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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妆辞别 和亲之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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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王朝,长楚作为首都坐落在四季如春,算得上风调雨顺的地区。
天刚蒙蒙亮,众生仿佛还在沉睡中。
锦玉宫显得格格不入,屹立在巍巍宫墙之内灯火通明。
沈知意坐在铜镜前,目光透过镜子好似在端详自己的妆面,这无端的压力让为自己描眉,绞面的宫人不敢懈怠。
但沈知意的思绪飘远,盘算着入宫后的计划。
咻的一声,如划破空气的滞后,沈知意察觉到不对劲,侧目发现一只箭羽微微陷在梳妆台柜子上。
料想是谁的手笔,沈知意轻嗤,在宫女发现前屏退左右。
拔下箭,沈知意将钉住的一张纸拿下,在烛火的炽热下显现一行小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二皇子这时候还不忘用身份警告自己。
她将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直到燃成灰烬,随风飘扬,痕迹泯灭。
宫人继续为沈知意梳妆,已经打理几个时辰,正给她插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头冠太重,压得她后颈发僵。
黛眉轻染,朱唇微点,白里透红的肤色掩盖了早起的疲色,更添一丝妩媚,与娇艳的妆面不符的是毫无波澜黑漆的眼眸,古潭之井也不过如此。
眉心一抹三瓣花钿衬的愈发美艳。火红的嫁衣缠绕金丝线缕,沈知意周身贵气十足,身旁宫人惊叹其气度。
沈知意迎合着大喜的氛围,对镜一笑,指尖向下划过袖口,内里藏着银针,分为淬毒致死的毒药与令人昏睡的蒙汗药,这是她惯有的检查。
远离这个生活了十几载的国度,前路如何不明,小心应对为上。
出宫门前还需拜别帝后,沈知意随着一众随从移步紫宸殿
照常行礼后,沈知意目光落在低于皇帝的眼睛的衣襟处,尽管那大片的明黄十分刺目。
刘皇后寻常嘱咐了几句,履行母仪天下的言行的职责。
年近五十的皇帝程颂是平庸之能,但在政事处理总体上无功无过,制衡的手段倒是用的炉火纯青。
“嘉宁,此番和亲,朕知你心中委屈,你父亲如今已升至尚书,你的嫁妆除去尚书家中,朕命皇后多抬了几十担,公主嫁妆一来代表这大晋皇室颜面,二来保你在齐国的尊容”
沈知意转念一想,知夏几个还是过了明路妥当,这在前往齐国前再利用一番这老狐狸。
“陛下考虑周到,臣女万分感激,只是臣女孤身前往,不无惶然,臣女有一请求:可否让原先家中丫鬟作为陪嫁一同前往?”
“朕允了,嘉宁,答应朕不要让沈爱卿多记挂你”
沈知意心知皇帝敲打,只觉可笑,这一个个的都迫不及待拿捏她。沈知意垂眸,指尖攥紧,指甲轻陷在掌心。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柔柔地无害回应“臣女遵旨”
......
沈知意身穿繁重的婚服,眼前被红色遮盖,垂眸只能看到白嫩的指尖涂着红色丹蔻。
但走路很平稳,像是没有因为视线受阻而影响,身旁迎春虚虚搀扶着她上马车。
坐在金碧辉煌的马车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棋盘桌,周遭是敲锣打鼓的喧闹。
一上马车便取下了头顶的帕子,顺势拉开一半车帘,很快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沈知意对其微微颔首。
沈知意阖上双眼,侧身靠在窗边,好似在养神。迎春知夏一人一侧拿着团扇为她轻扇寻凉。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已经出了城门,在知夏以为主子睡着了的时候,沈知意却突然伸了个懒腰,像猫儿似的慵懒,眼神哪还有半分迷离。
指尖一勾,车帘被沈知意掀起,入目皆是郁郁葱葱的翠林丘陵,都是陡峭坡地,也难怪族人个个身强体壮,在这般环境下生存训练的士兵,齐国确实难以匹敌。
轻轻摩挲身上的齐国丝织嫁衣,这料子在晋国千金难求,想来齐国的富庶,原也是靠这江南水土的滋养,也不过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公主的送亲队伍从晋国首都长楚出发,阵仗虽大,却也在穿过崇山峻岭中饱受颠簸。
况且人多眼杂,保不齐各路人混在其中,路上难免危险,沈知意自上马车起就细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吩咐知夏“待行至城门外十里,便稍作歇脚,届时把我昨夜准备的那包面粉拿给赶车的周姓车夫,让他每隔半个时辰往车轴上撒一点,说是我身子不适,行车不可过于颠簸”
“公主,可是有何不妥?”知夏不解其意。
沈知意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只怕有些鬼蛇神鼠作乱罢了”
知夏不免担心“那奴婢一会先去前方看看情况,便让迎春姐姐留在此处护公主安全”
“也好”沈知意望向知夏,当初没看走眼,这丫头总能把事情安排妥当。
......
暂歇在最近的驿站,沈知意理了理袖子,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刚下车透透气,就见知夏假借擦拭鞋子的功夫,蹲在车轮边,指尖捏着块褐色的碎屑,眉头皱起。
“公主”知夏轻声道,把碎屑裹着素帕递过来,是干涸的油,但混着点暗红的锈渍和周车夫刚撒的面粉。
“车轮的辐条松了几根,奴婢刚才摸轮毂时,指尖蹭到了这个。”
沈知意走过去,弯腰用指尖轻触轮毂内侧,摸到一道凹痕,痕里卡着半片银色的金属片,像是什么器械的碎片。
她抿唇不语,眼底掠过一丝寒意,示意知夏喊来暗卫影七:“就说我车帘坏了,让他趁机检查轮毂螺丝,可有人为操作的痕迹。”
影七来得快,手扣住辐条转了转,低声道:“螺丝是不久才松的,上边还有新油残留,想来是有人用细铁丝拧过,力道没控制好,这才刮花了轮毂。”
他从怀里摸出块磁铁,往轮毂上一放,竟吸出来一截细针,针头裹着点黑油,和知夏手里的碎屑同色。
“公主,还好并未行车过久,否则轮辐断裂时马车偏摆,便会走向失衡,幕后之人必是居心叵测”迎春神情忿忿,也不知是谁如此可恶,想暗害自家主子。
迎春感觉手腕被什么软软的物什轻拍,抬眼看见主子眼神平静,知道这是主子的哄人方式,顿时乐的甜蜜,火气像是被水浇灭了。
知夏去跟驿卒要来新辐条。
知夏走后,迎春低声问:“可要查是哪方势力?”
沈知意摇头:“查了无用,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有所动作,人多眼杂难免走漏风声,会让暗处的人知道我们有所防备”
沈知意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车轴上,带着轻柔和缓的语调,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留一根针给迎春瞧瞧,其余的扎回原位,若是再有人碰车轮,未必不会发现”
随即示意知夏“往后每次歇脚,你便借机检查车轮”
知夏上前整理沈知意的发髻,低声说道:“公主,这簪子转半圈正好卡住,要是路上走得急,奴婢觉着有不对劲,便这样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