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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娘娘送的未婚夫 海娘娘送的 ...

  •   铜钱还在沙滩上滚动,一枚铜钱板恰恰落在李秀才的跟前。

      李秀才脸色铁青。

      天降钱雨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绝不相信苏窈和那男人是什么吉兆,那铜钱雨定然是巧合。是妖法。

      他盯着满地铜钱,又瞪向苏窈,突然拔高声音:“大家别被这妖女骗了。这哪是什么吉兆?分明是邪术。”

      他往前跨了两步,摆出读书人的架子,手指着铜钱,唾沫星子横飞:“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有些邪祟善用幻术惑众,用些铜铁碎屑冒充钱财,引凡人动心,再趁机吸人精气。苏窈这丫头在风暴夜独活,还带回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如今又弄出这钱雨,定是她跟那男人勾结,用邪术蒙骗大家。”

      村民们本就对钱雨又惊又疑,一听读书人李秀才这么说,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李秀才是村里唯一读过几本圣贤书的人。

      平时谁家有红白事、断个邻里纠纷,都要请他拿主意,在众人眼里,他就是

      见多识广的代名词。

      “对啊,李秀才说得有道理,哪有平白无故掉钱的?”

      “我就说不对劲,苏窈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好运,原来是邪术。”

      “快离她远点,别被吸了精气。”

      ……

      刚才还因为钱雨对苏窈多了几分忌惮的村民,此刻全被李秀才的话带了节奏,看向苏窈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厌恶。

      眼见着把村民的情绪煽动,他又凑到老村长和几位族老身边,压低声音:“村长,诸位叔公,这分明是妖异之兆。若不处置,必招大祸。”

      老村长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向苏窈。

      苏窈浑身湿透,赤脚踩在沙滩上,身姿单薄却挺得笔直,眼里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而是他看不懂的冷静和锐利,让他心悸。

      可周围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除邪祟、保平安的喊声此起彼伏,对未知灾祸的恐惧,终究压过了那点莫名的心悸。

      老村长浑浊的眼里闪过决断,避开了苏窈的目光,挥手下令:“先锁去滩头示众,请示海神娘娘,祛祛晦气再说。”

      “村长明鉴。”李秀才立刻附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看向苏窈的眼神充满恶意,李秀才轻哼:“就算你弄出些□□又如何?你以为保得住你?”

      在这村里,终究是他说的话、他代表的读书人体面更有分量。

      李秀才一脸得意,心里盘算着苏窈家中藏着的那半本《螺钿杂录》,待苏窈死了,家里只剩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就可以趁机潜入苏家,把那图谱搜出来。

      如此,他的官位便有望了。

      所以,今日,他必须万无一失。

      他转身就往村西头跑,没一会儿竟领来两个挎着柴刀的民兵:“村长,这妖女邪性重,单靠木枷怕锁不住,让民兵守着,要是她敢挣扎,直接按冲撞海娘娘的罪名绑了。”

      民兵的出现让村民们更慌了,不少人往后缩了缩,看苏窈的眼神却更忌惮。

      老村长没反驳,默认了李秀才的安排。

      在邪祟的威胁面前,他也不敢赌。

      对着李秀才小人得志的嘴脸,苏窈真想上去啪啪啪给他几巴掌,把他那点酸腐傲气打醒。

      但转念一想,打了人还得赔医药费,不值。她压下火气,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愚昧非一日能改,硬抗无用,得先保住小命再算账。

