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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困梦寻书见婵影 这次蓼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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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蓼蓼已经知晓梦中之事,因而并她没有惊惧,反而正对上那张流着血泪的凄楚脸庞。
见状,婵娘的哭泣戛然而止:
“你竟不怕了?”
她沉声道:
“不怕了。”
婵娘又问:
“你知道我是谁?”
她亦回:
“你是婵娘,唤名薛婵。”
婵娘一愣,忽而阴恻恻的笑了:
“那你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为了你们口中的无字天书。”
话音刚落,她立刻起势,一束温暖的光自手心散去,将婵娘笼罩。
却见婵娘未有惊慌之色,而是笑意更甚:
“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困住我?”
话毕,只见婵娘周身散发出黑雾,逐渐将那层光晕遮蔽,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觉脚下一震,那层光晕亦被震得晃了一晃。
蓼蓼连忙再次起势,将那光晕再次放大,但尖叫声接踵而至,刺得她头如针扎般疼痛,耳朵都渗出血来。
却在此时,她的腕间闪过一丝光亮,未等反应过来,就见自己设下的光晕陡然变得十分强烈,耀眼的光立刻将周围黑暗穿透,也将婵娘重重击倒在地上。
跌倒在地的惨白面庞不敢置信:
“你是什么人?”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做出那样高阶灵法的,因而其实内心亦有慌乱,但在此时并不能露怯,故刻意装作气定神闲:
“我是仙门弟子。”
婵娘思索片刻,摇摇头:
“没听说过。”
她抿抿嘴,再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是凡人,而是神仙。”
一听这话,婵娘突然两眼放光,且用极快的速度朝她爬了过来。
讲真,在漆黑的夜里,当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泪的女子抽泣着向自己爬行,任是谁,都很想立刻逃跑啊!
但蓼蓼不能!
她只能咬紧牙关,尽管两股战战,也必须站在原地,不能给仙门丢脸!
终于,婵娘保住了她的腿,仰着那张可怖的脸,凄楚道:
“求神仙帮我!求神先帮我!”
她装作深沉的咳嗽一声,才开口:
“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把无字天书还给我!”
她终于可以问出那个自己心中压了很久的疑惑:
“你只余一缕残魂,要无字天书做什么?”
却见眼前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突然变得狰狞:
“我要那个人死!我要那个人死!”
这一路以来,其实她已经对凡人仇怨恩情有了些了解,但眼前的婵娘纵然已经被天书灵力乱了心智,然而从面容上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三分书卷气,让人不禁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往,令她恨意至此?
遂是她问:
“你就这么恨他?”
婵娘没有半分思考,便怒道:
“我恨他!”
她又问:
“恨到想让他死?”
婵娘狠狠点头:
“我要他肉身千刀万剐,魂魄永堕地狱!”
但她却摇摇头:
“你只余一缕残魂,纵然尸骨生肉,也不中用了,你杀不了他。”
婵娘倒是一点不藏着也不掖着:
“那你帮我杀了他!”
此时她在心底默默吐出一口老血,但表面依旧保持镇定,忽而想到那只猫:
“婵娘,你可知道柳郎?”
柳郎二字刚刚落声,便见婵娘眉眼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他还活着?”
不过她依旧觉得那只猫甚是蹊跷,因而沉了沉,才道:
“算是活着。”
婵娘笑得凄惨,面颊上又落下两行血泪来: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惨了他……”
见眼前之势有所缓和,她连忙开口:
“此事我还需要与其他仙友商议,而后再来与你说后面之事如何,你看怎么样?”
“你会帮我?”
她点头应下:
“既然我遇上此事,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那无字天书……”
见婵娘心中仍旧惦记那些禁书残片,她连连摆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此书是仙族神物,但你是凡间幽魂,容易受其侵害,你看你如今模样,已经被此书侵蚀到仅尚存一丝心智,若再伴着此书,我怕你真成了怨灵,到时候一切晚矣!”
她做痛心疾首状,转头看看婵娘,见其神色犹豫,于是接着道:
“难道你想看柳郎也因你变成怨灵吗?”
这次,婵娘连连说着不字,神情惊恐的摇头:
“只要仙人能帮我如愿!我便一切都听仙人的!我不要无字天书了,我不要无字天书了……”
这下才终于让人放了心,转而欲走,却突然感觉身后一紧,竟又被扯住,只见那张惨白的脸忽而贴近,幽幽道:
“不知后面的事,何事给我个答复?我又如何找你呢?”
