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争执 在下 ...
-
在下午体育课自由解散后,陈渡拉了几个班干部过来讨论黑板报的事情,敲定好了各个人的负责工作后,他看见齐峰山扭扭捏捏走了过来。
“陈渡,你能帮忙再找个个负责绘画的人吗?”短短一句话后他的脸都成猪肝色了。
陈渡看了他一眼,想到上次的绘画负责人是田恬,没立即开口,斟酌着开口:“或许要问问田恬?”
齐峰山脸上神色变化,几经变化,最终归于沉寂,摆摆手,走了。
陈渡沿操场走了几圈,慢慢踱到了篮球场,果然看见田恬在那里。她小小的个子,挤在一群人里面,声嘶力竭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旁的人妄图插过去,被她毫不犹豫推走。
陈渡犹豫了半秒,总觉得现在过去找她谈论黑板报是生死难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
“田恬田恬?”他一把被田恬拍开,尝试多次无果,他决定看完这场比赛后再找田恬谈谈。
他将目光投向篮球场,不出意外里面有着何宇的身影,一米九的身高,运动衫暴露一身腱子肉,以及晒出来的麦色,足以看见盎然的生命力。
每次看到此景,他都会感慨一下自己每次都被何宇吐槽的运动量,以及万劝无果的锻炼。
目光一转,他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张泽禹。
相比如何宇,张泽禹则是一身白皙的肤色,如果不是手臂上的流畅的肌肉,会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缺乏锻炼的宅子。
操场上的人声鼎沸,两方队伍僵持不下,荷尔蒙正浓的少年时代总是充满了心高气傲,像是两头狮子,虎视眈眈,双目里是野心与激情。
最后的定局是张泽禹的一记扣球,汗水顺着他丝滑的下颔线流进衣服,摘下眼镜的双眼泛着迷蒙的水珠,红彤一片,他转过身来对着人群扬起笑容,细碎的光正巧笼着他的身影。陈渡看愣了神。
何宇高高吹起口哨,极具挑衅对着对面的队伍比了个手势,对着呼喊尖叫的四班队伍比了个飞吻,倒惹着一片嘘声。
陈渡迟钝了一下,又悄咪咪拉着犯花痴的田恬撤出队伍。
表示完诚挚的道歉后,陈渡询问着田恬的意见。
“这么帅气的班长我当然要给面子啦,我肯定是会去绘画的!”田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陈渡最终没有问起她和齐峰山的纠纷。
转而又溜溜哒找到了齐峰山,跟着他一起跑起了圈:“那个,田恬想要参加的,你觉得呢?”
齐峰山不语,一味加快速度,快溜达完整个学校的陈渡咬牙紧紧跟上,“我觉得我们三个可以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有人参加就可以,那需要考虑我呢。”
这话不好接,陈渡沉默陪着他跑完了五圈,跑到最后他气喘吁吁开口:“我们先运行吧,有问题时刻找我反馈行吗?”说到最后,陈渡感觉他的肺在撕裂着,许是他的语气过于恳切,齐峰山最终点点头,他踌躇开口:“班长,你还好吗?脸色这么差?”
活人微死罢了,陈渡挤出微笑,觉得自己像个村里磨破嘴角拉架的大婆。
疲惫的身躯叫嚣着罢工,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班里被关八百年的猴子蹦跳着出去,带头的何宇叫喊:“俺老孙去也!”人群蜂拥着挤去了饭堂。
干瘪的胃和吱呀的身躯在抗争,然而秉持着“饭是铁”的原则,陈渡缓慢着走向超市,并不想再去食堂里拥拥挤挤。
转头一看,张泽禹比他还磨蹭,他善意提醒了高中生抢饭的惨状,然后另一个人为所谓耸耸肩:“我家里人过来送饭。”
行吧,陈渡唾骂自己多嘴。
“我看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和我一起分享晚饭?”
