，我来开路。”

　　谢乐宴瞥见燕楼铮的侧颜，那锋利的眉眼紧皱起，即便是在这寒冷的环境里额角还是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那是拼尽全力的象征。

　　“燕小子的左手边。”允天玑简短地指着方向，意识下沉，用神识更快地扫视着风雪中的一切。

　　“走！”燕楼铮低喝一声，魔神长剑在他手里挥舞出残影，为几人辟出一条生路。

　　在这里，时间已经失去了度量的尺度，只有不断跳动的强稳有力的心跳告诉谢乐宴距离他们最近遗迹已经过去了快要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趴在谢乐宴怀里的浮桥突然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唤着谢乐宴。

　　“那是什么？”浮桥一只手搂在谢乐宴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指向远处风雪中一束苍白的火焰。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白茫茫景象中唯一的异色。

　　但它并没有热烈而张扬的态势，那是一团安静燃烧着的火焰，火舌几乎是透明的，完全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火焰直直地冲向天穹。

　　而火焰的最底下也没有木材那种容易燃烧的物件，甚至靠近火焰附近感受到的也不是温热，而是更加极端的冷意。这是一束从雪白岩石上开出的冰冷的火焰。

　　“这就是楼兰仙日后会获得的巨大助力吗？”燕楼铮盯着这抹奇怪的火焰，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形状并不规则的石头上，眸光明灭。

　　苍白火焰从石头缝隙中燃起，它的火焰席卷之处是恐怖的冷意，无法靠近，无法驯服。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允天玑也被神识映照出的能量所震撼。

　　如果说一个普通金丹期的修士体内所蕴含的灵力像是萤火发出的微光，那一个大乘期或者游仙境界的大能就是几乎能媲美日月的光耀，在她的识海里会具体成一簇暖绒的光团，那不是火焰，而是灵力展开的光域。

　　可是眼前这簇神火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所能想象到的极限。如果问一个修士世界上最耀眼的东西是什么，他会回答是太阳，或者游仙境界大能自爆内丹所发生爆炸的那一瞬间。而极限就是堪比日月同辉已是人心中所想之浪漫至极。

　　现在展现在她眼前的是远比日月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一簇石心之火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焰，它是一轮暗金色的巨兽，四周的光华并不张扬却有万钧之势，长风止息，焚尽法则。它是日月辉光的百倍，一种已经无限趋近于归墟寂灭的盛大，如果非要她将时海中的景色用简短的话去形容，那就是光寂。

　　浮桥虽然不明白眼前的东西究竟有多厉害，但他看懂了身边人的脸色，那沉重的无必戒备的神色，这让他的心也不禁跟着颤抖起来。迫切想要寻求安全感的他赶忙转头去看谢乐宴。

　　谢乐宴的脸上表情淡漠到几乎空白，他看了一眼石中之火后就转头去安慰浮桥。

　　“这个东西会毁灭世界吗？”浮桥小声而又不安地问道。

　　“不会的，这份力量没有善恶不惧爱憎，它只是一种存在。而究竟是否毁灭世界是使用这份力量的人的选择，是那个人的因缘业果。”

　　谢乐宴摸着浮桥的脑袋回答。

　　“宴宴认识这个东西？”燕楼铮也回眸，看向那个正在开解孩子的青年。

　　允天玑也沉默转身，大家都想知道这东西的真实身份。

　　“大千世界混沌初开时，太虚生有光，有光生玄真，而玄真孕育出了神界。神界依托于万千世界的念力而存在，是为上界。世间念力有因，或为生苦，或为死悲。”

　　谢乐宴的声音缓慢又清澈，抚平了几人的焦虑和慌乱，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听到关于神界的消息。

　　“神族悬于众生之上，其念力，或者更浅显地说，就是神力，神力能够反哺诸天万界，成为灵气苏生的源泉。神界的中心是神界的天道法则孕育出的火种，代表了那个世界的本源力量，祂们将之称为石中火。它代表了神界最至高无上的力量，不属五行不入阴阳，仙邪同烬，因果皆消。”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苍白火焰，谢乐宴想起此前几个轮回中的某一次。那一世楼兰仙破坏了修仙界几乎所有有价值的风水宝地，灵气失去万物依托开始狂暴地乱窜，天道无力再承受任何破坏，想要自爆以终结这份屈辱。可那时楼兰仙手心里就是这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火焰，只是挥手之间天道那孤注一掷的骁勇就化成了虚无。它焚尽了一切。

