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找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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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剧组里，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脸恶意笑得抛接着个水杯，知名导演和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挤在角落，男人长相优异但在仰视里脸上罩了层黑布。
“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满含怒意说完，一直连抛的杯子猛然砸下！
“箫景砚住手！”
“依琳姐，你醒了？”
依琳姐大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她气喘吁吁的喘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黏腻、潮热。
小助理见她这样，放下手里正忙的事，接了杯热水到沙发递给她:“姐，你感冒了，多喝点热水。”
“小……伊……”
小伊应了声，依琳姐恍然松口气，这里是共用休息间，平时大家没事也会来坐坐，今天倒是奇怪的只有二人。
依琳姐抬手抹去额头上垂挂的汗珠，落手揽紧身上半盖的被，一下想起什么问道:“箫景砚呢？！”
“他……”小伊眼神有点飘忽，依琳姐直接揭开被子，有点急的往身边找:“我手机呢？”
她的手机在小伊口袋里应了声，依琳姐立马上前去拿，动作有点粗暴像抢，小伊理应护上后退。
“给我！”
依琳姐讲的严厉，箫景砚打导演这件事，昨晚爆出前六个小时，她找过人家导演并立刻控制舆论，纷纷通知粉丝群大主去带节奏。
昨晚导演打了几十个电话一概不接、箫景砚这个蠢货也一样！
“小伊，平时你要怎么和箫景砚犯浑我都不管。”依琳姐起身忽略了地板旁边的鞋，赤脚走近小伊，步子越来越近，她的话越来越重:“他打导演这事，公关最有效黄金二十四小时，你要再和他一样混，你就滚蛋！”
依琳姐平时那次不是温声细语对她，这次的坚决是实在触到底线。演员说白了就是一份职，箫景砚不温不火，但也不是可以没牌硬耍，甚至打上导演！
“依琳姐你先听我说。”小伊抬手挡住她，偏头示意她看向桌面上她还亮着的电脑屏幕。
微博界面上热搜词条完全替换，‘箫景砚宇宙第一冤种’登排第一。
依琳姐立刻收下情绪，蹲下身手握上鼠标点击，弹出第一个就是段视频。这个视角明显是偷拍，画质模糊剧组嘈杂的声音也刺耳。
箫景砚坐在自备的椅子里，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器，侧脸被摄影白灯打的面色严肃。他拿起脚边保温杯，拧开目不斜视的喝了口，不知道看见什么噗一声差点吐出。
“你这拍的也太丑了吧！”
人家导演坐在旁边背对镜头，后退那一瞬也看得出对他的嫌弃，他手里卷着本剧本指道:“你懂什么？这是渲染情绪！”
箫景砚明显不信，正好又一个相同的镜头，他指着屏幕对他道:“人都拍成块闪猪肉了，这渲染个他很好卖？”
任谁心血被人说都不乐意，导演起身不满道:“这又不是你的角色！我原本以为你来看是为了学习，谁知道nm来找茬？”
箫景砚也起身，站起的个头实实压的导演喘不过气，“我是来学习的，但不是来看曝光闪猪肉的！”
“你懂什么？这段感情是在讲，人物他受尽黑暗迎来光明，他被光刺的耀眼，成为块‘猪肉’”，导演猛然意识到说了什么，偏头呸掉回身骂道:“你就看了两眼，比我这个导演还懂？！”
“人物是见到光明不错，但你可以用别的表达啊。”，箫景砚没带剧本，直接上手从导演手里拿过，这一幕刚在演，一平铺这页就惯性摊开。
他一目十行，终于找到，反拿住剧本顶，页朝他指到:“这里说了，人物因为备受生活的煎熬，他的光只是一日普通的朝阳，你拍个不算美的朝阳，他干着琐事，眯眼含泪笑了，这比什么都实在！”
导演不爽同样指上剧本:“箫景砚，到底谁是导演，我拍片子这么多年，这种方法我不知道吗？！”
箫景砚手里没放下的杯子和剧本一同跟着话在震，导演抱臂睨他:“这种方法太老套，快餐时代，谁给你那么多情绪价值？观众喜欢鲜，而我们要创造鲜！”
箫景砚紧捏一瞬，剧本页立刻像猛然破碎的玻璃，他动作有点猛的把剧本还回去，导演那给他面子接？
导演不接，周围没有地方放，监视器上架了块板，这原本是导演独特拍摄手法用的，现在很好放物件。
箫景砚一眼没看，直接把东西放上自己的椅子。导演细声说了什么，箫景砚又拿起本子塞他怀里，导演依旧不接。
箫景砚攥上他的腕让他接，导演奋力挣扎，一刹杯子脱手，直直砸上导演的脚。