“不用不用…”
“没事,我们初中不也分过饭食吗?”张泽禹抬眸冲他笑笑,“说好请你吃三年饭的,结果一年我就跑了,这是我信守承诺罢了,也是感谢你家里人对我的照顾。”
或许是他的眼神认真,或许是过往岁月里的那一点钩子挠了一点心脏。
他就这么般放任自己点了点头。
两人就并排站在一楼绿植旁边分享三明治,
从两栋教学楼的过道里向外望去,远处夕阳倾洒在篮球场,教职工结对打着篮球,吸引一堆学生呐喊助威,空气里晃荡着饭香,裹着曼妙的广播歌声,一起塞进口喉。
“我们两所中学真的很不一样,怎么说,主要我们那边四五点就放学了,大家要各自上不同的兴趣班,上课的话上得也很快,因为大家都会课后补习的。”张泽禹的声音很轻,细细讲述着几年的岁月。
陈渡专注地听着,他觉得自己浸没在这段缺失的河里,他以为时间会消磨过往的回忆,会侵蚀之间的情感,可当时间之河一泻千里时,他才发现汹涌在河里的暗礁,他想跨过这段河流的,想弥补这段岁月的。
但他有些担心:“这样的话,转学过来,会不会对你未来有影响?”
“啊,这个不会的,我爸让我大学学点知识后帮他打理公司,我们两所中学只是模式不同罢了。”张泽禹转头看向他,粲然一笑:“还好我带了两份晚餐,庆幸你的赏脸啊。”
他们就这么聊着回到了班级。
镇江中学一大特色,每日一小考,每月一大考,笼罩在每个人头上的乌云是第二日便出分的神速,搭配着迅速分发的分数条。
所以晚上考数学的时候,陈渡其实内心毫无波澜,但他偷偷瞄了一下张泽禹,看见他脸上风平浪静,也放下心来。
考完一阵哀嚎后,老姜再度驾到。他气定神闲又和蔼可亲地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笑容总让人疑心自己已经被他卖了。他说:“同学们.好消息!”
班里倒吸一口凉气,何宇嘀咕着:“兵不厌诈,每次都这招。”
“我们这次月考不是本校自己考了,我们决定和我们的好朋友们一起考!”
“好朋友?死对头吧!”何宇继续嘀咕。
“同学们,十年磨一剑,这是展现风采的绝好时刻。”
“切,饮冰十年,热血凉了个透。”何宇我行我素。
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老姜的脸上的皱纹已经跳了起来。
在继续叮嘱几句后,老姜提着何宇出了门。
门一关,班里人默不作声却屏气凝神,然后墙角却不配合。
在几分钟后,何宇又悻悻回到了座位。
挨到下课,张泽禹轻轻拍了下陈渡,好奇问道:“我听见晚上有人喊姜老师姜太公?这绰号是怎么来的?”
陈渡看了看何宇,按压劳累的眼睛说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主要每次姜老师杀鸡儆猴时,抓的都是何宇,谐音梗。”
没忍住,张泽禹做出了夸张的笑脸,勾着书包和陈渡告别了。
晚上两人间寝室里,(原本是四人间,在人数不够的情况下原本是打算一个人住的,奈何这种情况不被允许,所以自认为是陈渡最最最要好的兄弟何宇拒绝了老妈的亲自喂养和老爸每天的关怀,和陈渡拼了个寝室)何宇丧气泡着脚:“你知道老姜怎么说嘛?”
“他说他要求我这次大考数学不准算错看错写错,不然剥了我的皮,再亲自请我的父母过来喝杯茶,谈谈人生。”
“请我爸来是无所谓,毕竟我的嘴碎就是遗传他的,他可以理解的。”
“但是如果是我妈,天啊,她会痛哭流涕,暗叹家门不幸,然后抄起鸡毛掸子,追杀我十里路。”
“兄弟,我们这么多年友谊竟然要夭折如此。”
“千万要记住兄弟你走得光彩,一生荣光。”
陈渡正在刷牙,吐出一口水,朗声说到:“其实实在不行,你可以邀请我去当你的爸爸。我还是很温柔的。”
“呸。”何宇还是悲伤碎碎念到睡梦。
拖他的碎碎念,陈渡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墙壁,陷入了回忆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