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祭台 “不如去这 ...
-
“王露姐,你们来这里时可曾见过其他人?”
这里的风景的确自在,自在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虚假的繁荣,谢乐宴问道。
“不曾。”王露一五一十答道。
任如林瞬间领会谢乐宴的意思,开口道:“我们在这儿的几天都没有见过其他人,但这处秘境并不是我们发现的,我和露儿在游历途中听闻伏陵川秘境现世才往这边来,所以应当不是陷阱。”
“我们走吧。”谢乐宴确认了周边的安全,跟随着二人往传承之地的中心走去。
这是个陌生的小秘境,谢乐宴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风景。秘境的主人应当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山水的布局都恰到好处,一眼看去让人心情愉悦,不自觉沉迷其间。
传承之地在山腰一处背阴的山洞中。站在山洞外的空地上往下望去,秘境的大半风景尽收眼底。
神识扫过之处,唯有这片山洞中充满了极高浓度的灵气,只要一靠近就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前面,山洞的最中心处。”
三人动作很快,不消片刻就穿过复杂的溶洞来到传承之地的中心。
洞里的气温比之外面要低不少,王露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山洞中的雾气比之她们第一次来此更加浓重,像是化不开的绸缎。
任如林护在二人身后,她整个人都因为修行的功法而显得暖洋洋的,驱散了深重的寒意。
王露时不时去看谢乐宴,青年和她记忆中那个人重合,她以为多年不见总会有些许陌生和胆怯。没有,这些都没有,她依然会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感到欢欣和平静。
就像那年中洲相见,她们都还是小豆丁模样,王露第一次见谢乐宴,就觉得这孩子和别人不一样。王露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粉雕玉琢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精致,尤其是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无论是在看她,还是看当时不可一世的灵光宗弟子,都是一样的平静。他见众生皆如是。
而今见他,有些不同,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天之骄子的剑修,他的眼中也多了些人气,但他仍然同初见时那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无比心安。
谢乐宴在整个山洞范围内都没有察觉到令人不安的气息,甚至就连邪丹近在眼前时都没有感受到它那令人作呕的阴湿。
而那枚邪丹就静静地躺在石板上,显露在每一个抵达此处的人的面前,闪烁着不祥的黑紫色光亮。
有一瞬间谢乐宴感觉到山洞四周的岩壁疯狂抖,而后急速向中心聚拢,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困在其中。而后一闪神,岩壁没有丝毫变化的趋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谢乐宴晃了晃脑袋,将那纷繁的思绪压制住,就听得二人的一声小声的惊疑。
“不对劲,快撤!”任如林一声高呼,三人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行动,一起向着那只剩下一点光亮的洞口跑去。
“轰隆隆——”只听得一阵让人骨头打颤的震动声传来,远处那唯一的光点也被坠落的巨大岩石所掩埋,他们被这片传承之地困在里面了!
那一阵没有规律的震动后,整个山洞又恢复成了悄无声息的模样,它好像仅仅是想把三人困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想要进一步伤害他们的意思。
“任前辈,你方才说不对劲,是为何?”谢乐宴缓步查看着落满了石块的入口,这些石头严丝合缝地纠集在一起,边缘开始融化,逐渐融合成一整块形态怪异的石板。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随之而来的还有限制灵力的禁制,法阵的光斑耀起,体内的灵力变得滞涩,凝聚在丹田处无法流转。
王露点起火折子,三人看着这个唯一的光源,任如林凝重地开口道:“我们第一次来时并没有往山洞中走这么远的距离,起先我以为是记错了,直到洞中巨石落下,才发现中了圈套。真是抱歉乐宴,又把你卷入这危险境地中。”
任如林的脸上有些被戏耍的愠怒,方才发生的这些大概都是这个秘境主人生前的谋划,他等待着一个能够认出卷轴上人物的家伙的到来,而后等着这人去通风报信,去引来他真正想要吸引来的人。
