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铭血 谢乐宴的另 ...

  •   路过城门口,两边是威严的四足巨兽石像,城门上的牌匾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字迹,谢乐宴不受控制地跟着猎户往前走,城门口的守卫穿着制式统一的铠甲,见到城外来人也只是点头示意,很快将人放行。

      城里的热闹也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没有人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外来青年表现出好奇,就好像他本来就是这城里的一员。

      “小宋啊,今天打到兔子了吗?”一个胖胖的妇人叫住猎户,她在宋猎户这里预订了一只野兔,因此这几日时常来问。

      “没呢,别着急朱大娘,我一定赶在秋收前给你打到。”宋猎户摆摆手,将谢乐宴带到人群中,又转头对谢乐宴道,“朱大娘,这位是来寻亲的谢公子,您对城里比较了解,我把他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这……城里还没有我朱绣不认识的人,”朱大娘热情地将谢乐宴带着熟悉城中,宋猎户就在一处拐角和二人分别。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有好奇张望的,不过都很克制地只是偷偷看两眼,毕竟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城里居然前后脚来了两个外乡人,甚至连长相都差不多。

      “会不会是城东那家的亲戚?”

      “有可能,他们家本身就是从外头迁过来的,还有好多没怎么见过面的亲眷。”

      人群小声议论着,目送着朱大娘带着人走远。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谢乐宴本人试图分出一缕神识对这个陌生的地方进行观察。可是明明经脉中灵力运转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一触碰到城中的空气就会迅速逸散,神识也被桎梏在这副躯体中。

      朱大娘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自己,她丈夫是城防守卫的头领,借着丈夫的身份认识了城里很多有地位的人,于是她灵机一动干脆做红娘帮人牵线,有了这层身份城里的人她几乎都有过几面之缘。

      “好了,就是这里,你要找的人家就是这户吧,户主叫闵湘灵,是个厉害的女人。”朱大娘面露一些难色,她前两天还被闵湘灵骂了个狗血淋头,闵家的小儿子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个女儿家不在乎男方是不是成才,朱大娘兴冲冲就来了,却被闵湘灵一把赶了出来,还扬言要是再做这种不先通气儿直接上门的事,她可就不客气了。

      “谢谢。”谢乐宴开口,送别朱大娘。

      而后他轻轻敲门,退开一步等待里头的人来应门。

      谢乐宴突然发觉随着越深入了解这座城的风土人情,自己已经渐渐地不再排斥作为一个访客而后逐渐融入的过程,他好像突然从心底生起一种感觉,好像我就是来这里寻亲的一个普通人,脑海中多出来一些从未经历过的往事,一个普通的凡人的一生。

      “来了。”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有些上年纪,但仍然清脆,应当就是那个闵湘灵。

      闵湘灵推开门,见到乖乖站在不远处的谢乐宴,扬眉一笑道,“进来吧。”

      谢乐宴自然地跟着她走进屋里,里头已经坐着一个访客,那人回头,露出和谢乐宴相似的妖异面孔。

      “你看你们两兄弟,这么大个人了在山上还会走丢,幸好没出什么事儿,要不然我怎么跟你们爹娘交代?”闵湘灵一身利落的短装,马尾辫子高高梳起,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了点谢乐宴的脑门,“你们俩都给我长点记性,下次遇到危险了可别乱跑,不是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的。”

      兄弟?我,和他吗?谢乐宴皱眉,内心无比排斥,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讷讷点头,一副悉心听教的样子。

      “知道啦闵姑姑,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楼兰仙起身走到闵湘灵身侧,谄媚地捏捏她的肩膀说着吉祥话,默认他与谢乐宴之间的关系就是闵湘灵口中这般。

      若是此时谢乐宴能够分出心神去观察楼兰仙,他就会发现楼兰仙的眼瞳周围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

      “你们俩远道而来累了吧,去休息一会儿吧,晚点你们堂哥回来我喊你们吃饭。”闵湘灵将二人推着出了门,送到了给他们各自安排好的屋子里。

      交待完事情后闵湘灵就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去后院准备晚饭。楼兰仙虽然感到奇怪,他好像潜意识里非常忌惮这个弟弟,可是记忆里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是不错,他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因于今日在山上走散后的不高兴。

      “我住这间。”楼兰仙推开谢乐宴自顾自走进屋子,然后很用力地关上门,隔绝了谢乐宴的窥探。

      楼兰仙已经被这个幻境完全驯化,长生笺的力量竟然强大至此,而自己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谢乐宴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只会沦落到和楼兰仙一样的下场。