导演嗷的一声弯腰捂脚，箫景砚却掰开他的手塞下剧本，捡起杯子转身离开。
视频重新播放回开端，依琳姐陷入了沉思，底下评论什么都有，一、维护，理解、看戏。二、辱骂箫景砚咖位不够，箫景砚要爱演文艺片没那实力。三还有个小道消息，箫景砚还回去了趟只为拿自己自备的椅子。
“我当时还在奇怪，那导演发个自己的红猪蹄干嘛，原来是这样。”，依琳姐闭眼，瘫坐在地，抬手捏了捏鼻梁:“视频哪来的？”
小伊被点到吓了一下，手假忙的摸上鼠标调试软件:“我拍的……”
依琳姐睁开只眼:“这回怎么这么聪明？”
“姐平时都告诉我箫哥蠢，我有备无患。”小伊见人笑了，屁股挪挪到她旁边，手轻轻扯她身上衣摆:“箫哥每次和组里人交流我都拍了视频，依玲姐。”
她说话带上点撒娇，事情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依琳姐恢复常态，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小伊乖乖的往里缩了缩，小声讨赏道:“姐，我聪明吧？”
手下发丝柔软，依琳姐摸舒适的嗯了声:“你不用滚了，谁滚都行，你要要赏。”
“姐不要赏，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呗。”
小伊眼睛眨眨，依玲姐有点不妙。小伊乘胜追击:“姐，你知道为什么我有视频没发出来吗？”
依琳姐生病未愈，难得给她一个面子，“为什么？”
“那可有得说了！”小伊立刻弹起来，“我拍完就被箫哥知道了，他让我晚点发出去，就是知道他肯定会上热搜，加上他知道姐已经连轴转三天，特意的！”
“特意说谎让我气疯？”
“不是！”小伊恢复娇软，手重新拽回她的衣角，眼睛眨眨:“那不是姐不爱惜自己嘛，他不这么干，怎么让姐休息？”
“行了。”依琳姐打掉她的手，小伊委屈巴巴瘪嘴。
依琳姐笑了捏上她的脸颊，直言道:“这个蠢东西又去哪了？你这么为他讨情。”
“这回吵架他们是为角色争执，所以难得聪明的箫哥，他去……”，小伊被扯得脸上扬，她吸溜了口差点涌出的口水，笑眯眯心里却没底。
“找编剧了。”
……
一个漂亮的漂移，顺利刹住车。
箫景砚蜷在共享单车内，他固定车子平衡下落的脚，让一只白鞋踩在肮脏水面。这鞋反正不是他买的，没在意随意在水里滑了滑，到固定停车点还车。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鞋，脏水污像烟花般弹开，小卖部老板端盆往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手一倾，盆里不知名脏水给那堆水池充能。
箫景砚掏出手机，丝丝有点像果子糜烂的味道从口罩钻入鼻腔，他抬手捏紧口罩，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他和好友的最后一个定位上。
〔汪桑:你要的那个编剧家不好找，这可是爸爸花了大价钱，你一定要还我。〕
箫景砚站在原地，〔苹果都没我帅:你爸爸，因为突然的爆红，可以给你一张帅照回报。〕
汪桑那边显然在等他消息，还没一秒叠成墙的消息转来〔你那是要你爹的命，儿子你怎么不服软呢？你爸把你银行卡冻了，车缴走了，你去找人用啥工具？〕
〔苹果都没我帅:共享单车。
汪桑:儿子你还记得你是个明星吗？！
苹果都没我帅:记得，我环保的可以代言。
汪桑:……………
白天睡得好，是好事。〕
箫景砚没理他，再次确定一次门牌号，往旁看了两眼，脏小区有点落败，楼栋号左一个6右一个18。
为省去麻烦，箫景砚进小卖部，问老板xx栋怎么走。他把自己裹得严实，老板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差点要报警。
箫景砚忽然看上他后头香烟柜，依琳姐头回带他去剧组告诉过他。
‘在剧组你不抽烟没事，一你不能表示嫌弃，二你不能逃离，三我买了几条利群烟在车里头，等他们没烟抽，你让小伊去拿给他们，说在外头买的。’
他没问给烟干嘛，依琳姐却提前打了他一脑壳，语气渐小:‘你个蠢货别讲话，我告诉你，烟是利群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的不出错，要的是你那次的体贴，这样你在剧组更没人刁难。’
基本的人情世故，他又不是傻，所以箫景砚买了一包，不是利群而是——泰山茉莉香韵。
无非其他，好看 ，清新脱俗的。茉莉绿色线条像道彩带，随意横弯在月白色的包装盒间。
对他来说一盒五十虽然不贵，但万一人不抽，买个丑利群，不如买个美东西。
箫景砚成功因为一包烟买到具体位置，小区里孩子互相追追打闹，叽叽喳喳吵得吓人。
一道弯过，孩子趴在施工泥沙里堆堡、在一弯过，阿婆们坐在区里石椅上，手里动作熟练的有点慢剥着豆子，颗颗滚圆小巧的青豆，在空气里一扬，落在脚边不算满的木篮中。
没了进区又闷又腥的气味，阿婆们聊着普通不过的家常，小孩玩着有点枯燥但莫名沉浸的追闹。