      当沉重的木枷扣上脖颈和手腕时,她只是冷冷看着,指尖却悄悄捏了捏藏在袖口的金银。

      这可是她在这里生存的本金,可不能丢了。

      一个村民趁着绑绳子时,手臂屡次蹭向她的胸部,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张大才。

      苏窈眼神一厉,刚要发作,却见张大才突然“嘶”了一声,手猛地缩回去。

      他兜里藏着的几枚铜钱,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边缘锋利的铜片,硌得他掌心生疼。

      就是现在。苏窈眼神一厉。双手被缚,但她脚还能动。

      蓄力,猛地抬腿,狠狠踢向张大才的裆部。

      “嗷……”一声哀嚎,那村民倒地痛苦翻滚。

      苏窈立刻蹲下,带着木架不小心地又撞了他几下,大声惊呼:“张大哥,你怎么了?可是旧疾又犯了?得赶紧叫郎中啊。”接着压低声音仅他二人可闻,“再管不住脏手,下次让你彻底报废,一辈子抱不上孩子。”

      那村民疼得说不出话,只剩怨恨的眼神。

      张婶冲过来恶狠狠地骂:“你个杀千刀的婊子,你对我家大才施了什么妖术。”

      苏窈立刻抬头,声音无辜却清晰:“张大婶子,张大哥似是恶疾犯了,一直捂着下身大叫,您还是赶紧给他找个郎中瞧瞧,耽搁了怕是……”她欲言又止,故意顿了顿,眼尾扫过人群,“怕是以后想抱孙子都难喽。”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目光鄙夷地看向张家人。

      众人都知道这张大才四处乱搞,早都害得下半身染了病,如今她抓了时机抖露出来,看那张大婶子还能拿啥来恶心她。

      这一招叫做先发制人。

      苏窈一阵窃喜,没想到闲暇时看的兵法来到这里却是用上了,看来,多读点书还是能发挥些用处的。

      张大婶气得跳脚,指着苏窈的鼻子骂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出这些腌臜话,也不知道害臊,也不知道你那不知道羞耻的娘是怎么教的,若你是我的女儿,我早都棍棒打死,丢出海喂鱼去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

      “婶子怎么这般骂人?”苏窈眼里瞬间闪起几滴泪,委屈得直抿唇,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吵下去耽误晒太阳事小,渴死饿死才亏。她提高声音,“我好心劝你找郎中,怎么就成腌臜话了?难道张大哥的身体还不如几句闲话金贵?再说了,我娘病着还惦记着给村里缝补渔网,您怎能这么说她?”

      众人听了一阵唏嘘,纷纷帮苏窈说话,张婶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

      “对啊,张大婶子,人家苏窈说得也没错,你还是赶紧去请郎中吧,不然误了吉时,这小病都成大病了。”

      “对啊,对啊,这也没你什么事了。”

      “张大哥那里生了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不要为了省钱在家耽搁,别到时候自己落了大病不算,还害得别人也惹了一身的病。”

      ……

      苏窈成功转移焦点,但仍被锁着暴晒。

      昨晚在海水里泡了一夜,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一滴,她现在是又饿又热,体力几乎耗尽。

      李秀才就站在不远处,和几个民兵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瞥一眼站在烈日下的苏窈,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苏窈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数了个遍:等老娘以后有钱了,先雇十个壮汉,把你这酸秀才的破书全烧了。

      在沙滩的另一册,昏迷的男人指尖轻轻动了动。

      他神识早已清醒,村民的恶意、苏窈的虚弱,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无力阻止。

      可当他听见李秀才骂苏窈“晦气”,还撺掇民兵动手时,草棚角落那几枚散落的铜钱突然动了,悄无声息滚到李秀才脚边,摆成了一个小小的祸字。

      他本想着继续操纵那铜钱,可刚想蓄力,那铜钱没起,反震得他神魂刺痛。如今看来,他的神力只够投币,开口都勉强,遑论起身,还是得想些法子尽快加强契约,方能恢复神力。

      供台摆好,村长燃起三根香,朝着海面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而后单手轻轻点了点苏窈的额头,道:“小民斗胆请海娘娘下凡主持公道,若苏窈当真是邪祟,请海娘娘降下雷罚,若她无罪,请海娘娘驱散乌云,还天空一片澄澈。”