　　听完之后，燕楼铮面色沉重地再次回头紧盯着那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火焰。允天玑也长叹一口气，难道修仙界覆灭的命运当真是不可更改的定数吗？

　　“神界的本源力量为何会为楼兰仙一人所用，这不合理。”消沉低迷的氛围在燕楼铮的疑问中消解，没有人再有时间沉溺于恐慌中，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个楼兰仙的未来助益，以及，如何活着走出这片死地。

　　“没错，世界本源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是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就算楼兰仙是强大的神族也不可以染指石中之火。”允天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在她所预测到的未来里楼兰仙能够将那火焰玩弄于鼓掌之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把它拿走或者摧毁，否则等楼兰仙来时，我们又将陷入被动的境地。”

　　她的脚步定在雪原上，青丝随风飒飒，却吹不走她的愁绪。

　　“或者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它藏到楼兰仙找不到的地方？”燕楼铮又提出另一种可能。

　　谢乐宴再次陷入沉默，脑海中疯狂闪过那几个轮回走到末路之时的场景。只有一次楼兰仙凭借石中之火从而轻易引发了毁灭，为何只有那一次，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一些荒谬绝伦又疯狂大胆的想法在谢乐宴脑海中形成，他和浮桥对上视线，浮桥歪着头，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问，“谢乐宴你在想什么？”

　　浮桥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每一回都是字正腔圆，显得有些像个小古板。

　　“那是第二次。”谢乐宴低声呢喃了一句，突然抬头望向更北处的高山，远比此处的平原更加险峻，那里是魔族后人所在的地方。

　　那是第二次轮回。

　　那一世谢乐宴至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他拒绝了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一个人收集情报，一个人寻找救世之法。苦闷又平淡的生活有时候会让他恍惚间以为前几次的轮回重生都是梦境，可他又定了定神，重新去搜寻那一世的楼兰仙踪迹。

　　楼兰仙并不是每一次都由莫家唤醒，归墟出现的地方没有规律，上一世可能是人员密集的宗派边上，这一世可能就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那一回楼兰仙同样通过邪兽入侵了另一个小世界，只不过他将那个世界的神族后人收归成自己的势力，再借由他们发起对其他世界的战争。

　　修仙界就是他想要吃下的那块最肥的肥肉。

　　独行侠谢乐宴花费了很多时间斩断了楼兰仙的助力，将他逼到了绝境中，那是谢乐宴第一次感觉仿佛能够成功阻止楼兰仙的灭世行为。

　　身为神族的他和楼兰仙都无法将对方完全杀死，二人之间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可楼兰仙生性狡诈卑鄙，善于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包括无辜的生灵。谢乐宴在与他对战中偶尔会投鼠忌器，避免伤到无辜者，楼兰仙就借此成功逃脱好多回。

　　绝境里的楼兰仙断尾求生，而后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就是坐拥石中之火，覆灭天道。

　　谢乐宴细细回想着，而那边允天玑和燕楼铮围着石中火正研究着该如何靠近。不过当下唯一的好消息是，在靠近石中火的地方风雪变得缓慢，也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腹背受敌。

　　谢乐宴垂眸，微微合上眼睛。他想，那次轮回与其他几次的不同表现在谢乐宴身上就是尘缘的多寡。那楼兰仙呢？

　　楼兰仙是一个极其擅长蛰伏并且一招致命的人，在他羽翼未丰时他会更倾向于哄诱修士堕落成邪修，成为他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就像莫家那样，他允以无法拒绝的好处，而后在他们背后为非作歹。

　　只是那次稍有不同，楼兰仙难得一开始就如此强硬，即便是刚苏醒神格与神魂尚未完全归位也会与谢乐宴正面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