箫景砚没察觉的笑，找到楼栋，径直上楼。小区没有电梯，一层两户，统一深棕色大门。
门前鞋一只立一只倒，浅蓝色自制鞋架上一鞋占一层、或三鞋占一排，散落摊开的雨伞肆意挡着路口。
箫景砚长腿一抬越过后，先看了眼门牌号，不是又往旁边。这户门口干净的一尘不染，像无人居住却对上他手里的门牌号。
咚咚咚——箫景砚不确定的敲了敲，没人应，一分钟后又敲了敲，依旧没人应。
他调开电话打算离开，好好质问自己的儿子，忽然‘空房’里传来一阵乒乓声，里头人着急的好像撞上什么东西，他隔着不厚的门板听得都疼。
房门开门那瞬，惊然卷起的轻风吹上面颊，口罩真成了摆设，屋里猛蹿而出、包裹全身的烟草味，如同导弹砸地那一刻，浓厚的一朵璀璨壮观蘑菇花应然起。
轰——层层‘不散的硝烟之间’，二人应然对视。
明亮的眸在中长发下一瞬而亮，一件简单的T恤在他身上如同挂在衣架。男人见他下一秒，猝然下落，箫景砚下意识抬起手，他却被门框接住。
“我好像没见过你。”
箫景砚同样没见过他，原先剧组里编剧是个会隐身的，他只知道是个男人，眼前只到他下巴的人，同样是男人，他却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要找那个。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靠着好好的，转眼一下又一下侧磕着门框，砸的闷闷响，他却莫名其妙的笑了。
“请问，找我什么事？”
男人只能看见的下巴清瘦，紫色唇瓣发白，身侧垂落的手不断轻颤，纤长的指尖交捏空气，不算明显的揉搓。
结合一开门能把他淹了的烟味，箫景砚从口袋里掏出买的烟，剥干净塑料膜打开抽出根，递到他的眼下。
“抽烟吗？”
男人抬起发颤的手，握住另端时，好似打滑一瞬。箫景砚的关注点全在，男人垂头靠近，后颈快要凸出薄皮的颈骨。
“好。”
一声轻应，箫景砚才意识到男人嗓音有多么的哑，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箫景砚不打算多做麻烦，附近刚好没人，他直接点名主题:“我是剧组出演‘应生’的演员，箫景砚。很抱歉突然来找您，但我对您角色底下‘应允’的有一段场景演绎有不同看法，我和导演因为这点分歧，产生矛盾争执……”
“等一下……”男人指间夹着香烟，烟尾向他抬了抬，“麻烦借个火。”
刚刚小卖部老板送了他个打火机，他没纠结人家里为什么没有，掏出见他手抖的比他上学时打饭阿姨还严重，直接按下火机给人点上。
火窜起点燃，雾烟缓缓上升，男人白净指间夹着一抹翠绿，箫景砚更加确定，自己果然要买好看的。
“这不是你的角色。”，男人指尖夹着的烟轻点，细细烟灰缓缓下飘，他将烟拿进自己的鼻尖，细细嗅着：“演员的职责是完美演出角色的魂，而不是你干涉他人拍摄的——”。
浅浅的茉莉花香好像钻入鼻腔，真奇怪，男人忽然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香烟让他平静，他忘词的语调成了刻意拖长。
“甩脾气？”
男人皱了皱脸，白紫的唇有了点湿润，重新解释道:“干扰的理由。”
“这不是我个人的事！”
箫景砚拽上男人的衣领，没用多少力可男人就是轻易被他提起：“这也是你日日夜夜的心血，看见被人糟蹋，你不会心疼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口罩，男人看清了他如镜子的眼里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有点不想看见这么憔悴的人是他，无意识将拿烟的手穿进他与他对脸之间。
男人唇形漂亮，尽管泛着诡异白紫，含上翠绿色烟嘴时，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男人启齿一咬，烟嘴中的爆珠一声而裂，舌尖轻抵滤嘴，浓郁的茉莉花香直冲脑海。
呼——茉莉花香像层薄雾，轻轻拂过镜子里的他。
“会。”
箫景砚猛偏头，眼睛被烟雾烫的火辣酸疼，他不由捏紧男人衣领，将他整个人拉进:“你有病？烟往别人脸上吐！”
男人笑的仰身，含上烟嘴，脸颊轻轻一凹，含着的香再一次呼上他转回的脸上。
箫景砚手一转把他推的踉踉跄跄往后倒，男人倒退回屋子，一手捂在腹前，夹烟的手托着下巴，他笑的有点诡异。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箫景砚懒的理他，抬手拿住帽檐反边一戴，他长得原本就冷峻，现在脸更加……怎么说呢？
生动。
“你笑什么？”箫景砚低眸看他，不想废话:“这个剧组……”
“不好意思，容我说一句。”
男人叼着烟身子向前，箫景砚不妙的后退一步。男人注意到笑了笑，握上门把手，对他停不了笑。
“我的剧组还没开张，你找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