      村长话语刚落,天上的乌云竟真的开始消散。

      苏窈立刻道:“村长,海娘娘显灵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我父亲没了,我娘还病着呢。”

      村长无奈,刚要让人解枷,却有渔民反对:

      “往日祈福要一个时辰,现在才一刻钟,再等等。”

      “万一她是邪祟,放了她会害我们的。村长,我们可得小心些。”

      “她能害死她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

      苏窈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看来,这法子却是不行了。

      她正要借着原主的记忆怼人,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人群中就传来了洪亮的女声;“你们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你们把苏窈锁在这木枷上,说得好听是请海娘娘除邪祟,说得难听些,不就是嫉妒苏家父女每次出海打的鱼都比你们的多么?”

      寡妇杜小灯叉腰站出来,直指几个渔民。

      张三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怒道:“杜小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嫉妒他们?他们捕的那点鱼儿我张三三一点都不稀罕。”

      “上次苏大叔捕到三斤重的石斑鱼,你在码头念叨三天凭啥他运气好,当我没听见?”

      张三三涨红了脸:“我随口说的,跟这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杜小灯冷笑,“苏大叔没了,就剩苏窈一个丫头,你们不敢明抢,就拿邪祟当由头欺负人。”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悄悄往后缩。

      这时,海边传来水响,穿着贴身渔裤的阿螺提着装满海螺的竹篮走过来。

      阿螺是村里最会潜水的,平时话少,此刻却走到苏窈身边,看着她的木枷皱眉:“我在海底听见你们说苏窈是邪祟。海娘娘要是觉得她晦气,刚才怎么没降雷罚?你们用木枷锁着刚从海里活下来的丫头,就不怕海娘娘不高兴?”

      有人嘀咕:“可那男人……”

      “男人怎么了?”阿螺打断,“去年台风,我救过断腿的商船掌柜,他后来还送我半匹布,难道他也是邪祟?”

      阿螺看向老村长:“村长,您求海娘娘显灵,乌云已经散了。再等半个小时,要是天还晴着,就放了苏窈。她爹刚没,家里还有老母亲,不能真把她锁死在滩头。”

      杜小灯立刻接话:“对。再等半个小时,有异动再论理,天要是一直晴着,就得认苏窈没做错。还有,你们可不要忘了,苏大叔和苏窈是为了救你们才出的海,你们是逃生了,现在反而过来污蔑苏窈是邪祟,你们觉得这样子合适吗?”

      渔民闻言,不少低下了头。

      老村长看着杜小灯和阿螺,又看了眼苏窈苍白却坚韧的,终于叹气:“行,等半个时辰。要是天还晴着,就解枷,有异动,再处置。”

      “我认。”苏窈立刻接话,姿态放低却留有余地,“要是有异象,我自己去海神娘娘庙前跪着。”

      苏窈心里暗讽:说白了不就是人作祟吗?

      杜小灯塞给苏窈一块红薯,阿螺蹲下身帮她解开脚踝上的水草。

      苏窈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心里踏实不少。

      半个时辰过去,日头越来越烈,天空始终晴朗,连一丝乌云都没有,海浪也平静。

      老村长抬头看天,又看海面,终于摆手:“解枷。”

      村民解开木枷,苏窈揉了揉发红的皮肤。

      杜小灯和阿螺一左一右扶住她,老村长说:“今天是村里对不住你,那陌生男人你要看好,有不对劲跟我说。”

      苏窈点头,再次强调:“村长,他不是什么陌生男人,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海娘娘送给我的。”

      回去路上,杜小灯担忧问:“你当真带他回家?没成婚带陌生男人,名声坏了,以后咋办?”

      苏窈看着昏迷男子,脑中闪过他的祥瑞和怀揣金银,语气坚定:“他不是陌生人,是未婚夫。我认定的。”

      心里补充:更是我翻身的本金和护身符

      杜小灯和啊螺对视一眼,虽疑惑,但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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