      他关上门确保闵湘灵不会有机会靠近,他有些怀疑闵湘灵是长生笺在这个幻境中的化身,但他没有证据。

      额角的青筋暴起,谢乐宴用意志对抗着这个幻境带来的控制。无法使用灵力让沉睡在丹田中的本命武器听不到他的召唤,谢乐宴一狠心将桌上的茶盏摔碎,用力握紧了碎瓷片。

      纤细却骨骼分明的手握成拳头,片刻之间鲜红的血液就从指缝中流出,疼痛给了谢乐宴一个缓冲,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控制有一瞬间的减弱。有效!

      还需要更多的疼痛。

      谢乐宴的另一只手再次捡起一块碎瓷片,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臂,一道又一道,直到他颤抖着握不住瓷片才终于夺回了片刻对身体的掌控权。

      可是神魂上的认知也被幻境影响,这是无法通过疼痛来缓解的,他要在完全被幻境同化成其中的一员前留下一个能够且唯一只能够让它自己识别出的暗号,以此来告诫自己究竟是谁。

      一个时辰后。

      闵湘灵的儿子闵启箴来叩门,邀请二位远道而来的堂弟移步堂屋。这两个堂弟长相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不过都一样高冷,对自己的热情招呼回应淡淡,小堂弟更有礼貌些,至少礼数周全。

      闵启箴腹诽两句,已经给二人打上了装装的标签,也不知道这俩高冷货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来投奔他们的,正想着,小堂弟却忽然看向自己,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并不冷峻,却平白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乐宴感受到闵启箴身上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探究,于是回以同样冷峻的眼神。而楼兰仙则更加狂放,眼神不落在实处,看人时眼神一扫,多看一眼都觉得无趣。

      奇怪的气氛持续到几人落座,闵湘灵贴心地给每一个大小伙子盛了一碗鸡汤。她每次看向二人的眼神都是柔和又喜爱,和外界传闻的不好相处完全不同。

      谢乐宴和楼兰仙面对闵湘灵时也收敛起自己的孤高,对她有问必答,倒是叫闵启箴纳罕这两个冰块脸还有这样的时候。

      就这样日子慢慢过去,直到城里的人不再对这两个外乡人感到好奇,直到闵启箴被二人接纳,每天不用再面对冷脸。

      直到谢乐宴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一条用血写就的布条。

      血的颜色深重又浓郁,还有胡乱滴下的血滴,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应当是一个人名,他没见过。布条被塞在床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若不是一只误入的狸奴淘气溜进了床底,或许他都不会注意到在这样私人的缝隙中会存在这样一条血书。

      谢乐宴没有声张,因为他可以确定那血字就是出自他自己之手。是什么时候,为何他没有丝毫印象?

      谢乐宴自知不是城中人,因此不会是幼年时的恶作剧,且布条的豁口处没有风化的痕迹,显然是新的,时间就在自己入城的前一两日。

      那时候……谢乐宴回忆那几天的光景,发现记忆蒙上了一层迷雾,只有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才清晰可忆。

      有人对自己的记忆动了手脚。

      这个大胆又离经叛道的猜测在谢乐宴心中扎根,他记下那个名字,就着油灯烧掉布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砰”的一声,楼兰仙踹开房门,鼻头皱起,他闻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焚烧过东西的气味。

      “你在干什么?”楼兰仙慢悠悠走近,轻佻地用指尖抬起谢乐宴的下巴,神色却很凶狠,像是在质问犯人。

      谢乐宴抬手打掉楼兰仙作乱的手,撇开脸去,翁声答道:“没干什么。”

      这几日谢乐宴对楼兰仙的恶劣有了更深的认识,在闵湘灵面前时楼兰仙会装作善良好相处的样子,可一旦在闵湘灵看不见的地方他就暴露了阴鸷顽劣的本性。

      幸而谢乐宴也不是好欺负的性格,楼兰仙在他这里没有讨到过好,但也因此更加针对谢乐宴。

      楼兰仙不信,可是他环顾这间破屋子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悻悻开口道:“姑姑叫我们去前堂。”

      这几日闵湘灵很忙,她在城里开了一家胭脂铺子,铺子里的小工因为秋收告假,只剩下她一个人忙碌。谢乐宴去帮忙看过几回铺子,没半天就被闵湘灵喊回家休息。这个点应该正是忙的时候,闵湘灵怎么会突然回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