王露也显得异常挫败,那点因为许久不见谢乐宴而生起的喜悦和自以为能够帮上谢乐宴的满足随着光亮的熄灭而消散殆尽。
看出了气氛的沉重和二人的内疚,谢乐宴笑了笑,安慰道:“你们才不需要抱歉呢,反而正因为你们的机敏让我们发现了此处奇异景象,若这件事真与楼兰仙有关,我们现在又快他一步。”
谢乐宴坚定的肯定消解了二人心中的歉疚,她们很快也调整好心态,谢乐宴说得对,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势必要把这里翻它个天翻地覆。
振作起来的二人开始和谢乐宴一样在可以活动的范围里搜寻着,半晌后,三人重新在那个封印着邪丹的高台前汇合。
“一无所获。“任如林叹气。
王露也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由石头垒住的无懈可击的堡垒,但除了把他们困在这,好像什么都没有。
谢乐宴正欲说话,却见邪丹下的台子开始往下沉,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只剩下那邪丹孤零零地立在地上。
“我好像,对这个法阵有些印象。”谢乐宴迟疑着开口。
剥落的石头垒筑起六边形的囚笼,突然下陷的地台就像是盛装点缀的祭台,再加上幽暗中传来的渐浓的瘴气的气味,还有最重要的,让猎物们失去反抗能力的禁制。这是一个古老的献祭方法,却更加温和,给了身处其中的祭品们以最后的喘息机会。
正是这一抹不合时宜的仁慈让谢乐宴没能第一时间确定。而后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任如林和王露。
“这样说来确实很像祭台,甚至整个秘境都像是特意设置的祭祀场所,我还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任如林反思了片刻,开始思考出去的对策。
“我在任家的藏书阁中看过一些典籍,上古时期的修仙者中确实流行祭祀,他们会把带有浓郁灵气的灵植按照某种规律放置在祭台上,而后催动预埋在地下的法阵。法阵会带起冲天的风流,将那些祭品送往九重天之上。”王露开口道,她原以为那只不过是古老典籍中说的故事,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看到这样的情形。
任如林虽然不喜欢泡在藏书阁,但小时候受到父亲的影响,家中那些重要的书目都囫囵看过一遍,这会儿王露提起来,她倒是也有点印象。
“上古时期确实有些幸运的修仙者得到了神明赐予的力量一步登天,但我始终觉得若是没有经历过考验便飞升,即便是到了上界也不会一帆风顺。”任如林的这番话倒是与她嫉恶如仇自立自强的性格一样,初听时只会觉得她狂妄,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会明白,她不只是这样说,而且始终如一地践行着自己的誓言。
任如林和王露尚不知晓谢乐宴的真实身份,因此这秘境中的祭祀行为自然也不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可谢乐宴看懂了,这是为他而设立的祭坛。
这座秘境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年久失修灵力流失导致了它误将几人识别为想要逃跑的祭品从而催动了禁锢法阵。
可是究竟是谁想要通过祭祀获得他的力量?
“任前辈,王露姐,你们可还记得那个同你们说伏陵川有秘境现世的人?”既然有了怀疑,便要将所有可能性一一排查。
“那人带着斗笠行色匆匆,我们只以为是个过路的散修。”王露皱起眉头,发觉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
“不如去这传承之地里面看看。”任如林盯着那枚邪丹若有所思,“无论这个东西是诱饵还是祭品,都连接着地下深处的其他地方。”
方才下陷的地台明晃晃告诉他们,这底下还有旁的空间存在。
“破坏它。”
谢乐宴开口,同时祭出黑刃匕首,这片空间对灵力的限制于谢乐宴来说并不严苛,与长生笺的绝对法则不同,这里的确异常温和。
无论如何邪丹都是不能存于世的罪孽,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必须要将它破坏掉。
“你们当心,我怕邪丹爆破后会引发山洞中的一些反应。”谢乐宴叮嘱了一句,就见二人艰难运起灵力召唤出防御法器,而后递过来一个准备就绪的眼神。
昏暗的火光中匕首切入封印内部,激荡起一阵无声的旋流,邪丹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掉下祭坛的无辜之物,身上却泛起浓重的黑光,那是远比黑暗更黑暗的东西。它没有实体,只是疯狂吞食着照射过来的微小光亮,而后在邪丹表面生成一层透明的乌暗的甲壳。
任如林和王露的视线不自觉被这环绕在邪丹通体的流动的雾状物吸引,连封印碎裂产生的破空声都被它吸收,甚至连同她们的灵力,甚至连同她们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