她指了指周围空虚:
“今天,不就是你来找我的吗?况且,我知那池塘之中的事了,想找你也是容易,这你不必担心。”
婵娘这才罢了,连连道谢。
而她也随着眼前女子逐渐远去,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似乎有股力在向上托举着自己。
随着越往上浮,淡淡的温暖的光再次笼罩自己,这种感觉很熟悉,与将自己从上一次梦境中唤醒的光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她再一次想沉静在这柔和之中时,突然又是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她只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剧烈的疼痛自眼珠席卷而来,自己不由闭眼尖叫一声。
待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悬在自己额头之上,微微轻颤,自掌心中源源不断向自己输送灵力。
“醒了?”
那只手移开,便见玄度紧紧锁着眉,满眼都是焦急。
而因为刚从水中梦境醒来,身体有些不适应,遂是想坐起身,不由头晕目眩,将要栽倒。
为了避免被磕的真迷糊了,她再次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这由地面带给自己的重击。
却是等了半天,都没感受到地面的冰冷,反而是额角贴上一方柔软,内里传来一声声沉沉的心跳。
这一下,她已然知道自己是靠在了玄度身上,只觉方才的迷糊一扫而空,但大概是扫的有些过于空了,以至于成了个空壳子。
而同时,自己也感觉到了玄度的身体一滞,偏又像自然而然一般,肩膀更向她近了些,让她靠的格外舒服。
一时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你不说,我亦不语,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岚杉是个话多的:
“你方才在梦里见到谁了?还是那个什么婵娘吗?”
她点点头,借着这个劲装作十分自然的稍坐直了身子:
“她问我要那几页残片,不过已经被我安抚下来了,只是此事有些棘手,看婵娘的样子,似乎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
玄度给她披了件衣服,又端了杯热茶来:
“她要什么?”
接过热茶,鼻息却仍然透着方才梦里的寒气,连着声音都变得凉了三分:
“她要一个人死。”
话罢,她去看玄度,却见眼前人似是早已知晓一般,眼帘垂下片柔影,眸子望着她神情一如往常,且听其道:
“婵娘所想之人,早已不在人世,若是细究起来,其心愿已经达成。”
她小心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
“就是说啊,而且婵娘要那人活着千刀万剐,死了永堕地狱,这……”
话至此便说不下去,只好挠头,十分为难。
玄度道:
“那人别说是永堕地狱了,便是连轮回也都轮回了几次,如今便是想要将那魂拘来,当面去问,都问不出什么了。”
她耸耸肩:
“正是知道此事无解,我怕激怒婵娘,因而暂且搪塞,不过……”
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又接着道:
“不过我想了个模棱两可的解法,想与你们商议商议。”
见她笑得有些不像什么好笑,玄度不禁眉心一抖:
“说来听听。”
她轻咳一声,道: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婵娘虽然还有残魂,却只会在梦中出现,所以我猜测,她的残魂微弱,如此一来,若是想要将其度化,在梦中最为合适。”
岚杉掏掏耳朵,二郎腿一翘,哼了一声:
“话虽如此,那咱们总不能天天做梦去给她讲道诵经吧?”
话毕,她转过脸去,对那条悠哉游哉的小龙一笑:
“这就得麻烦你了。”
扑通一声,岚杉被自己的二郎腿绊了一跟头:
“什么?!”
她十分温柔的将岚杉扶起来,笑得更加谄媚:
“便是借你造梦的能力一用,将婵娘和柳郎与阿焰置于其中,让他们在梦中对婵娘度化,这样一来便是最好的法子。”
岚杉闻言一把将她的手拍落,斜着眼道:
“不可不可不可!你这是想甩掉我?没门!”
她又拉住那双小小的龙爪,摇了摇,解释道:
“不是想甩掉你,只是眼下唯有此法能保住婵娘这缕残魂,若是强行度化,恐怕会激出她的怨气,到时候阴曹一来,恐怕就只能让她灰飞烟灭了……”
说到这里,抬眼偷偷看了看岚杉,见其并不为所动,遂是接着道:
“况且,你只造梦,除此之外你便十分自由,若是想寻友吃酒,自也是无人能管的。”
那双龙耳朵耳朵动了动,她见是有戏,又道:
“再者,我也会常来看你,还能给你带仙门的酒来,岂不妙哉?”
话已至此,岚杉不再抗拒,而是缓缓叹出口气来:
“你还是一点没变,与那时一样,爱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